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瞳妖狼
白夜刚闭上眼，岩棚外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停的那种，是猛地一窒，像有人掐住了风的喉咙。林子里的虫鸣和鸟叫在同一瞬间消失，连溪水的声音都好像远了三分。
白夜睁开眼，手里的功法种子重新塞进怀里。
不对。
有什么东西来了。
他在白家的时候听猎兽队的老人们说过——当山林突然死寂，要么是天灾，要么是荒兽，而且不是普通的荒兽。普通荒兽来了，虫鸟会先发出警告，再四散奔逃。只有当捕食者强大到让所有生灵本能闭嘴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瞬间的、彻底的死寂。
白夜握住骨矛，从岩棚里探出头。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暗红色。
不是月亮真的变了色，是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极淡的血色薄雾，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层稀释的血浆。那薄雾从山林深处飘来，带着一股甜腥的气味，钻进鼻腔，让人头晕目眩。
掌心猛地亮起，金色的纹路剧烈闪烁，比任何时候都要急促：
【警告！警告！】
【检测到二阶荒兽正在靠近！】
【种类：血瞳妖狼（二阶初期）】
【危险等级：致命】
【宿主当前修为：炼气一层】
【胜率：低于1%】
【建议：立即逃离！重复，立即逃离！】
二阶荒兽。
白夜的血液几乎凝固。
一阶和二阶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小境界，而是一道天堑。一阶荒兽相当于炼气期修士，二阶荒兽对应筑基期——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可以轻松碾压十几个炼气期，这是修仙界的铁律。
他一个炼气一层，在二阶荒兽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跑。
白夜没有犹豫，抓起储物袋和骨矛，从岩棚的后壁翻了出去。岩棚后面是陡坡，他连滚带爬地往下滑，荆棘划破了衣服，石头硌得脊背生疼，顾不上。
陡坡下面是一片矮竹林，竹子只有一人高，密密麻麻，钻进去能遮住身形。白夜钻进竹林，半蹲着往前跑，尽量不发出声响。
跑出不到百丈，身后的山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砸在白夜的心口上。丹田里的灵力被震得乱窜，膝盖一软，差点摔倒。他咬破舌尖，用疼痛稳住心神，继续往前跑。
竹林尽头是一条干涸的河沟，河沟宽约两丈，底部铺满了鹅卵石和枯叶。白夜跳进河沟，沿着沟底往上游跑。河沟两侧的土坎能遮挡视线，枯叶能吸收脚步声，是目前最好的逃路。
跑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身后的咆哮没有再响起。
白夜停下脚步，扶着土坎大口喘气。胸腔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右腿又开始疼了——断骨处传来阵阵刺痛，应该是刚才剧烈奔跑导致的。
“甩掉了吗？”
他竖起耳朵，屏息倾听。
风声。
水声。
自己的心跳声。
没有咆哮，没有脚步声，没有树枝折断的声音。
白夜稍微松了一口气，靠坐在河沟的土坎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疗伤的丹药。丹药是最低级的止血丹，品质粗劣，但聊胜于无。他把丹药嚼碎了咽下去，苦涩的药味在舌头上炸开，紧接着一股温热从胃部蔓延到四肢。
伤口处的刺痛减轻了一些。
白夜闭了闭眼，正准备站起来继续跑，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就在河沟上游，大约三十丈外，干涸的河床上蹲着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不大，比普通的铁背狼还要小一圈，但轮廓和狼不太一样——背脊更高，四肢更粗壮，尾巴短而粗，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最显眼的是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血红色的光芒，像两盏鬼火，幽幽地盯着白夜的方向。
白夜的心沉到了谷底。
血瞳妖狼。
它没有追丢，而是绕到了他的前面。
掌心的金色纹路再次亮起，这次没有警告，而是直接给出了详细数据：
【血瞳妖狼（二阶初期）】
【特性：瞳术·血瞳幻境（可干扰目标感知，制造幻象）】
【弱点：1. 施放瞳术后有短暂的灵力真空期（约两息）；2. 腹部有一处旧伤，鳞甲未完全愈合；3. 对银光草的气味极度排斥（克制其瞳术）】
【当前能量储备：18.9%】
【建议：不要直视其眼睛，不要试图正面对抗】
白夜慢慢从土坎上站起来，目光避开血瞳妖狼的双眼，只盯着它的下颌和四肢。
血瞳妖狼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它没有立刻扑上来，像是在观察、戏弄，猫捉老鼠的那种从容。一个二阶荒兽面对一个炼气一层的蝼蚁，确实不需要着急。
