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火铳
方若宁抿了两口温水：“这东西叫火铳，只要你们的军匠能照着图纸造出来，批量生产，日后两军对阵，远胜弓弩数倍，于战事只有好处。”
来安虽然看不懂，但他信方若宁，当即吩咐：“小八，立刻拿上图纸，去召集匠人，连夜开工，照着图造！”
方若宁却放不下心。
军匠们惯做的是刀枪弓箭，火器一窍不通，图纸上许多细节单凭画未必能懂，真上手造肯定要出岔子。
她撑着桌沿站起身，肚子微微沉了沉，带来一丝坠感，她却恍若未觉，只对来安道：“我去军器营盯着，有不懂的地方他们也好当场问我，省得来回折腾耽误时间。”
来安立刻反对：“你身子重，军器营里烟熏火燎的，哪能熬得住。有什么问题我让人来回禀报就是了。”
方若宁淡淡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往外走，如玉连忙跟上，来安拦不住，只能皱着眉跟在后面，心里暗自叹气。
军器营就在主营后侧，远远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光冲天。
几十名匠人光着膀子围在熔炉边，小八正举着图纸跟为首的老匠头说话，两人眉头都皱得紧紧的，显然是遇上了难处。
见方若宁进来，众人都愣了一下。
军营里少有女子出现，更何况是这般气质出众、还怀着身孕的妇人。
来安前一步：“这位是沈夫人，火器图纸就是她画的，有什么不懂的，都问她。”
老匠头连忙拱手，指着图纸上的药室位置：“姑娘，这地方留这么大的空腔，里头要装何物？还有这根细铁管，是做什么用的？”
方若宁拿起一根炭条，在图纸旁的铁板上画了个剖面，一点点讲解：“这是药室，装火药和铁弹丸；这是火门，用来引火；这是枪管，弹丸从这里打出去……”
老匠头是懂行的，越听眼睛越亮，频频点头，连声道“原来如此”。
旁边的匠人们也都围过来，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有人插嘴问一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越来越深。
熔炉里的铁水泛着橙红色的光，匠人轮番上阵，锻打、塑形、钻孔，各司其职。
方若宁就坐在旁边的木凳上，撑着下巴盯着，偶尔起身指点两句。
渐渐就撑不住了，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猫。
如玉站在她身后，心疼得不行，小声劝：“少夫人，咱们回去歇会儿吧，这里有匠人们盯着呢，不会出事的。”
方若宁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却没动。
直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晃了晃，如玉连忙扶住她。
她才勉强站起身，声音带着倦意：“……先回去吧，有解决不了的，立刻来报。”
回到自己的营帐，如玉伺候她脱了外裳，她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如玉端了温水进来，给她擦脸和手，擦到胳膊时她都没醒。
来安在帐外站了好一会儿，听见里面没动静，等如玉出才问：“她怎么样？没事吧？”
“少夫人累狠了，睡得沉。”如玉小声答：“王上放心，奴婢会好好守着的。”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
军器营那边就传来了消息——第一把火铳，造出来了。
方若宁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往军器营走。
一把黑沉沉的火铳摆在木桌上，枪管粗实，枪托是硬木做的，看着粗粝笨重，和她图纸上画的精巧模样差了不少，许多地方都是手工打磨的痕迹，略显粗糙。
方若宁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她仔细看了看枪管内壁，又扳了扳扳机，点头道：“是差了点样子，不过没关系，外观不重要，只要威力够就行。”
她转身要往靶场走，想亲自试试准头和威力。
刚走出两步，来安将火铳夺了过去，语气又急又气：“方若宁！你不要命了？这般危险的东西，你怎么能自己试！”
这东西是火器，头一回见，万一出点岔子，伤到她分毫，别说沈富贵回来跟他拼命，他自己都饶不了自己。
方若宁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
她对自己的配方和形制有把握，倒没想那么多危险。
她也不争辩，退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好吧，那你来试。”
来安紧绷的脸色这才缓了缓。
他按照方若宁说的，先从药口倒入定量火药，用通条捣实，再放入铁弹丸，最后在火门处放上引药。
他端起火铳，手臂绷紧，对准十步外的靶子，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枪口喷出一股白烟，火星四溅。
众人都吓了一跳，江寻和小八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靶子直接被打了个稀巴烂，威力竟比寻常弓弩强上数倍！
“成了！”小八脱口而出。
来安却皱着眉，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
后坐力比想象中大得多，他这般习武之人都震得手臂发麻，寻常士兵怕是更难驾驭。
而且……他看向更远的地方，射程还是不够，十步威力尚可，再远些就乏力了。
还好他抢过来了，这要是让方若宁拿在手里，非得被后坐力震伤不可。
方若宁早就料到了。
头一版能有这威力已经不错了。
她走过去，接过还发烫的火铳，指尖摸着枪管，仔细看了看。
“枪管短了，气密性也差，所以射程上不去。”她拆开枪身，指着接缝处：“这里要改，药室比例也得调，还有扳机联动的地方，太涩了。”
她拿着火铳往军器营走，身后跟着一群匠人，边走边说哪里要改、怎么改，一群人浩浩荡荡，又扎进了熔炉边。
接下来两日，军器营的灯火就没灭过。
方若宁几乎泡在了那里，一版不行就改第二版，枪管加长、药室扩容、打磨内壁、调整引火结构……改完就试，试完再改，连饭都是如玉送到营里吃的。
谁劝她休息都没用，她像是上了发条，眼里只有那堆铁器。
来安要处理军务、盯前线战事，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她，只能多派了几个人看着。
方若宁想做的事，哪是几个小兵能拦住的。
(https://www.lewenn.com/lw64236/4674222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