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埋下种子
寒暄过后，谢明泽招呼张岩和夏习清落座。
谢家的家主谢承翰自然端坐主位，他左手边是大女儿谢雨欣，小儿子谢明泽，而右手边，则是张岩和夏习清。
恰好，张岩正对着谢雨欣。
佣人们动作井然有序，往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前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红酒香气。
在这安静而精致的氛围中，一直沉默的谢承翰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低缓而温和，带着一股阅尽世事的从容：
“张岩，最近你们曜岩和衣酷、星梦的事情，圈子里可谓是议论纷纷。
你们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恩怨么？
如果是因为方家的事，我在他们那边还有点薄面，可以让他们亲自给你赔个不是。
大家都是蒙城人，火拼起来，最终损害的还是整个蒙城商圈的实力。”
他笑呵呵地看着张岩，语气仿佛是一个长辈在劝解晚辈，充满善意地劝和。
张岩听完，不禁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这老狐狸倒是会装和事佬。”
表面上看，这话柔和而亲切，似乎是在劝解张岩不要做得太绝，但实际上，这才是真正的试探与施压。
如果张岩真的因为“伸手不打笑脸人”而让步，那就说明他没有杀伐决断的魄力，只是一个容易被人情左右的“初生牛犊”。
而如果他硬碰硬，反而显得年轻气盛，会让其轻视。
谢承翰这番话，实际上是来试探张岩的底线。
张岩轻佻一笑，仿佛根本没把这个话题放在心上：
“方家？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背后的戴家。至于方家，我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微微抬眸，语气从容，像是在陈述一件毫无波澜的事实：“两败俱伤？那更是无稽之谈，因为衣酷和星梦，已经完了！”
谢承翰脸上的笑意依旧，但那双沉稳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他没急着开口，反而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品味杯中的红酒，也像是在品味张岩的话语。
片刻后，他才缓缓放下酒杯，依旧是那副温和笑意：
“年轻人啊，魄力的确是很大。”
他笑着摇摇头，“不过，你就这么笃定，衣酷和星梦已经完了？”
张岩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一亮，他要的，就是对方主动问出这句话。
他嘴角一挑，身子微微后仰，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
“谢叔叔，明泽邀请我来赴宴，我其实就知道你们想谈什么。无非是为衣酷和星梦的事，对吧？”
谢承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依旧保持着那副慈祥的笑意，仿佛是在等待张岩的下文。
张岩眯了眯眼，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淡淡的：“但我之所以答应前来，并不是觉得这件事有谈的必要。”
谢承翰微微挑眉，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哦？那是因为什么？老头子我年纪大了，脑袋不如你们年轻人灵光，你可得给我讲清楚。”
张岩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却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锋芒。
“我答应前来，是因为刚刚和明泽成为了朋友，想着顺手拉你们谢家一把。”
谢明泽微微一愣，而谢雨欣则是美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看着张岩。
谢承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眼神深邃地盯着张岩，仿佛是在思考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哦？”，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如常，“我谢家，最近有什么大难么？”
张岩唇角一扬，目光意味深长地望着谢承翰：“我听明泽说，你们家持有衣酷、星梦的不少股份。”
他的语气依旧轻松，但每个字却像是敲在谢家的心弦上。
“如果相信我的话，三天之内，尽快找人接盘吧，还能多少赚点。”
谢承翰的笑容，终于微微一滞。
张岩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只凭寥寥几句话，就能让老谋深算的谢承翰动摇，甚至立即脱手股份。
但他要的，并不只是眼前的这一场谈话的胜利。
他要的，是将这场“大厦将倾”的讯号，埋进整个衣酷、星梦的股东圈里。
而谢承翰，正是最合适的传声筒。
他是资深的老牌资本家，在蒙城商界根基深厚，人脉广阔。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投资决策，都会成为市场关注的风向标。
如果他真的将这个消息带回去，必然会在股东圈子里埋下一颗疑云的种子。
从方云翔那里获得的证据，已经足以将衣酷、星梦的高层大半一网打尽，但这还远远不够。
真正的幕后操盘手，还是戴家。
戴家并没有出现在这份名单里，他们一定早就做了某种风险防范，哪怕局势失控，他们也有能力暂时稳住局面，避免公司彻底崩盘。
如果所有股东都坚信衣酷和星梦还未到生死存亡的时刻，那戴家自然能撑住。
但如果他们之前就对“大厦将倾”的事有所怀疑，等方云翔招供的消息一旦泄露，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
当然是跑！
先跑的，能拿到更多的筹码；后跑的，只能被收割。
资本市场的危机，就在于人心一旦崩盘，踩踏式的恐慌抛售将会形成雪崩效应.
哪怕戴家再强势，也不可能用有限的流动资金去接住股东们疯狂砸出的股票。
而张岩，要的就是这场资本市场的崩盘。
这时候，戴家就再也稳不住了。
如果他们强行护盘，只会越陷越深，最终陷入无底洞。
如果他们认怂抛售，那张岩就能彻底完成对衣酷、星梦的收割，连根拔起，完成这场资本战的最后一击。
一切，就看这颗种子，能不能成功在谢承翰的心里发芽。
餐桌上的气氛沉默了片刻。
终于，谢承翰笑了。
他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刚才不过是一场轻松的对话。
“张岩啊，听你这么说，看来我真得回去好好想想了。”，他的语气仍然带着几分随和，“不过我人老了，也没什么魄力，做决定有些谨慎也有些慢。”
他没有明确表态，但话里话外，已经流露出了他的态度。
张岩自然也不着急，他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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