第79章 内门任务

第二天清晨，白夜去外门弟子居住区找方大牛。

外门弟子居住区在苍梧山的西麓，是一排排低矮的石屋，挤在一起像鸽子笼。白夜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他靠着图录的神识感知找到了方大牛的宿舍——石屋最深处，门板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方大牛”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是方大牛自己写的。白夜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方大牛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鼻梁上的绷带已经拆了，露出一道粉红色的新疤。他看到白夜，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把门拉开。

“白夜兄弟！你怎么来了？”

白夜走进屋子。房间很小，只够放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堆着几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桌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碗和一双筷子。地上有个木盆，盆里泡着几件没洗的衣服。方大牛把椅子上的东西扒拉到地上，让白夜坐下，自己坐在床沿上。

“你的伤好了？”白夜问。

方大牛摸了摸鼻梁上的疤痕。“好了。就是留了道疤，不好看。”

白夜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筑基丹的玉瓶和苏衍给的筑基数，放在桌上。“这是给你的。”

方大牛看着桌上的玉瓶和册子，愣住了。“这是什么？”

“筑基丹和筑基数。筑基丹帮你提高筑基的成功率，筑基数是我师父当年筑基的心得，你拿去学。”

方大牛的手开始发抖。他拿起玉瓶，拔开瓶塞，看了一眼里面的丹药，又塞回去。他的眼眶红了，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夜兄弟……我……我怎么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我送饭。这份情，一枚筑基丹还不起。你先拿着，等筑基成功了，再还我。”

方大牛把玉瓶和册子抱在怀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顺着鼻梁上的疤痕滴在道袍上。

白夜站起来。“走，陪我去任务堂接个任务。”

方大牛擦了擦眼泪，把玉瓶和册子塞进枕头底下。两人走出石屋，穿过外门弟子居住区，走过广场，来到任务堂。公告栏上贴满了任务单，黄纸、玄纸、地纸都有。白夜的目光在玄级任务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张玄纸上——“清理赤金山脉东麓的二阶荒兽铁背狼群，数量约二十只。报酬：灵石一百枚，积分五十。要求：筑基期以上，组队亦可。”

白夜把任务单撕下来，走到柜台前。中年女人接过任务单，登记了一下。“内门弟子白夜，接取玄级任务‘清理铁背狼群’。任务期限七天，逾期未完成扣除灵石五十枚。”

方大牛站在白夜身后，脸色有些发白。“白夜兄弟，我……我炼气六层，去打二阶荒兽？那不是送死吗？”

“你跟着我，不用你动手。你看着就行。”

两人走出任务堂，沿着山路往山门走。走到山门口的时候，白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方大牛。“你怕不怕？”

方大牛深吸一口气。“怕。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

白夜转过身，走下石阶。

赤金山脉东麓的密林，白夜来过很多次。他闭着眼都能走。铁背狼群的活动范围在赤金山脉东麓的一片山谷里，那里地形复杂，灌木丛生，适合狼群藏匿。白夜带着方大牛在山谷入口处停下来，蹲在灌木丛后面。图录的神识感知覆盖方圆百丈，山谷里的情况一目了然——狼群在山谷深处的一棵大树下休息，领头的是二阶后期的铁背狼王，体型比普通铁背狼大一倍，毛色发灰，背上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竖着。其他狼大多是二阶初期和一阶后期，总共有二十三只。

白夜从腰间抽出黑刀，刀身在树荫下漆黑如墨。方大牛蹲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把铁刀，手在发抖。

“你在这里等着。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出来。”

方大牛点了点头。

白夜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走进山谷。

狼群发现了他。铁背狼王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白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二十多只铁背狼从地上站起来，成扇形散开，把白夜围在中间。

白夜动了。不是冲向狼群，是冲向狼王。筑基初期的灵力在经脉中高速运转，万象剑法第一式“孤星”刺出，剑尖带着淡金色的剑芒，直奔狼王的咽喉。狼王的速度很快，身体向后一缩，避开了致命一击，剑芒擦过它的左肩，在皮毛上留下一道血痕。狼王发出一声怒吼，周围的铁背狼同时扑了上来。白夜的黑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万象剑法第七式“天罗”——灵力外放三阶，剑芒从剑尖射出，在空中分裂成十几道细小的剑气，向四面八方飞去。剑气刺中扑来的铁背狼，有的刺穿前腿，有的划破腹部，有的擦过头颅。七八只铁背狼惨叫着倒地，其他的铁背狼被这一招吓住了，不敢再扑。

狼王的眼睛红了。它不再后退，低着头，朝白夜冲了过来，速度快，力量大，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爪印。白夜没有后退，他的身体在狼王即将撞到的瞬间向左侧闪避，黑刀从下往上撩，刺入狼王的左肋。刀锋切入皮肉，卡在肋骨上，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甩，把白夜甩了出去。白夜撞在一棵树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没有管伤，从地上爬起来，黑刀还握在手里，刀身上沾满了狼王的血。

狼王趴在地上，左肋的伤口在往外冒血，呼吸越来越重。其他的铁背狼围着它，低声哀鸣，不敢上前。白夜走到狼王面前，黑刀抵在它的咽喉上。狼王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认命，可能是解脱。白夜的黑刀刺了下去。

