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院中募捐暗流生
易中海早料着他缩头,不急不恼,往前半步,压低嗓子:“钱,我出。一分不用你掏。你只管去跟一大爷说……这事得他牵头,得他站台,得他敲锣喊人。别的,你啥也不用干。”
闫阜贵眼珠一转,心口一松,立马挺直腰板:“成!包我身上!”
他转身就奔刘海中家,进门先叹气,再拱手,嘴皮子利索得像抹了油:“一大爷,您这德行,真是十里八乡挑不出第二份!心装着全院,手托着百家,这等胸襟,搁旧时候就是乡贤,放如今就是模范!您要肯牵头给贾家募捐,那是积的是阴德,亮的是政绩,街道干部看见了记本子,厂领导听见了记名字……往后提干、评优、涨工资,哪样离得开这一桩?”
刘海中听着,脚底下像踩了云,脑袋轻飘飘的,眼睛都亮了三分:“行!今晚就办!”
当晚,院里当街支起张旧桌子,邻居们被吆喝着围拢过来,一个个耷拉着脸,胳膊抱在胸前,脚尖蹭着地,谁也不说话。
刘海中穿得齐整,坐在桌后正位,掏出十块钱,“啪”一声拍在桌面:“我刘海中,一大爷,带头捐十块!帮邻助困,责无旁贷!”
易中海跟着起身,摸出五块,语气沉甸甸的:“贾家难处,我看在眼里。我这把年纪,不多说,尽点心意。”
轮到闫阜贵,他苦着脸,一边掏钱一边叹气:“哎哟,我家七口人,两个娃上学,老婆药不断,实在挤不出……就一块,意思意思!”话刚落,手指头还在钱角上捏着,舍不得松。
众人见三大户都出了声,谁还好意思站着不动?你摸出两毛,他掏出五毛,还有人翻遍口袋只掏出仨钢镚儿,叮叮当当扔进搪瓷盆里。没人高声,也没人叫好,只有风卷着碎纸片打旋儿。
最后数下来,三十七块六毛二,全塞进贾东旭手里。秦淮茹攥着钱,手指头都在抖,却连句谢字都没敢大声说。
唯独缺了何雨柱。
他没来,连影子都没露。早些日子就在院里撂过话:“没街道红章,没厂里通知,私底下拉人开会、凑钱、摊派……我何雨柱不认账,也不到场。”
他不来,场子就塌了一角。钱数看着不少,可谁都清楚:何雨柱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五,他若真甩出二十块,这场面才算真立得住。如今他缺席,刘海中脸上挂不住,易中海心里堵得慌,闫阜贵更是臊得耳根发烫。
三人没明说,可眼神一对,心照不宣……这梁子,结下了。
日后怎么找补,只等一个由头。
另一边,聋老太太听说易中海又跟贾家搅在一块儿,还擅自张罗院里凑钱,立马把他叫到屋里,脸一沉,话不多,句句扎心:“中海,你打着公家旗号办私事,坏了规矩,也寒了人心。”
易中海不敢提自己被贾家攥着软肋、进退两难的实情,只叹口气,垂着头说:“干娘,我真没辙啊。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往后咱俩动不了了,谁端水送饭?谁擦身换褯子?谁洗衣服拆被褥?满院子瞅遍,就秦淮茹肯天天守着、不嫌脏不嫌累。要是断了她这根线,咱老了靠谁去?”
聋老太太听完,没接话,盯着炕沿上裂开的一道缝看了好一会儿,末了轻轻点了下头。这话戳在筋骨上……秦淮茹是糙了点,可伺候得实诚;换别人来,嘴上说得响亮,手底下未必肯弯腰。她心里不舒坦,嘴上却再没拦一句。
靠着邻居们你三毛他五毛凑出来的钱,再加上易中海暗地里搭把手、出主意,贾家总算缓过劲儿来。灶上不再顿顿揭不开锅,也不用捧着那只祖传大海碗,挨家蹭饭了。贾张氏腰杆挺得更直,见人就念叨“全院都该养着我们”,走路带风,说话带刺。
四合院里乌烟瘴气,何雨柱却过得清亮敞快,日子像刚出锅的馒头,暄腾腾的。
这两年,他常往大栅栏跑,不是晃悠,是扎扎实实带徒弟。教孙天练拳时,不光压腿踢腿,更盯他站桩时眼皮抬不抬、呼吸匀不匀;教沙威掌勺,从刀工落案声、火苗舔锅底的响动、盐粒撒下去那一瞬的轻重,样样掰开了讲。三人同吃同住,话撂在明处,心贴得近,比亲兄弟还少隔阂。
闲下来,何雨柱爱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底下,晒着太阳,听孙天讲黑市里的事儿。那些年,刀尖上走、泥坑里爬,有险有痛,也有硬生生磨出来的胆气和分寸。当年那个横冲直撞的愣小子,如今肩膀宽了,眼神稳了,护得住自己,也护得住身后的人。
这天傍黑,肉联厂厂长朱聪特意在国营饭店摆了一桌……鸡鸭鱼肉堆满盘,白酒启封就是一股子醇香,酒瓶子还没开封,就知道是下了本钱。何雨柱眼尖心亮,一眼看出朱聪有事,不等对方铺垫,直接拎起酒杯,笑呵呵道:“朱哥,咱不绕弯子!有啥话,您直说。能帮的,我何雨柱绝不含糊!”
朱聪一拍大腿,哈哈笑出声:“痛快!就服你这股利索劲儿!那我也撂下遮羞布……为我侄子朱大壮求个进门的机会。这孩子打小拿炒勺当玩具,认准了你,非拜你不可,想跟你学真本事,正经手艺!”
何雨柱眉梢微挑。朱大壮他熟得很:肉联厂食堂里,一声喊就到,活儿抢着干,话不多,手不抖,人实在。可就一点……年纪比他还大几岁。
他略一琢磨,实话实说:“朱哥,大壮人品我信得过。就是这岁数……厨行里拜师,向来讲究辈分规矩。”
朱聪摆摆手,满不在乎:“嗨!咱们这行当,看的是手上功夫、心里门道,谁管你多大年纪?他以前跟的都是流水席上混饭吃的师傅,哪懂什么叫火候、什么叫传承?早把你当师父供着呢!你就收下,成全孩子这份心!”
何雨柱一听,干脆点头:“成!不过规矩不能破……我得先回趟王世珍师父那儿,请老人家看过眼、点了头,才算真正入门。”
朱聪忙不迭应:“该当的!该当的!礼数齐了,徒弟才立得住!”
话音刚落,门“吱呀”推开,朱大壮已经站在门口,双手捧着一杯热茶,烫得指尖发红也不松劲儿。他一步跨进来,膝盖一屈,“咚”一声跪实,茶举过头顶,声音响亮又踏实:“师父,请喝茶!徒弟一定好好学,不给您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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