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出尔反尔
外头起了风。
大厅内两个人站在蜡烛花海的浪漫中对视。
乍一看好像很深情。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乌棠掀起眼皮瞧着面前的人，嘴唇蠕动又补充了一遍：“我有前男友，之前我们还因为薄凛吵架，你难道忘了吗？”
虞镜沉一下子噎住了。
他的视线从乌棠清透的瞳孔里缓缓下落，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在虞镜沉昏迷期间，他曾听到过薄凛类似挖墙角的嚣张言论，那时候意识半昏不醒，他以为那是自己的幻想。
但醒来之后发现乌棠的确怀孕了。
如今虞镜沉回想起这些，神情渐渐阴沉下来：“我就知道他贼心不死。”
乌棠见状，轻轻往他脸上拍了一巴掌让他回魂儿，殷切劝阻：“所以说我们不能谈恋爱。”
但虞镜沉要是听他就不是虞镜沉了。
他看向乌棠：“抽空我亲自找一趟薄老夫人，让她好好管教她儿子，薄凛不会是我们之间的隐患。好了，下一个。”
乌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下一个？”
虞镜沉道：“说出你的下一个顾虑，我一个一个解决，办法总比困难多。”
乌棠苦恼地拍了拍额头：“这根本不是顾虑不顾虑的问题，相爱的人会自己排除万难，但是我们之间没有爱。”
虞镜沉脱口而出的反驳：“我爱你。”
“我不爱你！”乌棠抬眸望着他：“而且你根本不懂爱！”
虞镜沉道：“我哪里不懂了？！”
乌棠葱白的指尖戳着他的肩膀，脸蛋因为情绪上头而泛红：
“你这个人极端、偏执、暴力。从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总是吓唬我，还阴阳怪气地喊我‘小公主’，后来更是利用我，这一桩桩一件件冤枉你了吗？”
虞镜沉道：“所以我让你朝我开枪，我让你宣泄任你处置，你可以对我做一切你能够解气的报复行为！”
“但那只是你以为！”乌棠道：“我没有暴力执法的癖好，你说说你除了会伤害自己的身体还会做什么，你觉得只要折腾得半死不活就能解决任何问题？多几个血窟窿就很好受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明明是你又算计了我！”
“是，我算计！”虞镜沉坦然看向她：“但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解恨吗！如果不是这样，你又是什么心态？你的想法我已经看穿了，等你不需要我的时候，你一定会把我一脚踹开，从前我在你眼里就是农户家圈养的好用的牛！但你迟早有不要我的那一天。”
“你不要说得我好像多么薄情寡义！”乌棠道：“股份资产都是你自己要送给我的，我从来没有开口主动要，要怪就怪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非要上赶着和我做那种事！”
虞镜沉道：“我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遇到你之后才在那种事情上失控，这应该算你给我下蛊，不然我怎么只对你硬得起来？”
他一点儿道理都不讲了。
乌棠手指都在颤抖：“贼喊捉贼。”
虞镜沉凑近，又非要追着她问：“你敢说你不爽？！”
他把脸强硬地凑到乌棠眼前。
乌棠这次没再轻，牟足了劲儿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虞镜沉被扇得顿时就偏了头，侧脸立即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抬手摸了下，不是很高兴地心想孩子都怀上了乌棠却还总是这样不敢直视夫妻义务之类的话题，他只是直白地多说两句就要给他吃巴掌。
虞镜沉把头转回头，双手撑着桌子把乌棠困在面前：“你要是觉得不过瘾就接着打。”
乌棠深吸一口气，对他没好脸色：“我看你是受虐狂。”
虞镜沉道：“我就想和你谈恋爱。”
乌棠道：“但你这种表白的行为就很不正确！你跑题了！”
虞镜沉破罐子破摔：“那你给我零分吧，反正我没参加过高考。”
乌棠道：“作为谈过恋爱的过来人，我是发自真心的奉劝你，其实没什么好谈的，只会痛苦。”
虞镜沉低头看着她，油盐不进：“你报警就好，我喜欢痛苦。”
乌棠没招了。
她真的不理解虞镜沉这到底是怎么了，要死要活地非要谈恋爱。
他应该是最清楚的，联姻就是明明白白的利益，绝对不可以掺杂感情。
不动心是这场婚姻里心照不宣的规则，而从前的虞镜沉是最遵守规则的那一个。
她脑海里乱糟糟的。
气氛僵持不下。
乌棠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她转身打开自己的包拿出手机就开始拨号。
虞镜沉问：“你打给谁？”
乌棠道：“我打给邱啸，让他帮你请一位权威一点的心理医生，回头我陪你一起去看病。”
在她眼里，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电话还没有接通，虞镜沉一把抢过手机，他咬牙切齿道：“我没病！”
“我不信。”乌棠道：“除非你把这些玫瑰花都收拾了，把家里恢复原样，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虞镜沉道：“你认真的？”
乌棠点头：“嗯！”
四目相对。
虞镜沉受不了了。
他头一次满心欢喜掏心掏肺地跟人表白就被戳了个稀巴烂，心里又疼又麻跟破了个大口子似的。
他捧着乌棠的脸直接重重强吻了下去。
这一次跟乱来一样，亲得毫无章法又猛烈，把乌棠的嘴唇都嘬肿了。
她攒着劲儿，找准时机狠狠摁着他的肩膀推开他。
虞镜沉终于被推开了。
他没有拿手杖，左腿忽然间抽疼了一下没站稳，趔趄着向后退了两步。
这似乎也证明了从今往后，虞镜沉在乌棠面前不再是强大到没有弱点，从身到心都是。
乌棠微微喘气，被他气得不行：“站都站不稳还要乱亲，你现在去复健去治疗，还有痊愈的希望！”
虞镜沉道：“没必要。”
乌棠道：“虞镜沉，你这个人对生命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虞镜沉走上前，又固执地非要把戒指往她面前递。
乌棠把戒指推开：“我一直都知道你缺点很多，但现在又多了一样，贪心！”
虞镜沉盯着她：“被我这样的人喜欢上，是不是很讨厌？”
乌棠道：“你自己想。”
她没有正面回答，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好。”虞镜沉哂笑一声：“但我喜欢你，你不无辜！”
乌棠抬眸：“起码我没有动心！你不要再喜欢我了，谈情说爱没有意义。”
“不可能。”虞镜沉道：“我爱你，你就当是你利欲熏心的报应吧。”
乌棠这次没反驳。
这的确是她利欲熏心的报应，如果当初没有为了利益而领证，今天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她偏头看向其他方向，就是不看虞镜沉：“是，不过你有表白的权利，我现在告诉你，我也有拒绝的权利。”
虞镜沉动了动嘴：“乌棠，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想好了？”
乌棠坚定得不能栽坚定：“当然。”
掷地有声。
沉默片刻，虞镜沉点点头：“行。”
他把送不出去的戒指重新装了起来，掀唇冷笑：“我尊重你的决定。”
听到他这么说，乌棠看了他一眼。
虞镜沉不看她，半垂着眼冷脸伸手拿起桌上的蜡烛挨个吹灭。
乌棠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包打算往楼上走。
然而就在她经过虞镜沉身边时，这个专注于吹蜡烛的男人突然攥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拉入怀中。
虞镜沉出尔反尔道：
“我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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