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鱼得水与度如年

贝特朗用中文向陆凛介绍兼解释，这番所谓“好意”让人难以拒绝。
陆凛立刻云淡风轻地表示接受：“谢谢贝特朗先生的安排。”
他握着林淼的手，在奥黛特和索菲好奇目光的注视下，轻声说：“你照顾好你自己，不用管我。”
“好。”林淼覆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等我去套套那傻小子的话去！”
傻小子是谁不言而喻，此刻他正直勾勾的用他海洋般的蓝眼珠盯着林淼呢！
陆凛失笑，依依不舍松开她的手，目送着她坐在对面去后，便立刻大马金刀地坐好。
他虽一直在当兵，但并非不懂外国礼节，正相反，小时候他就被亲爸教过些涉外常识，故而除了语言之外，他应付下餐桌礼仪不成问题。
奥黛特好奇地睁着宝石般的蓝眼睛看着陆凛，她对东方文化很感兴趣，对英俊潇洒的东方男人亦很喜欢。
尤其眼前的年轻军官，他气质和她见过的中国男人截然不同。
他坐在这里时，莫名会给人一种安心感，因为他看上去是如此的一丝不苟，不善言辞，和她们国家以浪漫为名的男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奥黛特眨了眨眼睛，忽而朝着他伸出手去：“陆上校，很高兴认识你。”
陆凛礼节性回握，旋即松开来。
奥黛特又问道：“陆上校会说法语吗？”
这话陆凛是听得懂的，但他没办法表现出来，只好假装困惑地朝着她摇了摇头。
正在鸡同鸭讲之时，索菲立刻热情洋溢地凑上前来，笑着说：“陆上校，我很擅长中文和你们中国的文化，不如今晚我来担任你们二人翻译，你给我们讲讲中国的奇闻轶事！”
说罢，她也朝着陆凛伸出手去。
她的脸长得很有辨识度，陆凛显然是不清楚，但林淼却觉得她特像法国女演员苏菲玛索！
尤其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珠，高贵神秘宛若漂亮的波斯猫，极为灵动特别。
陆凛同她握手，随口应下：“好。不过我不是很擅长这些，毕竟我并不是历史学专业。”
说话间，他视线习惯性地看向对面，正看到林淼和那卢卡斯谈笑风生。
显然，林淼在涉外场合如鱼得水，而他也必须逼迫自己尽快去适应，抵御心里的抗拒，跟上她前行的脚步。
卢卡斯同林淼用法语交流，他很好奇林淼居然只有20岁。
林淼不动声色地回敬：“怎么，你们国家对天才的年龄是有门槛要求，最低不得低于多少岁是吗？”
卢卡斯反倒被林淼逗笑，他面色微红地说：“那倒不是，爸爸说你有许多先进的思想，言语之中不乏对你的赞扬，我以为，你的年纪至少要比我大，才能获得经验的积累。”
林淼笑着反驳：“依赖经验就意味着缺乏创新，我们现在是在造新东西，当然创新大过于经验，要敢想才能有成果。”
卢卡斯果然被忽悠瘸了，一脸惊叹地看着林淼。
林淼心说你就信吧，信完回去你就创新，你看你上面教授削不削你就完了！
两人的笑声传至旁边贝特朗耳朵里，他真是急得抓心挠肝，很想加入这俩人的谈话。
但奈何一旁孟婉茹丝毫不给他和儿媳交谈的机会，一直借口了解法国文化同他东拉西扯，她的理由还很冠冕堂皇：“贝特朗先生，我对外语不是很精通，但幸好有您这位翻译在旁边，烦请您在这晚宴之上屈尊照顾我了。”
贝特朗只好硬着头皮说这是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陆正疆都能看出来的事，孟婉茹当然更清楚，来之前正疆也没跟她提及这贝特朗居然对他们儿媳林淼有意，想来是他这当公公的无论当面背后都不太好开口，否则显得好像嚼舌根似的。
是以，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更是在刚才贝特朗和卢卡斯先后挑衅时气不打一处来。
那卢卡斯也就算了，好歹年纪跟林淼相仿，这贝特朗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前能不能先撒泡尿照照自己？
优雅如孟婉茹，这一刻心中也难免诅咒得粗俗。
她心疼儿媳被这种男人觊觎，也心疼儿子在这种场合被挑衅。
所以今天晚上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给贝特朗接近林淼的机会！
贝特朗刚要扭身，孟婉茹就忽然问他前妻和子女关系近来如何，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痛让贝特朗瞬间更郁闷了。
他只好见缝插针找了个借口，说要去看看外面还有哪位宾客没到场。
孟婉茹瞥见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她视线落在一旁的林淼身上，却见林淼也不知在用法语和那卢卡斯说些什么，震惊的他满脸难以置信。
卢卡斯正在向林淼请教问题，他不相信林淼自称天才，于是拿出自己在工作时遇到的困难，想要同她好好讨论一番。
岂料讨论的机会根本没有，因为林淼完全是单方面碾压——
“林淼女士，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红外焦平面探测器。”
见林淼点头后，卢卡斯才接着说道：“我们的探测器需要低温制冷才能达到理想的灵敏度，但微型制冷机太贵了，维护也很复杂，我们试图研发一种不制冷的探测器，但灵敏度却始终上不去，我想知道，如果是您的话，您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林淼莞尔：“我们也解决不了。”
卢卡斯顿时面露惊愕。
“所以我们决定不追求极低温，抛弃制冷，改为寻找一种高电阻温度系数的材料来做微测辐射热计。虽然灵敏度不如你们的制冷探测器，但好用就行，成本极低无需维护。”
卢卡斯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们国家的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林淼笑而不语——猜吧你就猜吧！
卢卡斯半晌没说出话来，他以为科学研究的终极就是要追求精益求精，却没想到林淼的办法居然是压根不考虑提高灵敏度，而是技术够用就好，只要够用，就总比没有强！
当然，林淼的小算盘可远比这傻小子的脑子精多了，那钒氧化物是老美霍尼韦尔公司在几年后才为军方研发出来的，技术更是在92年才面世，她现在上哪有！
但这个东西她迟早要研发，而且要先于老美研发出来。
等到时候他们装车列阵，而老美吭哧吭哧在几年后才公开这个早已被种花家攻克的秘密，到那时卢卡斯一听说，不得被他泱泱大国的超前技术吓死！
“那……关于高精度导弹头罩的快速成型问题呢？”卢卡斯接着请教，“超高纯度的石英陶瓷烧结成型周期长达数周之久，废品率太高，我们虽然一直在尝试改进烧结炉的温控精度，但进展缓慢。所以林淼，对此你有什么建议吗？”
“跟上面的原则差不多，够用就行。纯度降低百分之三也没什么问题的啊！你要知道导弹头罩是个消耗品，不是艺术品，你造那么完美又不能拿来当雕塑！”林淼哭笑不得，“你们高卢雄鸡的艺术情结能不能放一放！”
卢卡斯再次睁大他那玻璃珠眼睛。
他开始意识到林淼到底强在哪里了，在他和她讨论技术问题时，她似乎一直在用战略层面来思考问题，所以这才是真正的统御之姿？
林淼则在心里拨算盘——弟啊，再说多点！
姐已经知道你们老法造不出微型制冷机了，而且你国石英石陶瓷领域技术那么雄厚都解决不了弹头问题，还不赶我们没有高端陶瓷的种花家呢！
了解了，踏实了！
二人正交谈，贝特朗却已是随同最后两位宾客回到餐桌上，眼见着众宾客都落座后，他再次向众人致谢，致辞过后，便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对面的陆凛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夹在两个陌生女人中间，真是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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