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大结局上
王建国从领导办公室出来之后，去寻了大哥。
车子汇入燕京的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王建军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沪市不比汉东，汉东你经营了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是你的人，沪市不一样，关系复杂，派系林立，你去了就是外人。”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王建国：“你做好准备了吗？”
王建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大哥，你什么时候见我没准备好过？”
王建军没接话，但嘴角也翘了一下。
王建国没有立刻回汉东。
领导说了，让他休息一周，回老家聚聚。
于是他跟梁璐当天便回了东北老家。
父亲的精神头比前几年差了一些，毕竟年纪大了。母亲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姐姐这次回来就是接二老进京的，毕竟京里的医疗条件要好一些。
本来二老是死活不肯去的，但王建国回家一说：“如今都我和大哥都忙，您二老要是身体出问题了，这一来一回的，耽误时间不说，主要是这一耽误，这许多大事啊，可就都往后拖了。”
二老一听，父亲忙道：“那可不行，行了行了，我们去还不行嘛！这一个个的都忙，我们可不敢耽误你们，要不不成我们拖后腿了嘛！”
几人听完哈哈笑了起来。
姐姐秀莲直夸父亲的觉悟高。
晚饭王建国和姐夫羽为民好好的喝了点，让他彻底的见识了一把东北喝酒的文化。
最后要不是姐姐揪着耳朵不让喝了，他非得让姐夫趴桌子下面去。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梁璐收拾行李，王建国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树梢上，像个大银盘子。
“想什么呢？”梁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王建国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梁璐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第二天一早，他们飞回了汉东。
消息传得很快。
王建国要调走的消息，在他还没回来之前就已经在汉东官场传遍了。等他落地的时候，手机里已经攒了上百条未读消息，全是问候的、祝贺的、约饭的。
王建国一条都没回。
他先回了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去了省委大院。
高育良在办公室里等他。
老头今天没穿西装，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头发还是乌黑乌黑的，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回来了？”高育良指了指沙发，“坐。”
王建国坐下，把燕京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高育良听完，点了点头，没多问，只是说了一句：“沪市好啊，舞台更大。”
王建国笑了：“老师，您这是安慰我呢，还是鼓励我呢？”
高育良也笑了，推了推眼镜：“两者都有。”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聊到最后，高育良忽然感慨了一句：“建国啊，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教过你这样的学生。”
王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您。”
高育良摆了摆手，眼眶有点红，但嘴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走吧，该见的人都去见见。”
王建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建国开始了他的“告别之旅”。
先去看了李达康。
李达康当了省长反而更忙了，光明峰项目的工地上，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装，头上戴着安全帽，正在视察。
见王建国来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笑道：“老领导，您怎么来了？”
王建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你这是当省长了还是当包工头了？”
李达康嘿嘿一笑：“闲不住不盯着不放心。”
李达康习惯性的想汇报了项目的进展，王建国摆了摆手道：“达康啊，汉东以后你自己做主了。”
李达康的笑容收了一下，认真道：“老领导，达康永远是您的兵。”
王建国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李达康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离开，直到车子拐过弯，再也看不见。
接着，王建国又去看了孙连城。
孙连城在吕州，还是那个老样子，不紧不慢的，笑眯眯的。他在月牙湖边的一个茶馆里接待了王建国，两人坐在湖边，喝着茶，看着湖面上白鹭飞来飞去。
“省长，您这一走，我可少了个说话的人。”孙连城端起茶杯，语气里头带着几分不舍。
王建国笑了：“你不是还有那些星星吗？”
孙连城也笑了：“星星不说话啊。”
两人哈哈大笑。
笑完了，孙连城认真地说了一句：“省长，您放心，吕州这边我会守好的。”
王建国点了点头。
他相信孙连城。这人不是那种冲在前面的人，但他是那种能守住阵地的人。
然后，王建国去看了祁同伟。
祁同伟在政法委的办公室里，正低头看文件，见王建国来了，他忙站起来，表情有些激动。
“学长您来了。”祁同伟快步迎了上来道。
王建国看着他笑道：“要走了，来看看你！”
祁同伟的眼圈有些红了，他哽咽的说不出话。
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同伟，以后别犯傻了，好好干。”
祁同伟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王建国也没等他说话，转身走了。
出了门，王建国叹了口气。他跟祁同伟之间，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晚上，王建国在家里设了一桌家宴。
来的人不多，都是最亲近的——钟小艾、高启兰、孟钰、高芳芳。
李达康，孙连城，高启强，程度，易学习等人都来了。祁同伟没来，让人送东西过来。
程度来了，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
高启强是最忙的，一个人承包了厨房里所有的活。他现在是吕州市市长，但到了王建国家里，还是那个秘书的样子，端茶倒水，忙前忙后的。
高启兰想帮忙，被高启强轰了出来：“你出去，别添乱。”
高启兰噘了噘嘴，乖乖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钟浩然倒是很自觉地当起了服务员，给每个人倒茶、递水果，忙得不亦乐乎，他现在成熟了不少，似乎长大了。
麻将桌又支了起来。
梁璐、钟小艾、孟钰、高启兰四个人坐上了桌，梁璐今天的手气不太好，连连输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钟小艾笑着安慰她：“梁姐，没事，一会儿就赢回来了。”
梁璐哼了一声：“我今天就不信了，还能一直输？”
