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苏长老收徒

白夜成为内门弟子的第三天，苏衍派人来叫他。来的是柳惜言，穿着深蓝色的劲装，腰间系着绿色腰带，长发用一根银簪束着。她推开院门的时候，白夜正在老槐树下修炼。柳惜言没有进院子，站在门口，双臂抱胸，语气淡淡：“师父让你去一趟。”

白夜收起功法，站起来，跟着柳惜言走出院子。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穿过竹林，走过广场，来到苏衍的院子。苏衍的院子在苍梧山的东坡，比他之前去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安静。今天院子里多了一张石桌，几把石凳，桌上摆着茶壶和茶杯，茶还冒着热气。苏衍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两个白夜不认识的人。一个中年女人，穿着青色的道袍，腰间系着蓝色腰带，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绿色腰带，面容温和，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白夜走到苏衍面前，躬身行礼：“苏长老。”

苏衍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

白夜坐下。柳惜言站在苏衍身后，没有坐。

苏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白夜。“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我打算收你为关门弟子。”

白夜的手指微微收紧。关门弟子，意味着最后一个弟子，此后不再收徒。苏衍是金丹后期修士，在东玄宗内门长老中排名前列，他的关门弟子不是谁都能当的。白夜抬起头，看着苏衍。“为什么？”

苏衍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在杂役处的时候，有人劝我放弃你，说你资质太差，浪费资源。我没有放弃。你在外门排名战的时候，有人劝我让你继续当杂役，说你得罪了太多人，收了你会惹麻烦。我也没有听。你在内门考核的时候，有人劝我不要让你通过，说你修为提升太快，不正常，可能是修炼了魔功。我还是没有听。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夜摇头。

“因为你有一样东西，是东玄宗其他弟子没有的。”苏衍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不要命。修仙界不缺天才，缺的是不要命的天才。天才遇到困难会绕路，你不要命的人遇到困难会撞上去。绕路的人走得远，但撞路的人走得快。你现在缺的是时间，不是路。”

白夜沉默了片刻。“我答应。”

苏衍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玉牌是紫色的，正面刻着“苏”字，背面刻着“关门弟子”四个字。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苏衍的关门弟子。这块玉牌是信物，见牌如见人。在东玄宗，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拿出这块玉牌。”

白夜接过玉牌，握在手心。玉牌温热，像被太阳晒过。

旁边那个中年女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苏衍，你收这个弟子，问过太上长老的意见了吗？”

苏衍转头看着她。“问过了。太上长老说，白夜是白渊的后人，她想看看白渊的后人能走多远。”

中年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年轻男人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白夜面前，伸出手。“白夜师弟，我叫林清，朱雀堂内门弟子，筑基初期。我是师父的大弟子，你的大师兄。”

白夜愣了一下，然后握住林清的手。林清的手很温暖，握力不大，但很真诚。

柳惜言从苏衍身后走出来，站在白夜面前。“我是二师姐。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白夜点了点头。

苏衍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转过身，面对白夜。“拜师礼很简单。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敬一杯茶，就算是我的弟子了。”

白夜走到苏衍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三下，一下不少。然后从柳惜言手里接过一杯茶，双手捧着，举过头顶，递到苏衍面前。

“师父，请喝茶。”

苏衍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在石桌上。他伸手扶起白夜，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苏衍的关门弟子。我的本事，能教你的都教给你。教不了的，你自学。学不会的，你琢磨。琢磨不透的，你问我。”

白夜点了点头。

苏衍从袖子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白夜。册子的封面写着“万象诀·苏注”四个字。苏衍指着册子说：“这是我对《万象诀》的理解和批注。你拿回去看，有不懂的来问我。”

白夜接过册子，塞进怀里。

中年女人站起来，走到白夜面前。“我是朱雀堂堂主，姓林。你师父是我师弟，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白夜躬身行礼。“林堂主。”

林堂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年轻男人也跟着走了，院子里只剩下苏衍、柳惜言和白夜。

苏衍坐回石凳上，端起茶杯。“白夜，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为徒吗？”

白夜想了想。“因为白家？”

苏衍摇了摇头。“白家的事，是太上长老的事，不是我的事。我收你为徒，是因为你在外门排名战上的表现。一个炼气六层的杂役，打到了第五名。不是靠修为，是靠不要命。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有人叫我没脑子，有人说我活不长，有人劝我改。我没改，一路走到今天。我不想你改。”

白夜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柳惜言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师父的意思是，你继续保持。”

白夜看了柳惜言一眼，又看了看苏衍。

苏衍放下茶杯，站起来。“好了，拜师礼结束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搬到我的院子里来住。关门弟子要跟师父住，方便随时指点。”

白夜点了点头。他转身朝院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师父。”

苏衍站在那里。

“谢谢。”

苏衍没有回答。白夜走出院子，走过竹林，走过广场，走过玄黄街，回到自己的院子。方大牛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提着食盒，看到白夜进来，站起来，咧嘴笑了。“白夜兄弟，我给你送饭来了！”

白夜走到老槐树下，坐下来。方大牛打开食盒，里面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大碗米饭和一瓶酒。

“白夜兄弟，你今天脸色不太对，怎么了？”

白夜端起碗。“苏长老收我为徒了。”

方大牛的筷子掉在桌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苏……苏长老？金丹后期的那个苏长老？”

白夜点了点头。

方大牛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白夜兄弟，你以后就是苏长老的关门弟子了。我以后是不是不能随便来找你了？”

白夜看着他。“为什么不能？”

方大牛挠了挠头。“你是关门弟子了，身份不一样了。我一個外门弟子，老来找你，会不会给你丢脸？”

白夜放下碗，看着方大牛。“你是我朋友。”

方大牛的眼睛红了。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咧嘴笑了。“那我就继续来给你送饭。”

白夜端起碗，继续吃。

苏长老收徒。不是终点，是起点。他有师父了。苏衍，金丹后期，东玄宗内门长老，姜还珠的师侄。这个人从他在山林里被追杀的时候就开始帮他，带他进东玄宗，给他院子住，给他丹药和功法，在杂役处被人欺负的时候来救他，在外门排名战之后给他报名表，在内门考核的时候坐在旁边看着他。他做了这么多，白夜一直没有问为什么。现在他知道了——苏衍想收他为徒，不是一时冲动，是早有预谋。

白夜把碗里的饭吃完，把酒壶里最后一口酒喝完。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方大牛提着空食盒跟在他身后。

“方大牛。”白夜转过身。

方大牛停下脚步。

“你以后不用给我送饭了。我要搬到师父的院子里住。”

方大牛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跑回来，把食盒塞进白夜手里。“明天的饭，你先拿着。”然后转身跑了。脚步声很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消失在夜色里。

白夜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盒。食盒是木头的，盖子盖得很紧，里面还是热的。他抱着食盒，走回院子，关上院门。月光下，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苏长老收徒。明天他就要搬到师父的院子里住了。不知道师父的院子长什么样，不知道师父的修炼方式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师父会教他什么。但他知道，师父不会害他。从坟场到东玄宗，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九层，从白家废物到苏衍的关门弟子。他走了不到三个月。

白夜抱着食盒，走回屋里，关上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银白色方块。白夜躺在床上，食盒放在枕头边。

明天是新的一天。

他有师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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