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图书馆的初级公式
林川刚把第二梯队的任务通知存档，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沈望山站在门口，白大褂歪在肩上，头发至少三天没洗，眼镜歪了一只脚也没扶正。他手里攥着一块数据板，板面上的曲线图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林川！”
老头嗓门比警报器还大，走廊里三个值班员同时探出头。
“沈老，凌晨四点。”杨小锐从隔壁办公室伸出脑袋，眼底的黑眼圈比熊猫标本还重。
沈望山根本没看她，直接把数据板拍在林川桌上。
“暗物质引擎第一台原型机，跑通了！”
林川正在拧保温杯盖子，手停在半空。
“什么时候的事？”
“两小时前！”沈望山把椅子拉过来坐下，又觉得坐着说话不够带劲，重新站起来。“我给它连续加载了六轮压力测试，数据全部通过，汉克在隔壁跑了三遍验证模型，结果一模一样！”
林川看向数据板。曲线图他只能看懂三分之一，但最下方的结论栏写得很清楚。
原型机运行稳定，能源转化效率超过设计指标百分之四百。
“多快？”
沈望山伸出两根手指。“从太阳系到银河中心，理论值四十八小时。工程允差之内，七十二小时封顶。”
林川的保温杯盖子没拧上，水漏了一滩在桌面。他没管。
“你说多少？”
“七十二小时。”沈望山把数字又念了一遍，语速慢了三倍，像在跟幼儿园小朋友念绕口令。“过去的引擎跑这段路需要两个月，现在三天不到。”
汉克的通讯在这时接入，画面里他的十根手指还停在验证终端上，尾巴卷着第三遍校验报告。
“数据没问题，能源消耗是旧引擎的百分之一。”
杨小锐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攥着刚从打印机里扯出来的报告。
“百分之一？”她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沈老，您确定这不是小数点打错了？”
沈望山把老花镜推正。“杨副主任，我干了五十年能源研究，小数点没打错过。(；￣Д￣)”
“这个转化效率意味着什么？”林川把桌面上的水擦掉，脑子转得比手快。
沈望山在数据板上画了一条线。“过去，从太阳系往外运一吨物资，光燃料成本就占总预算的百分之六十七。现在，同样一吨物资，运到银河边缘，燃料成本不到原来的百分之一。”
他把线往下一拉。
“物流成本，归零。”
林川站起来。
“运什么都不贵了？”
“运什么都不贵了。”沈望山拍了下数据板。“盾构机、维生设备、建筑材料、粮食、药品，想送哪就送哪，想送多少就送多少，引擎不挑货。”
李建国的通讯从火星轨道接入，背景里传来合金板材被切割的声音。他大概一直在监听频道，此时直接插话。
“沈老，那我的盾构机是不是也能换引擎？”
沈望山转头看向他的画面。“换！全换！你那批三代盾构机的动力舱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图纸下午给你发。”
李建国把切割工具往旁边一放。“火星到半人马座的运输线，过去单趟补给要排十五天的队，换了引擎以后呢？”
汉克接过计算。“六小时。”
李建国沉默了五秒。
“六小时，我上一次等外卖都比这久。”
格拉克的画面从右下角弹出来，六只手全部攥着航线图。
“等等等等等！暗物质引擎跑通了？那我的快递大队呢？现有船全部要改装吗？改装期间航线停运怎么办？播种行动第二批还走不走了？(；￣Д￣)”
沈望山隔着屏幕指着他。“你那几条航线跑的是旧引擎，跟蜗牛爬似的，我早就想把你们的船全拆了重来。”
格拉克六只手同时护住面前的航线图。“您改引擎可以，但别动我的调度排班表，那是我当了快递大队长以后最满意的作品。”
“排班表留着，引擎必须换。”林川敲了下桌面。“格拉克，改装分批进行，不停运，第二批播种行动按原计划出发，等新引擎产线铺开，第三批直接用新船。”
格拉克这才把手从航线图上松开。“那行，分批换我能接受，全停运我可交不了差。”
琴的声音从图书馆权限链路传来。
“暗物质引擎的核心公式，来自图书馆初级数据库的第三层开放目录。”
她停了一秒。
“初级数据库一共九层，目前只解开了前四层。”
林川看向沈望山。“前四层就够跑出暗物质引擎了？”
沈望山点头。“第一层解决了暗物质本质问题，第二层给出能量转化框架，第三层是引擎核心公式，第四层是材料清单。”
“后面五层呢？”
“还在解，有些公式的前置条件还没满足，急不来。”
林川把数据板收进桌面投影。“全球发布会，今天上午十点，议题只有一个。”
杨小锐已经打开了直播审批流程。“标题怎么写？”
“暗物质引擎成果发布，七个字够了。”
“简介呢？”
“物流成本归零，六个字。(￣▽￣)”
上午十点，全球精神网络同步接入直播。燕山基地能源实验室被临时改成发布厅，原型机就放在正中央，一台比家用冰箱大不了多少的银灰色设备，外壳上还贴着汉克手写的校验标签。
七十八亿人的发言栏在十秒内涌入九亿条消息，杨小锐照例关闭临时提问。
沈望山把技术参数念了一遍，没有用PPT，没有用渲染动画，就是对着数据板一条条读。读完后他把板子往桌上一丢。
“通俗版本：以后运东西不花钱了。”
弹幕炸了。
林川走上发布席，没有念稿。
“从今天起，'运不到'这三个字，退出人类词典。”
他看着直播画面里不断刷新的数字。
“不管你在太阳系，在半人马座，还是在银河边缘。需要的物资，运得过去。需要的人，接得回来。”
“匮乏不是宿命，是技术还没到位。”
“现在到位了。”
直播结束后，实验室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沈望山拉住林川的袖子，把他带到原型机背面，确认通讯频道全部关闭。
老头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整整三个档。
“初级公式解决了运输问题，这你已经知道了。”
林川看着他。“但是？”
“中级公式。”沈望山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数据板，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加密层还没完全解开，可那行字的标题已经能读。
物质编辑器，理论框架。
“琴说这个东西藏在中级数据库第二层。如果解开的话，从理论上说。”
沈望山吞了口唾沫。
“我们可以凭空制造任何物质。”
林川的保温杯从手里滑了半寸，被他中途捞住。
沈望山盯着他的表情。“任何物质，林川。金属、有机物、稀有元素、药品原料，只要输入分子结构，就能直接生成。”
走廊外面传来值班员换岗的脚步声，实验室的通风口完成了又一轮循环。
林川把保温杯拧紧，看了那行加密标题很久。
“解开它需要多长时间？”
沈望山摇头。“不知道，中级数据库的前置条件比初级复杂十倍，琴还在评估权限开放的安全协议。”
林川把数据板还给他。
“那就继续解。”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老，这件事暂时别在公开频道讲。”
“为什么？”
“因为能凭空造物质这种技术，如果被知道了。”林川看了一眼窗外星空的方向。“全宇宙都会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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