白夜慢慢地往后挪了一步。
血瞳妖狼的血色眼睛跟着他移动，但没有动。
又挪了一步。
血瞳妖狼的前爪在地面上轻轻刨了一下，喉音重了三分。
白夜停下脚步。
他明白了——不是不想追，是在等他转身。荒兽捕猎最擅长从背后袭击，只要他敢转身跑，血瞳妖狼就会在瞬间扑上来，咬断他的后颈。
“不能跑。”
“不能直视它的眼睛。”
“不能在原地等死。”
白夜的脑海里飞速转动。图录给出的三个弱点——瞳术后有两息真空期、腹部有旧伤、排斥银光草的气味。前两个弱点需要近身搏命才能利用，以他的修为，近身就是送死，根本撑不到那两息。
第三个弱点……银光草。
白夜知道银光草是什么。那是一种一阶灵草，很常见，叶片上有银色的纹路，散发出一股类似腐烂鱼腥的气味。人闻着想吐，大部分荒兽也不喜欢。但他从来没听说过银光草的气味能克制血瞳妖狼——这应该是图录的专属洞察，是普通修士不知道的隐性信息。
问题是，他上哪去找银光草？
这附近没有。
不，等等——
白夜想起了那片灵葵空地。灵葵旁边的岩石缝隙里，他昨天看到过几株银光草。当时觉得那东西没用，连采都没采。
距离灵葵空地大约两里地。
他跑不到。
血瞳妖狼不会给他两里地的距离。
白夜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血瞳妖狼身上移开，装作无意地扫视四周。河沟两侧的土坎上长满了杂草和低矮的灌木，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灵草。但在距离他不到一丈远的土坎根部，有一丛不起眼的灰色小草——叶片细小，灰扑扑的，和别的杂草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银光草只有在成熟时叶片才会泛银色，未成熟的银光草就是这种灰扑扑的样子。
白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丛灰扑扑的小草，只有三株，都还没完全成熟，银光草该有的气味也没散发出来。但银光草的幼苗也有一定的效用，只是效果差很多。
“有用总比没用强。”
白夜没有弯腰去采，因为弯腰的动作会暴露意图，也会暴露颈部。他站在原地，装作腿软支撑不住，缓缓地蹲下身，右手撑在地上，指尖悄悄拨断了几株银光草的茎。
草茎断裂的一瞬间，一股极淡的腥臭味飘了出来。
很淡，淡到人几乎闻不到。
但血瞳妖狼闻到了。
它猛地打了个响鼻，整个身体向后缩了半尺，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安的神色。那种不安不是恐惧，更像是对某种令它极度厌恶的东西的本能排斥。
白夜把银光草的茎叶攥在掌心，用力揉搓。汁液从他的指缝间渗出，腥臭味变得浓烈起来，在干涸的河沟里弥漫开来。
血瞳妖狼发出一声低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适。它后退了两步，又停下来，甩了甩头，喉咙里发出烦躁的呜噜声。
它在犹豫。
白夜看出来了——银光草的气味确实让它难受，但还没有让它掉头就跑的程度。未成熟的银光草效力不足，只能让它不舒服，不能让它逃跑。
但能让它犹豫，就够了。
白夜攥着银光草的汁液，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每退一步，血瞳妖狼的视线就跟着他移动，但它没有扑上来——那种令它厌恶的气味从白夜手中散发出来，在它和白夜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退了二十多步，河沟出现了一个转弯。转弯处的土坎更陡，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荆棘，几乎没有立足之地。但荆棘丛的缝隙间，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白夜不知道那个洞有多深，里面有什么。
但他别无选择。
血瞳妖狼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它不再后退，而是弓起背脊，浑身的鬃毛竖了起来，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真正的咆哮。血色的眼睛光芒大盛，比之前亮了至少一倍——
它在蓄力施放瞳术。
白夜猛地转身，朝那个洞口扑去。
身后，血色光芒炸开。
白夜没有回头看，但他的视野开始扭曲——河沟的两岸像被揉皱的纸一样皱了起来，天空变成了暗红色，地面的石头和枯叶开始蠕动，像活过来了一样。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白夜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重心，分不清上下左右。
幻觉。
他咬破了舌尖，鲜血的腥味和疼痛让大脑清醒了一瞬。就在这一瞬，他的身体撞进了洞口，整个人摔了进去，头磕在石壁上，眼前一黑。
洞很深，像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石壁湿滑，长满了青苔。白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速度越来越快。身后传来血瞳妖狼的咆哮，但它没有跟进来——洞口太小，它的身体挤不进来。
