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溯源
边城去到护国寺并没有见到无际大师。
无际大师的随侍大弟子出来见了他。
转达了无际大师给他送的禅言：
肉眼看世界，全是名利。
法眼看世界，俱是心幻。
天眼看世界，无尽轮回。
无际大师不见自己，边城心里有些失望，却也知道不能强求。
他在回去的路上，心里反复品味着这三句禅言，若有所思。
转眼间，明天就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了。
零点刚过，杜斯年还没有睡。
他拥着怀里的小美，和她交颈相依。
十二月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没有下雪。
杜斯年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不是失望，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空荡。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放置在床头柜上的佛珠，静静失神。
自从十天前，他戴上这串佛珠后，心里总有一种今年京城的冬天不会下雪了的莫名感觉。
除非他改变心愿。
当他第一次心里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
他查阅了历年来京城入冬下雪的时间记录。
也有来的迟的年份，到了二月份才下雪。
但还不曾有没下过雪的记录。
杜斯年收回目光，垂眸看着在怀里睡的香甜的小美。
在她额头柔情一吻后，下颌轻轻抵在小美头顶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京城地域，冬天下雪是自然规律。
怎么可能会不下雪呢？
不过是来的迟一些而已。
闭上眼强制自己入眠的杜斯年看不见自己哪怕是闭上眼睛，眉眼间也悄然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忧伤和惆怅。
随着他睡去。
突然间。
放置在他床头柜上的佛珠闪现了一抹微弱的光。
随着这抹光，查小美手上的镯子也似有所动的掠过微弱的金光。
一闪而过，转眼即逝。
睡着了的查小美似有所察的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镯子和佛珠。
她的镯子在回应佛珠。
原本她在佛珠上感觉到的一丝力量随着镯子的回应，力量消失了。
查小美看向熟睡状态里的杜斯年，皱了皱眉。
那日她就感觉到了佛珠上的力量对杜斯年有用。
很少做梦的杜斯年这会在做梦。
他梦见了一个如同诗句里描绘的天上宫阙那般无与伦比、美轮美奂的地方。
琼楼玉宇的宫殿建筑风格。
他跟在了一个青年男子身边。
男子单名一个恒字。
一开始，
他以为自己是在旁观一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名字叫恒的青年的仙人。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竟然知道恒在做什么、想什么。
恒一个人住，孤单一个人，性格孤僻不怎么合群。
经常会去一处观景亭台上遥望。
遥望他爱慕的一位神女。
杜斯年惊觉自己在梦里，不但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还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是旁观者的角度。
也清楚的感知到了自己和梦里的这个恒正在通感和共记忆。
就仿佛他就是恒。
他好奇的去翻阅恒的记忆。
从记忆里，他知道了恒的母亲是位年轻的守边将军。
尽忠职守，职位不算低。
这里的人族也可以称为神族部落。
无论男女都有与生俱来的神力。
但女性的神力远远高于男性，再加上繁衍生息的能力。
这里的人族是以女性为尊，以家族为氏族。
一个家族的继承人普遍也都是神女。
肩负家族荣衰的继承人，会直接以家族姓氏为名。
恒的母亲没有家族根基，是靠她自己努力打拼出来的人神族后代不知道的几代人族。
年纪轻轻，突破一百万岁之后才纳了几个夫侍，生下了恒这个长子。
恒的母亲是驻守将军。
带着一家人生活在和魔族交界处的边荒城镇。
在恒二十万岁的时候。
除恒之外，全家都牺牲在了和一个大魔暴动入侵想吃人的战役里。
恒本来也是要死的。
就在他持剑对战不敌，即将要被大魔兽的血盆大口吞噬的时候。
他被一位神女用金丝线从魔兽口里强抢了回来。
他得救了。
可他的族人都死了。
他是家族长子，虽然不是继承人，但因为是母亲第一个孩子，也是一个小神君。
家族没落，他孤身一人，神力日渐消散，寿命也不长久。
甚至都活不过三十万年。
这里的人族实力为尊，神力更是直接影响寿命。
可恒却深深爱慕上了救他的神女。
杜斯年在梦里翻阅恒的记忆时，看见了神女的模样后，哪怕是在梦里，他也惊呆了。
恒深深爱慕的神女，竟然和小美一模一样！
但在这里，小美是人神上古十大氏族之首姬氏大族的继承人女姬。
是年轻一代里最璀璨夺目的女尊神女。
她救恒的金丝线就是小美手上一模一样的镯子变化而成。
女姬就是小美！
杜斯年做梦都没想到他杜家的传家宝镯子竟然是小美炼造的本命法器。
杜斯年痴痴看着小美仅凭手里万千金丝线。
神力无边。
征战四方，所向披靡，威风八面平乱的样子。
这个梦，是他和小美的前世！
是他和小美的渊源起始。
杜斯年聚精会神起来。
他寸步不离的跟随在恒的身边，生怕漏掉重要信息。
恒深知女姬救他，不过是随手，早就忘了他的存在。
可他至此再也忘不掉女姬。
恒在小美救了他后，对小美手里的金丝法器格外痴迷。
一腔痴情无处诉说。
他千方百计打听到了女姬的法器是用宇宙之渊的天外乌金陨石炼造而成的。
他千辛万苦，花了两百年时间亲自去了宇宙之渊找寻乌金陨石，又用了三百年时间打造出了一支金簪。
弃用了自己的剑。
从头开始，苦练金簪为自己的法器和武器……
杜斯年看着梦里恒的痴傻，心情沉重了起来。
通过恒的记忆。
他知道恒和女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莫说恒已经家族没落，就算恒的母亲没死。
他自身的实力也不够资格站在小美面前靠近她。
就在恒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有机会靠近自己的心上人时。
母神诏令整个人神族。
要征召一批神力日微的人神后裔去历炼，去为人族后嗣寻找新的长生做贡献。
恒的神力日渐微薄，余下寿命短到不足三十万年。
符合条件，被选招。
用一万年参加人族历炼，恒很愿意。
让他喜出望外的是女姬竟然是这次历炼的十大女尊神之一。
他去看了那场主帅选拔赛。
明明女姬是十位神女里最厉害的，无论是智慧还是神力。
可偏偏她没能挂帅，而是成为了副帅。
主帅的是另一位神女，仅次于姬氏一族的贺氏一族的女贺。
恒疑惑不解，可也还是很高兴能和女姬一起。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也满足。
杜斯年通过恒的视角也看见了小美在和人对决比拼时的样子。
哪怕小美输了，他也知道小美没输。
小美分明是故意输给对手的。
他跟着恒的视角，随同被选招的所有人族后裔们来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凡间。
恒的幸运似乎全都用光在了和女姬的相遇上，并未被命运之神眷顾，成为女姬的侍夫。
哪怕是最末位侍夫的身份，恒都没能捞到。
反而成为了女姬二姐姬向萍的最末位侍夫……
杜斯年看到这里的时候，眉头紧紧皱起，现实里的眉头也拢起了浅纹。
查小美醒了后，就没睡着。
她看见杜斯年皱紧的眉头，不由得伸手去轻轻抚平。
如果是平常，她要是醒了，杜斯年都会第一时间惊醒过来，何况她伸手去抚他眉间轻蹙？
可此刻，杜斯年醒不了。
他全部心神都在梦里。
他想知道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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