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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忧心起来


傍晚,黑色汽车驶入乌家。

苏沫银老早就在等着了,一瞧见出现在大厅门口的人影儿就匆匆站了起来。

她的视线往乌棠身上落:“棠棠。”

乌棠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嗯。”

大厅里还有其他人,面子上打招呼的间隙,苏沫银已经走到乌棠面前,伸手拉着她的手到沙发上坐下:“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喝的汤,晚上给你好好补补。”

乌棠淡淡看着她表演:“好啊,谢谢妈妈  。”

苏沫银笑了。

乌棠知道苏沫银就是这样的人,她的爱只有三分,也能表演出十分,不停地反复重述她作为母亲对乌棠的思念。

其实是因为她见不到乌棠只感受到来自乌棠的冷淡时,内心的愧疚感会无限升高。

苏沫银为了抚平内心深处的愧疚,又不想付出实际行动补偿,就会选择无限制的骚扰乌棠,直到她不再抗拒她的关爱为止。

譬如此刻,从乌棠回来坐在沙发上有十几分钟,苏沫银一直拉着乌棠的手没有松开,那双温和的眼睛慈祥又忧伤。

但苏沫银还算是对乌棠好的。

乌建业连演都不想演,笑呵呵的对好不容易踏足乌家的虞镜沉谄媚,言语间又是为乌氏讨要好处的意思。

虞镜沉压根没把这个贪婪的老东西放在眼里。

他留意着乌棠和苏沫银的对话,越听越觉得苏沫银爱说废话,什么早睡早起,什么现在为了孩子要多吃点儿,什么不能只顾着自己挑食之类的。

乌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反而是虞镜沉先听烦了,屈指叩了叩扶手,打断了苏沫银乱施法:“医生说不能多吃,要合理膳食。”

他侧眸冷冷瞧了一眼苏沫银。

虞镜沉刻意冷脸的时候还是比较吓人的,苏沫银顿时噤声了。

乌棠耳边终于清净。

虞镜沉拉起她的手:“我还没去过你的房间,带我转转。”

乌棠道:“好。”

两个人从沙发上起身。

苏沫银还因为那被瞪的一眼僵硬地坐着,乌建业先心思活络笑眯眯道:“去吧,等会儿吃饭让管家叫你们。”

乌棠带着虞镜沉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刚关上。

虞镜沉双臂托上她的后腰把人抵在门板上亲。

男人的呼吸强势侵入,乌棠没一会儿双腿就开始打颤,被他捞着才不至于滑下去。

她保持着理智手心轻轻拍了拍面前的人,意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是要看房间吗  ?我有很多奖杯。”

虞镜沉亲舒坦了才松开,散漫垂眸望着她:“都是跳舞拿的?”

乌棠摇摇头:“不全是。”

她一边跟他聊天一边偷偷从他怀里逃脱,走到玻璃柜前一个个把奖杯和获奖证书拿出来给他看。

“这个是青年创新大赛二等奖的证书。”

“这个是红色话剧一等奖的证书。”

“还有这个,这个是跳舞拿的奖杯!”

乌棠本来是不想跟他亲了才一个个展示的,但这些东西的确构成了她的青春,反而越说越沉浸兴奋起来。

虞镜沉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奖杯,眼眸含笑看向身旁神采飞扬的女孩。

似乎从她的话里,他这个对大学生活一无所知的人也能幻想出那时候乌棠丰富多彩的生活。

幻想着幻想着嘴角的笑就僵住了。

他突然想起来乌棠跟薄凛是大学时候谈恋爱的。

一想到这样美好的生活里竟然有薄凛那个人的参与,他就觉得浑身不痛快。

虞镜沉有几分生气地沉下脸,将奖杯放回玻璃柜中,心里盘算着找机会让宋淄名借着玩乐把薄凛约出来打拳,光明正大的打他一顿。

这头这个人随便想想就点燃了骨子里的暴戾因子,那头乌棠停在一本书前出神。

她将破旧的书籍拿了出来,带着尘封许久的味道,是很久之前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的《夜莺与玫瑰》。

这是她买的第一本,后来被乌念念丢进水里泡过,乌棠却没舍得扔。

虞镜沉沉浸在自己对薄凛的忮忌中不过片刻,很快就察觉到身旁人情绪的低落。

他走过去从后抱住她,掌心在她隆起的腹部安抚般摸了摸,顺着视线就看见了那本书。

虞镜沉下巴压在乌棠肩膀上,偏头道:“上次说了还没兑现,今晚给宝宝念故事书。”

乌棠缓而慢地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这本应该不适合胎教。”

虞镜沉张口啃噬着她耳垂上的软肉,气笑了:“谁要给一个胚胎念,你成心的是不是?”

乌棠细白的手指轻轻推着身后的人,这么久了依旧不适应:“叫‘宝宝’真的非常奇怪,你每次这么叫我都觉得你ooc了。”

就差没说是不是被夺舍。

土老帽儿虞大爷听不懂:“欧什么C?”