狼王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周围的铁背狼轰然四散，逃进了密林深处。

白夜站在狼王尸体旁边，大口喘气。筑基初期的修为加上图录的灵力外放三阶，杀二阶后期的荒兽没有之前那么吃力了。

方大牛从灌木丛后面跑出来，脸色惨白。“白夜兄弟，你受伤了？”

白夜摇了摇头，擦掉嘴角的血。“皮毛擦伤，不碍事。”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短刀，蹲下来，开始处理狼王的尸体。二阶后期的铁背狼王，皮可以做法器，骨可以入药，血可以画符，肉可以吃。他把有用的部分全部收进储物袋，剩下的留给山林里的其他荒兽。

方大牛蹲在旁边，看着白夜熟练地剥皮、剔骨、割肉。“白夜兄弟，你以前干过这个？”

白夜点了点头。“在白家的时候，跟着猎兽队干过。”

收拾完狼王，白夜站起来，在狼群的栖息地里找到了它们的巢穴。巢穴里有一些灵石和几株灵草，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炎铁矿，品质不错。白夜把东西收进储物袋。

任务完成。白夜带着方大牛走出山谷，太阳已经偏西了，夕阳把山林染成了金红色。方大牛跟在白夜身后，走得很慢。

“白夜兄弟。”

白夜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刚才那一招，好厉害。剑芒从剑尖射出来，还能分成好多道。”

“那是万象剑法的第七式‘天罗’。灵力外放三阶，可以把剑气分裂成多道。”

“灵力外放三阶？那不是筑基后期才能做到的吗？”

白夜没有回答。方大牛没有追问，两人走回了东玄宗。

任务堂里，白夜把狼王的皮毛、骨头和狼王的头颅放在柜台上。中年女人验过之后，在册子上登记了一下。“任务完成。奖励灵石一百枚，积分五十。”

白夜把灵石和积分收好，走出任务堂。方大牛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握着那把铁刀。

“方大牛。”

方大牛抬起头。

“你回去好好看那本筑基数，把筑基丹准备好。等你修为到炼气九层，我帮你布筑基阵。”

方大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跑回来，把一把东西塞进白夜手里。“这是我在外门攒的灵石，不多，你先拿着。”

白夜低头看着手里的灵石，有七八枚，都是下品的，有的还带着泥土。白夜把灵石塞回方大牛手里。“你自己留着。”

方大牛攥着灵石，站在原地。白夜转身走了。身后，方大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夜回到苏衍的院子，推开门。苏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任务完成了？”

白夜在他对面坐下，把一百枚灵石和五十积分牌放在桌上。“完成了。杀了铁背狼王，二阶后期。”

苏衍倒了一杯茶，推过来。“你的剑法进步很快。铁背狼王虽然是二阶后期，但智商低，战斗力不如同阶的人类修士。你能杀它，不奇怪。但你不能因此骄傲。玄天卫的杀手比荒兽难缠得多，他们有脑子，会设陷阱，会用计谋。你对上他们，还是要小心。”

白夜把杯里的茶喝完。“师父，我想接天级任务。”

苏衍的眉毛动了一下。“天级任务？你现在筑基初期，接天级任务就是送死。”

“那地级任务呢？”

苏衍沉默了片刻。“地级任务需要筑基后期或者金丹初期才能接。你筑基初期，接地级任务也很危险。不过，如果你非要接，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个。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带上柳惜言，或者林清。一个人去太危险。”

白夜点了点头。

苏衍站起来，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地级任务的清单。你看看，选一个。”

白夜拿起清单，一行一行地看。大部分任务都需要去北域各地——北荒冰原、东海之滨、南疆十万大山、西漠流沙，甚至中州皇都。他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调查玄天卫在北荒冰原的据点。报酬：灵石五千枚，积分五百，功法一部。要求：筑基后期以上，擅长隐匿和情报收集。”

白夜把清单放下。“我选这个。”

苏衍看了一眼清单上的任务，眉头皱了起来。“北荒冰原？那个地方太远了，而且危险。玄天卫的据点至少有三阶以上的修士驻守，你一个筑基初期去了就是送死。”

“师父，我有图录。隐匿气息，能骗过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我只需要远远地看一眼，确认据点的位置和规模，不需要动手。”

苏衍沉默了很久。“你去可以。带上秦苍的玉符，遇到危险就捏碎。带上我的传讯符，每天报平安。到了北荒冰原，不要逞强，不要暴露，不要恋战。看完了就回来。”

苏衍又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标注了北荒冰原的地形，以及几个用红圈标出的地点。“玄天卫的据点可能在红圈中的某个位置。你到了北荒冰原，先去这几个地方看看。小心冰原上的荒兽，三阶、四阶的都有，你打不过就跑。冰原的气候恶劣，暴风雪一来，可视度极低。你要准备好御寒的衣物和丹药。”

白夜把地图收好，站起来。“师父，我明天出发。”

苏衍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袋灵石，放在桌上。“这是一百枚灵石，路上用。不够了传讯给我，我让人送去。”

白夜接过灵石。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银白色方块。白夜躺在床上，看着那个方块。地图上的红圈在脑海里转。北荒冰原，玄天卫的据点。他一个人去，能不能活着回来，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去。不去，就找不到玄天卫的主人。找不到主人，就报不了仇。

白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木头的，木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伸出手，摸了摸木纹。木头很凉，很硬。

明天出发。

今晚睡个好觉。

白夜闭上眼，沉入了睡眠。

内门任务，不是终点。是起点。

路还长。

他慢慢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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