滑了大约四五丈，甬道到了尽头。白夜的身体被抛了出去，摔在一片松软的沙土地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剧痛。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白夜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下品灵石，灵石散发的微光照亮了周围不大的空间。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穴，大约两间屋子大小，顶部倒挂着钟乳石，地面上铺着细沙和碎石。洞穴的另一头似乎还有通道，通向更深的地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
白夜撑着石壁站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左臂在滑行时蹭破了皮，露出血淋淋的肌肉；右脚的脚趾甲翻了两片，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他靠坐在石壁旁，从储物袋里取出止血丹，又吞了一颗。
“暂时安全了。”白夜闭了闭眼，“但也被困住了。”
洞口太小，血瞳妖狼进不来，但它可以守在洞口等他出去。以二阶荒兽的耐心，守三天三夜都不是问题。而他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能量储备在持续下降，图录的储备只剩不到19%，到明天这个时候就会降到15%以下。
“出不去，也耗不起。”
白夜咬了咬牙，把功法种子从怀里掏出来。
那是铁背狼头狼体内孕育的裂风爪功法种子，黄豆大小，淡金色，在手心里微微发烫。
他原本打算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连续运功十二个时辰，先清除功法残痕，再炼化功法种子。但现在他等不了了——能量在流失，时间在流逝，外面有二阶荒兽守门。
“先炼化功法种子。”白夜做出了决定，“学会一门武技，至少有一战之力。”
他把功法种子握在双手之间，闭上双眼，按照图录给出的方法，将丹田里的灵力缓缓引出，包裹住种子。
种子开始融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像冰块放入温水，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化开，化作一股温热的能量流，顺着白夜的灵力倒灌回丹田。
那股能量流进入丹田的一瞬间，白夜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头巨狼，站在月光下。它的爪子不是普通的狼爪，而是被一层淡青色的光芒包裹着，那光芒锋利如刀，轻轻一挥，前方的一块巨石像豆腐一样被切成两半。
画面中的巨狼一次次挥爪，动作越来越快，青色的爪芒在空中留下残影。白夜感觉到那股能量流正在把他的身体“记住”这些动作——肌肉、骨骼、筋脉，每一个参与挥爪的细节都被刻进了本能里。
【功法种子·裂风爪（残片）炼化中……】
【进度：10%……30%……60%……】
炼化到70%的时候，白夜忽然感觉到掌心的金色纹路剧烈一颤。
一行小字浮了出来：
【检测到功法种子与宿主残缺功法《白阳诀》产生共鸣】
【裂风爪残片正在试图补全《白阳诀》中的身法缺陷】
【是否接受补全？】
【警告：补全将消耗双倍灵力，且炼化时间延长至两个时辰】
白夜犹豫了一息。
补全功法。
《白阳诀》是白家祖传的炼气功法，品阶不高，而且有残缺。如果能通过裂风爪残片补全身法部分，对他的修炼和战斗都有巨大好处。
但两个时辰。
外面的血瞳妖狼会给他两个时辰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补全，以他炼气一层的修为，学了裂风爪也伤不到二阶荒兽分毫。
“接受。”
白夜咬着牙做出了选择。
话音刚落，丹田里那股温热的能量流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像一条被激怒的蛇，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白夜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齿缝间渗出鲜血。
痛。
比断骨还痛。
功法残痕清除和功法补全在同时进行——图录在剥离丹田里那些陈旧的、沉积多年的功法残痕，而裂风爪的能量在修补《白阳诀》的缺失部分。两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碰撞、纠缠、融合，像两条蛇缠绕在一起，撕裂他的经脉，又在撕裂后重新弥合。
白夜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
当那股剧痛终于消退的时候，他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掌心亮起：
【功法残痕清除完毕】
【《白阳诀》残缺部分已补全（身法篇）】
【功法种子·裂风爪炼化完成】
【当前修为：炼气一层（中期）】
