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黄泉篇】斩杀玄蛇
张开颜的瞳孔深处，金光亮了起来。
她的身后，有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道模糊的金色的轮廓，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位女性的身影，手持巨大的金刀，像是一尊古老威严的神祇。
黄泉的风骤然变得猛烈，吹得她的长发和衣摆都猎猎作响。
血红的彼岸花在她脚下疯狂地摇曳着，像是被她的力量所震撼，为她绽放出最美的姿态。
铜鳞玄蛇的六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发出低沉而威胁的嘶鸣。
它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这个人类身上那种让它感到不安的力量。
但张开颜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她动了。
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铜鳞玄蛇的面前。
暗金色的刀光，撕裂了黄泉的昏暗。
带着她全部的愤怒，全部的悲伤，以及全部的决心。
斩下。
两道刀光落下的那一刻，黄泉的水面骤然炸开。
铜鳞玄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那道足以将它一刀两断的斩击。
刀锋擦着它的鳞片掠过，在黄泉的水面上划出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痕，水浪向两侧翻涌，露出河床下漆黑的淤泥。
一击落空，但张开颜没有停顿。
她的身影在刀光落下的瞬间便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铜鳞玄蛇的身侧，兵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锋重重地斩在蛇身最粗壮的那段躯干上。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黄泉之上回荡，火星四溅。
铜鳞玄蛇的鳞片坚硬得超乎想象，这一击依旧只留下了一道伤痕。
但那股冲击力却透过鳞片传入了蛇身内部，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六只血红色的眼睛同时瞪大，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它转过头，张开血盆大口，朝张开颜咬来。
那张嘴张开时，露出两排泛着寒光的獠牙，每一颗都有人的小臂那么长，锋利得足以轻易撕碎世间的一切。
腥臭的气息从它喉咙深处涌出，裹挟着浓烈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张开颜没有后退，她甚至没有闪避。
就在那张巨口即将咬合的前一瞬，她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几乎是贴着铜鳞玄蛇的下颌滑了过去，同时手中的兵主翻转，刀尖朝上，狠狠刺入了蛇的下颌之中。
“噗——”
刀刃扎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铜鳞玄蛇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叫声，疯狂地甩动头颅，试图将那个刺入它血肉的人类甩飞出去。
但张开颜死死握住刀柄，整个人挂在蛇头下方，任由它如何甩动，都不松手。
铜鳞玄蛇的血从伤口中涌出，带着浓烈腥气的蛇血顺着她的手臂流淌下来，染红了她的半边身子。
她咬着牙，在蛇头甩动的间隙，猛地拔出兵主，又在同一位置连刺三刀。
每一刀都深入骨髓。
铜鳞玄蛇痛得几乎发狂，它那庞大的身躯在黄泉中疯狂翻滚，掀起滔天巨浪。
岸上的彼岸花被巨大的冲击力震落，又被抛向空中，在血色的水雾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一场血色的雨。
张开颜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甩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砸在黄泉岸边。
“砰——”
身下的彼岸花被压倒一大片，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撞中移了位，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嘶——”
铜鳞玄蛇转过头来，六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她。
庞大的身躯上，被她刺中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着血，那点伤势对这条庞然大物来说，显然还不足以致命，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它张开巨口，一股浓郁的黑雾从它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直直朝着张开颜席卷而来。
黑雾所过之处，彼岸花迅速枯萎，连黄泉的水面都泛起了一层死灰。
张开颜整个人在原地消失，堪堪避开了那股黑雾。
黑雾击中了她原来所处的位置，地面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边缘还在冒着白烟。
有毒。
而且毒性极强。
当她再次落地时，她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
刚才那一连串的闪避和反击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而铜鳞玄蛇的防御力远超她的预期，她的攻击对它的伤害微乎其微。
张治忠的血能灼伤它，那她的血行不行？
握紧兵主，手掌在锋利的刃面抹过。
鲜血淋漓。
铜鳞玄蛇显然感知到了危险，不安的扭动起来。
意识到了她的意图，不再给她近身的机会，巨口不停地喷吐着黑雾，同时庞大的身躯在黄泉中疯狂搅动，掀起一道道水墙，试图阻挡她的接近。
但张开颜的身法在这一刻展现到了极致。
她在水墙之间穿梭，在黑雾的缝隙中穿行，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时而在左，时而在右，让铜鳞玄蛇完全无法捕捉她的轨迹。
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地冲向蛇头。
兵主在她手中，暗金色的光芒大盛。
她将所有力量都灌注在了这一刀上。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铜鳞玄蛇察觉到了危险，想要合拢巨口，用獠牙去阻挡她的去路。
但已经来不及了，张开颜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几乎是在它做出反应之前，就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
她跃起，双手握刀，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这一刀上。
刀锋直直地没入了铜鳞玄蛇下颌。
并且贯穿了整个蛇头。
然后，她挥刀横斩。
刀锋从下颌内部，斜向上，切开了铜鳞玄蛇的头。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黄泉上空形成一片血雾。
铜鳞玄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的六只眼睛同时睁大，血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张开颜的身影。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向后倾倒。
那庞大的身躯，缓慢地向着黄泉的深处倒去。
溅起的水花高达数十丈，如同一场海啸，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张开颜站在蛇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臂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她看着脚下铜鳞玄蛇的尸身缓缓沉入黄泉，血红色的水面上，巨大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又渐渐消失。
她赢了。
可是，她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死去的人不会因胜利而回来。
死了就是死了。
抬手割下铜鳞玄蛇的背上的骨刺。
一步一步地朝躺在彼岸花海中的张治忠走去。
将骨刺放在他的身侧。
张开颜只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空。
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向前倾倒。
她摔进了彼岸花丛中，那些鲜红的花朵在她身下被压弯，像在托着她，又像是簇拥着她。
她的眼睛半睁着，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黄泉的天空，依旧是一片灰黄色又雾气蒙蒙的虚无。
张开颜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死亡……
她自己已经死过很多次了，多到她已经记不清了。
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解脱。
她闭上眼睛，从容地迎接这一次的死亡。
准备在黑暗中重新醒来，重新开始。
在她昏迷后，黄泉的岸边，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身影，从彼岸花海的深处，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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