高芳芳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放在麻将桌旁边，然后站在梁璐身后，给她捏肩膀。
“梁姐，您加油！”
梁璐拍了拍她的手，笑了：“还是芳芳乖。”
王建国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被易学习拉去喝茶了。
易学习现在也是副省级了，但那股子执拗的劲儿一点没变。他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没怎么打理，看着跟个普通老干部似的。
“老领导，我敬你一杯。”易学习端起茶杯，语气里头带着几分真诚，“这杯以茶代酒，祝你前程似锦。”
王建国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学习，你也一样。”
两人喝了一口茶，沉默了几秒。
易学习忽然说了一句：“老领导，谢谢你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
王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可别这么说，我受不起。”
“真的。”易学习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您我不会有好下场的。”
王建国张了张嘴，想谦虚几句，但看着易学习那张真诚的脸，最终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煽情了，喝茶喝茶。”
饭菜上桌的时候，麻将终于停了。
一群人围坐在餐桌前，王建国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高启强端起酒杯，站起来，声音洪亮：“老领导，我敬您一杯！感谢您这么多年的栽培和提携！”
王建国也站起来，端起酒杯，笑道：“启强，你现在也是一方大员了，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
高启强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他一仰脖，干了。
接下来是李达康、孙连城、程度，一个接一个地敬酒。王建国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梁璐看不下去了，在旁边小声说：“少喝点，明天还要赶飞机。”
王建国摆了摆手：“没事，今天高兴。”
梁璐瞪了他一眼，没再劝。
钟小艾倒是没拦着，只是默默地给他夹菜、倒水。
高芳芳坐在旁边，看着王建国被一圈人围着敬酒，心里头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建国哥哥这么受人尊敬，难过的是他马上就要走了。
她端起茶杯，站起来，声音里头带着几分哽咽：“建国哥哥，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祝您在沪市一切顺利，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王建国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笑了：“芳芳，别哭。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高芳芳擦了擦眼泪，笑了：“嗯，我不哭。”
她仰脖，把茶喝了。
高启强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明明是茶，搞得跟白酒似的。”
高芳芳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高启强老老实实闭嘴了。
散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客人们陆续离开，每走一个人，王建国都要送到门口，握握手，说几句道别的话。李达康走的时候，握着他的手，半天没松开。
“老领导，您多保重。”
“你也是。”
孙连城走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省长，沪市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王建国点了点头。
易学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
程度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老领导，谢谢您。”
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人都走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梁璐在收拾餐桌，钟小艾在帮忙。高启强和高启兰也还没走，坐在沙发上，陪着王建国喝茶。
高芳芳也赖着不走，蜷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红红的。
王建国看了她一眼，笑了：“芳芳，你怎么还不走？”
高芳芳噘着嘴：“我不想走。”
高启兰在旁边插了一句：“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高芳芳瞪了她一眼：“你管我？”
高启兰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梁璐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高芳芳那副赖着不走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行了，今天就住这儿吧。反正你建国哥哥明天就走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高芳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嗯嗯嗯！”
梁璐瞪了王建国一眼：“你笑什么笑？”
王建国一脸无辜：“我没笑啊。”
“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还说自己没笑？”
王建国摸了摸嘴角，确实有点翘，忙压了压。
钟小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也翘了一下。
高启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省长，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来送您。”
王建国摆了摆手：“不用了，太早了，你多睡会儿。”
“不行，我得送。”高启强的语气很坚定。
王建国看着他，笑了：“行，你愿意来就来吧。”
门关上了。
梁璐打了个哈欠：“行了，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钟小艾点了点头，站起来，看了王建国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转身去了客房。
高芳芳也站起来，走到王建国面前，忽然伸出手，抱了他一下。
王建国愣了一下。
“建国哥哥，我会想你的。”高芳芳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松开手，红着脸跑去了客房。
高启兰和孟钰说着悄悄话，看着王建国扭扭捏捏的没说话，也去了客房。
客厅里只剩下王建国和梁璐。
梁璐哼了一声，转身走了，王建国笑着跟着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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