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老人的最后一句话
“信息解码完毕，写入者的身份也通过了三轮校验。”
汉克把穿梭舱留下的光尘数据投到主屏，十根手指仍在复核时间戳，尾巴卷着检测仪，迟迟没有放回支架。
“这是一段全息影像，造物主退休前塞进时间裂缝里的，绕过了图书馆所有常规档案层级。”
他扶正眼镜，盯着身份标记又看了一遍。
“像是留给继承者的私人信。”
林川站在解码台前，电子授权页已经弹出，播放按钮却覆盖着九层警告标记。
“能确认没有精神污染吗？”
“数据结构干净，但影像里带有精神坐标，我检测不了那部分。”
汉克把权限页面转给琴。
“强行播放也行，最多烧掉三组终端，不过查尔斯建议先别拿实验室赌运气。”
林川接通办公室频道。
“教授，能听见吗？”
查尔斯的回应随即进入实验室。
“能，精神坐标已经接触过我的网络，它没有尝试读取任何人，只是在等我们主动打开。”
“等了多久？”
“按照坐标衰减推算，比造物主图书馆建立还早。”
汉克补上一句。
“至少九十万年。”
林川看向那枚播放按钮。
一封信等了九十万年，最后搭着电索那艘来自未来的穿梭舱，落进了燕山基地的检测仪里。
“带回办公室，琴和教授共同验证，小杨负责记录。”
汉克抬头。
“现在不播？”
“你这地方连把能坐的椅子都没有，造物主退休前的私人信，总不能让大家蹲在穿梭舱残渣旁边看。”
半小时后，林川办公室的门完成封闭，杨小锐关掉外部通讯，又把记录终端切成独立存储。
琴站在精神链路中央，凤凰能量沿墙面铺开，查尔斯的意识接入后，房间里的光线逐层暗了下去。
汉克完成最后一次验证。
“影像原始，未发现修改记录，播放期间不能快进，也不能暂停。”
杨小锐抬起电子笔。
“造物主还给私人信加了防拖进度条功能？”
“可能担心继承者只看结论。(￣▽￣)”
林川坐回办公桌后。
“播放。”
精神链路向外展开，办公室从林川眼前退去，脚下换成一块磨损严重的实验室地板。
几张工作台散在四周，线路铺得乱七八糟，墙边还堆着没洗的杯子。
实验室中央坐着一位白发老人。
他的衣袖卷到手肘，鼻梁上架着老式眼镜，面前只有一张桌子，以及一个占满半张桌面的红色按钮。
杨小锐的电子笔没有落下。
林川也盯着那个按钮。
宇宙起源的答案，居然没有宏伟设备，没有庆典，更没有无数生命跪在某座神殿前。
只有一个老头，一间乱得需要卫生检查的实验室，还有一个红得过分的按钮。
老人抬手拍了拍影像接收器，画面跟着晃了两次。
“能看到吗，算了，你们肯定不能回答。”
他拉过椅子，坐正了一点。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话，说明终于有人通过了我设下的考验。”
琴的凤凰链路传来验证结果。
“身份权限超过图书馆最高层，确认是他。”
老人像是知道后来者会核对身份，伸手把红色按钮往前推了半寸。
“对，就是这个东西。”
“我按过一次，然后宇宙出现了。”
杨小锐的笔尖戳在记录屏上，留下一个超出输入框的墨点。
汉克的十根手指全停在半空。
林川看着那只红色按钮，半天才挤出一句。
“宇宙创建键设计得这么随便？”
影像里的老人当然听不见。
他擦掉按钮边缘的一层灰，手指留在上面，却没有再按。
“我曾经一个人决定了一切，星系如何诞生，生命能不能出现，规则该怎样运转，全由我说了算。”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这是责任，后来才明白，能替所有人决定命运的权力，本身就不该握在一个人手里。”
老人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几下。
“哪怕那个人创造了宇宙。”
实验室里那盏旧灯闪了两次。
“所以我把权力拆开，放进不同文明，交给互相不认识的生命，让你们争论，让你们投票，也允许你们拒绝。”
“我等的继承者，从来不该是另一个我。”
林川搭在保温杯上的手慢慢松开。
老人重新戴好眼镜，看向影像接收器。
“如果你们能共同做出决定，还愿意给最弱小的生命留下发言的位置，那你们就比我强。”
精神空间没有任何声音。
杨小锐忘了继续记录，直到终端发出漏项提示，她才把电子笔重新放回屏幕。
全宇宙最高权限的创造者，留下的最终认可，没有交给某位神，也没有交给掌握凤凰之力的强者。
他交给了所有人。
老人从椅子上起身，抱起桌边的一只花盆，盆里只有刚冒头的嫩芽。
“我不会再回来了，别给我留席位，也别遇到问题就来问我。”
“宇宙已经属于你们，该怎么过，由你们自己商量。”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需要一个退休老头子帮忙浇花，可以来第一个花开的地方找我。”
老人抱着花盆离开画面，红色按钮留在桌上，随后连同实验室一起退出精神空间。
办公室的灯重新亮起。
琴最先开口。
“这就是创造宇宙的人。”
林川盯着已经清空的投影区，保温杯里的水早凉了，他仍旧喝了一口。
“他选择退休，把一切交给所有人。”
“这份信任，我们不能辜负。”
查尔斯却重复了一遍影像里的最后一句话。
“第一个花开的地方，琴，火星上是不是有你种的金色花？”
琴抬手调出火星安置区地图，指尖连续翻过三层种植记录，最后停在花田最北侧。
“那片花田里确实有一个角落，花期比其他区域早七天。”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杨小锐看向林川。
“他在的地方花最先开，也就是说，他一直在看着。”
“你要去找他吗？”
林川闭上眼，过了片刻才摇头。
“他选择退休，我们就尊重他，别去打扰老人家种花。”
杨小锐把寻访申请页面关掉。
“那这条线索封存？”
“封存，权限设为全体继承者共同授权，任何个人不得开启。”
林川拿起保温杯，视线落在火星花田那个提前开放的金色标记上。
“不过，可以给他寄一面锦旗。”
汉克的尾巴从支架上滑了下来。
“锦旗内容写什么？”
林川打开全球荣誉申报系统，在收件人一栏填下退休老人。
“就写，宇宙造得不错，退休生活愉快。(￣▽￣)”
(https://www.lewenn.com/lw64268/4719512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