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影子的舞蹈
血之井内，隐隐回荡着圆舞曲的余音。
高悬的铁笼之下，血雾四处流动，掠过满地尸体与蔷薇花瓣。
大贤者低下头。
就见一柄漆黑的影刃，穿过血液凝聚的胸膛。
刀尖从身前探出，暗影沿着刃口迅速扩散，血色身躯随之爬满黑色纹路。
“偷袭是不对的噢～”倩影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那你的行为又算什么？”大贤者眼中闪过怒色。
她竟然漏掉了这个诡异生物。
方才的交战中，她一直在观察凯瑟琳，同时警惕高处的深渊之眼。
圆舞曲与金铁交击声，也掩盖了细微的声响，让她没有注意到那些分散的影子，正在悄悄汇合。
大贤者抬起手，握住了那黑色影刃，想要将其融合。
可五指刚刚合拢，掌心的血液便被侵蚀，化为黏稠的黑水滴落。
大贤者一惊，立刻放弃融合，同时催动力量，试图把受侵蚀的暗影之力排出体外。
然而，胸前血液一阵翻涌。
黑色纹路继续扩张，很快越过肩颈，爬向她的面孔。
面孔随之扭曲，血液投影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大贤者意识到，这暗影之力能够克制血魔法。
继续维持投影，暗影便可能沿着魔力链接，侵蚀自己的意识。
只能放弃了。
大贤者看向司夜礼，开口道：“复活仪式要提前了。”
她望向凯瑟琳，血色面孔正在暗影侵蚀下加速崩溃。
“你留下，拦住她。”
司夜礼神色一滞，似乎知道即将面临什么。
下一瞬，一枚暗红印记从他胸口亮起。
咚！
心脏骤然收缩，庞大的力量冲进血管。
司夜礼猛地向上弓起身体，十指死死抠进隆起的胸口，喉间挤出了压抑的低吼。
“这是——啊啊啊啊！”
他认出了体内的变化。
琉璃公会制造过太多血兽，他亲眼看过那些人如何失去人形，也知道血兽化意味着什么。
“停下——！”
“大贤者！您答应过我——！”
大贤者的投影已经溃散至腰间：“完成复活仪式，你会得到应有的奖赏。”
“不！我不要变成血兽！！！”
“我是人类最强的血系战职者！！！”
司夜礼声音发颤，皮肤下鼓起一个又一个血包，沿着肩膀向外膨胀，撑裂了那华丽的月白礼服。
“但你也是我的仆从。”
大贤者留下最后一句话，血液投影轰然散开。
被暗影侵蚀的血水落回池中，大片黑色污迹随即沉入池底。
倩影收回影刃，从散落的血雨中现出身形。
她一撩短发，噘嘴不满道：“竟然比我还能跑，我以为她多有能耐呢～”
另一边，司夜礼的惨叫已变成了咆哮。
更多骨刺顶破肩背，膨胀的肌肉撑裂月白礼服。
双腿关节向后扭转，脚掌撕开长靴，异化的利爪深深扣入石砖。
先前包裹右臂的血色巨刃猛地震颤起来。
血管爬上刃身，骨骼沿着刃脊向前延伸，血刃的根部彻底嵌入手肘。
“血族……”
司夜礼的上身向前倾斜，缓缓抬起了头。
那俊朗的面庞已被增生的血肉挤压变形，完全看不出人形，只有猩红的双眸里，还留着几分属于人类的意识。
“我无法成为血族了……”
司夜礼看着凯瑟琳，血水从咧开的嘴角向下流淌。
“但只要杀了你……”
融合血刃擦过地面，割开一道笔直裂缝：“我就能代替血族！”
砰！
司夜礼蹬碎脚下石砖，庞大的身体直扑凯瑟琳！
凯瑟琳右手只剩半截刺剑。
先前躲避【界斩】时，她的腰背已经受伤，脚步才刚刚站稳，那血色刃光便已压至面前。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黑影抢先掠过她的视野。
铛——！
影刃与血刃正面相撞。
血色魔力与幽影力量从交击处轰然爆开，周围血雾向两侧排开，平台上的碎石接连弹起。
倩影手腕猛地一沉，化为弯刀的右臂被压向肩前。
她的双脚擦过地面，向后滑出数米，在石砖上留下两道漆黑痕迹。
司夜礼前冲的身体也随之一顿。
融合血刃的刃口崩开数道细纹，几缕暗影钻入裂口，沿着血肉向手肘蔓延。
“你这么用力干嘛？”
弯刀恢复为纤细手臂。
倩影扬了扬发麻的手腕，娇嗔了一声：“真不懂怜香惜玉啊～”
旋即，她脚尖点地，整个人立刻贴地旋开。
司夜礼的第二击紧追而至。
融合血刃横扫平台，倩影的身体却在锋芒抵达前化为扁平黑影，从他脚下穿过。
她在司夜礼身后重新立起。
纤细的手臂再次化为了两柄弯刀。
黑光交错掠过，司夜礼握剑的手腕与膝弯同时裂开，伤口周围迅速爬满暗影。
他转身挥出血刃，倩影早已越过他的肩头，弯刀也在半空中组成一柄弯曲长镰。
噗嗤！
长镰勾住肩背骨刺。
倩影借着下坠的力量向后一拉，大片血肉随之撕开。
司夜礼发出怒吼，反手斩向身后，血刃扫中的却只有一缕消散的黑影。
凯瑟琳看着那道接连闪现的身影，猩红眼瞳微微睁大。
这种攻击……
太快，太刁钻了！
她每一次出手，攻击角度都与上一次毫无关联。
脚下、背后、肩侧，甚至是血刃挥过后形成的阴影，都能成为她下一次突袭的位置。
司夜礼只能靠速度追上一次攻击，却无法靠剑术造诣，预判其下一次攻击。
这种毫无规律可循的攻势，足以将一名剑术高手，逼出手忙脚乱的王八拳。
换成自己与她近战交手，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所以……
倩影一直都是这么强的吗？
凯瑟琳心中叹道。
在此之前，她以为倩影只会依靠潜伏与伪装背刺。
却不想，对方还有如此强悍的近战能力。
“公主殿下～”
倩影踩着司夜礼的肩头翻身跃起，向凯瑟琳眨了一下眼睛：“站在那里不动，是被我的舞步惊呆了吗？”
凯瑟琳回过神，冷哼一声。
“步伐毫无章法，这也叫舞步吗？”
“当然。”
倩影落向司夜礼身后，长镰在手中收缩成一根狭长尖刺，贯入肩胛。
“你看，我跳得多快呀～”
司夜礼怒吼着转身，融合血刃向她拦腰扫去。
倩影又一次化影避开，活脱脱像是一个具备物理攻击能力的鬼魅阿飘。
就在这时，凯瑟琳手中的八音盒开启，潘多拉的声音从中传出。
“空间解析完成。”
凯瑟琳双目一亮，对倩影喊道：“你挡住他，我要破解这里的空间结构！”
“那你快一点噢～”
倩影的声音从司夜礼头顶传来：“这个舞伴长得太丑，我可不想陪他跳太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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