乌棠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

虞镜沉一听她这副解释都懒得解释的语气就不高兴了,他不高兴的时候一般就捧着乌棠亲,从脸蛋亲到嘴唇,再从嘴唇亲到锁骨,就差没舔一遍儿。

乌棠真的怀疑他有瘾。

俩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天色很快就暗沉下来。

厨房忙活好了,管家上来叫他们下去吃晚饭。

从卧室出去的时候餐桌前人已经齐了,乌建业苏沫银,乌娜宁浩和妞妞,还有乌念念。

所有人都还没落座,只等着虞镜沉和乌棠走过来。

刚走到餐桌前。

这时候乌建业笑着开口道:“来,镜沉,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坐主位。”

在帝都,大家族吃饭有吃饭的规矩,乌棠的爷爷觉得新时代不兴这些,却没想到他死后儿子却又一心一意搞起封建,在这栋别墅里当土皇帝。

乌娜有些震惊于自己一向爱摆谱的父亲这次竟然把主位让了出来。

虞镜沉似笑非笑:“这不太好吧?”

乌建业摆摆手:“欸,一家人不提这些。”

虞镜沉挑了下眉,悠哉悠哉地用双掌搭在乌棠的肩骨上,微微用力就摁着她在主位上坐下了。

乌棠诧异地抬眸。

虞镜沉懒懒站在她身旁。

乌建业眼皮一跳,好像被自己女儿骑到头上了一样,脸色顿时就古怪了起来:“棠棠坐在那儿不合规矩。”

虞镜沉睨了他一眼:“规矩都是人定的,岳父刚才不是还说一家人不提这些?”

乌建业噎了下,停顿片刻道:“老祖宗传下来就肯定有它的道理。”

虞镜沉哂笑:“老祖宗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岳父要不去祠堂问问,问完了咱们再开饭。”

乌建业脸上挂不住了。

乌棠有点想笑,但鉴于在场人多还是竭力压住了嘴角。

她想人坏有坏的好处,从前虞镜沉在虞家和虞太太斗法,现在来到乌家又和乌建业斗法。

这人嘴毒不把门儿,无论到哪一家都一视同仁的骂人,气得别人没办法治他。

虞镜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早就想收拾这一家吸血鬼了,从上次乌棠失踪竟然没一个人找美其名曰无能为力,虞镜沉就记恨在心。

自己家的人他记恨,别人家的人他也记恨,平等的仇视每一个人。

况且前段时间他问了医生,医生说孕期情绪比平时更敏感,会有抑郁的风险,虞镜沉就想带着乌棠来出出气。

他了解她,从小被条条框框的什么狗屁礼貌礼仪困住,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对和她有血缘亲情的人,她最多遵从趋利避害的本能避开。

虞镜沉最初觉得她愚蠢,后来却又意识到,指点别人的人生时总是置于高台轻而易举,轮到自己才能深刻体会到其中的繁复错杂。

很多事情并非非黑即白。

乌棠要是能对别人破口大骂,她就不是乌棠了。

所以恶人都由虞镜沉来当。

一家子里总得有个往前冲的,再有个收着的。

邱啸说这叫般配。

乌建业还是坚持道:“镜沉,棠棠不能坐那儿,只有一家之主可以坐。”

苏沫银听完心情不太好,按照乌建业这话的语气好像过去她都低他一头似的。

但她还是帮着自己的丈夫,劝说女婿道:“既然这样,你就别再推辞了。”

说完苏沫银对乌棠招了招手:“来棠棠,来妈妈这儿。准备准备开饭了。”

乌棠没有动。

虞镜沉不耐烦地看了苏沫银一眼,听完这话总觉得苏沫银要跟他抢人一样。

苏沫银又被瞪了一眼,手臂停滞在半空,面色无辜,再望向乌棠时眼眶就红了。

乌棠半扶着额头,侧眸悄悄看了一眼虞镜沉,示意可以了。

倒不是因为她心疼家人,而是她真的饿了。

虞镜沉让她在主位上坐好,拉开座椅在她旁边坐下,慢条斯理地盛了碗汤:“岳父刚才说一家之主,有件事我倒是忘了说。”

他把汤放在乌棠面前,侧眸扫了一眼其他还站着的人,散漫开腔:

“乌棠就是我们家一家之主,岳父要是有不满意......”

他顿了顿,轻笑着开口:“那也没用。”

乌建业这段时间到哪儿应酬都被人捧着,这会儿胸口都快气炸了,脸都涨红。

乌念念有几分恨恨地盯着主位上喝汤的乌棠,觉得她这是飞黄腾达回家来羞辱人来了。

苏沫银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乌娜和宁浩对视了一眼。

这些人都还站着。

虞镜沉叩了叩桌面,没什么耐心地问:“吃不吃?不吃别站着挡光。”

乌建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摆手憋屈地坐下了。

餐桌上纷纷落座。

乌棠偷偷瞄了虞镜沉一眼。

这人冲她抬了抬下巴,吵架吵赢了正美呢。

乌棠舀着汤送入口中,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一家之主。

她偷偷腹诽,虞镜沉变脸可真快。

想到这里,乌棠又突然忧心起来,万一一个月期满要分手分不掉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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