白夜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没有变化，但他能感觉到，有一股陌生的力量流淌在指尖、掌心和每一根骨头的缝隙里。那不是灵力，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东西——像是他生来就会用爪子撕裂猎物。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下意识地一挥。
指尖没有发出青色的爪芒，但他听到了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嘶”的一声，尖锐而短促，像是布料被撕开。
白夜盯着自己的手，良久，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和沙土，把储物袋系在腰间，长刀插在背后，左手握着骨矛，右手五指微屈。
“两个时辰了。”白夜抬头看着头顶那个黑黢黢的洞口，“你还在吗？”
洞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噜声。
还在。
白夜深吸一口气，开始往洞口的方向攀爬。
甬道很滑，青苔让石壁像抹了油一样难抓。他用手脚撑住甬道两侧，一点一点往上挪。爬了不到一半，甬道上方出现了一点暗红色的光——是血瞳妖狼的眼睛，正在洞口往下看。
二阶荒兽的瞳术不需要直视——只要在它的瞳术范围内，就会受到影响。
白夜的视野又开始扭曲，洞壁像波浪一样起伏，脚下的支撑点忽远忽近。他闭上左眼，只用右眼瞄准，靠着单眼视觉勉强维持平衡。
还剩最后一丈。
白夜松开左手，从腰间拔出那柄从灰甲人身上缴获的长刀。刀是好刀，下品法器，锋利度远超他之前用的匕首和骨矛。
他能感觉到洞口的血瞳妖狼正在蓄力——空气中灵力的流向突然变得紊乱，像有一个漩涡在洞口上方形成。那是瞳术全力发动的征兆。
白夜闭上眼睛。
不看，就不会被幻觉完全控制。
他的耳朵捕捉着声音——血瞳妖狼的呼吸声、灵力流动的嗡鸣声、洞壁上水滴落下的滴答声。所有声音在他脑海里构成了一幅画面，比视觉更真实，比视觉更准确。
到了。
白夜从洞口蹿出的一瞬间，右手的裂风爪朝着记忆中血瞳妖狼下颌的方向挥去。
不是用手，是用刀。
长刀的刀锋上附着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光芒——那是裂风爪的爪芒，被他引导到了刀上。这是炼化裂风爪后获得的能力，将爪击的锋芒附着在任何手持的武器上。
血瞳妖狼没想到猎物会主动出击。
更没想到一个炼气一层的蝼蚁，能挥出带着灵力波动的刀。
刀锋划过它的下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深，连皮都没完全切开。
但对二阶荒兽来说，被一个炼气一层的蝼蚁伤到，是奇耻大辱。
血瞳妖狼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血色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它猛地扑向白夜，张开的血盆大口直奔白夜的咽喉。
白夜没有退。
他等的是这一刻——瞳术施放后的灵力真空期。
两息。
只有两息。
第一息，白夜的身体向左侧倾倒，堪堪避开血瞳妖狼的扑咬。狼爪从他右肩上方掠过，撕裂了衣服和皮肉，三道血淋淋的口子从肩膀延伸到胸口。
第二息，白夜的左手从腰间拔出獠牙匕首，右手长刀虚晃一招，吸引血瞳妖狼的注意力，左手匕首朝着它腹部那道旧伤的位置，狠狠捅了进去。
匕首刺入鳞甲的缝隙，没入三寸。
血瞳妖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猛地一甩，将白夜甩飞出去。白夜撞在河沟的土坎上，后背的骨头发出咔嚓的响声，至少断了两根。
但匕首还插在血瞳妖狼的腹部，随着它的挣扎越刺越深。
血瞳妖狼的四肢开始发软，站不稳了。它的嘴里吐出血沫，喉咙里的咆哮变成了呜咽，一双血色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芒。
白夜撑着土坎站起来，右手握刀，左手捂胸，一步一步走向血瞳妖狼。
狼已经站不起来了，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腹部的伤口汩汩地往外冒血。它的血色眼睛看着白夜，不再是猎食者的凶狠，而是垂死者的哀求。
白夜举起长刀。
“你是二阶荒兽，我是炼气一层。”
“你吃我是天经地义，我杀你是为了活命。”
“谁也不欠谁。”
刀落。
血瞳妖狼的头颅滚落在地。
掌心的金色纹路亮起了从未有过的光芒，比月亮还亮，比太阳还刺眼。
【击杀二阶荒兽·血瞳妖狼】
【吸收精血（二阶）】
【获得灵力：相当于8枚下品灵石】
【当前能量储备：27.1%】
【恭喜宿主首次越阶击杀二阶荒兽！】
【额外奖励：残页完整度+2%】
【当前残页完整度：6%】
白夜看着掌心的数字，双腿一软，坐倒在了血泊中。
浑身是伤，浑身是血。
但他还活着。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杀了一头二阶荒兽。
他低头看着那行“当前残页完整度：6%”，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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