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钟浩然的大动作
钟浩然回到汉东省检察院后，整个人就进入到一种亢奋状态。
这种亢奋，不是打了鸡血那种，而是那种“我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的跃跃欲试。他觉得自己就像电视剧里的主角，肩负着某种神圣的使命。
至于这个使命是什么？他心里头有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能查出王建国的问题，那算不算大功一件？
母亲一定是被他骗了，或者被他威胁了。
我一定要帮母亲脱离苦海。
钟浩然这么想着，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就冲进省政府把王建国揪出来审问一番。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钟浩然就开始偷偷调查起来。
周末不休息，他开着自己那辆白色的轿车，在省委家属院附近转悠，像特务盯梢似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王建国家，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线索。
他甚至买了一台高倍望远镜，蹲在对面楼顶，架起设备，像模像样地观察王建国家的窗户。
镜头里，王建国家的窗帘半拉着，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客厅里走动。钟浩然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感觉自己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然后，他什么都没看到。
王建国每天下班就回家，回家就看文件，看文件就看一晚上。偶尔在阳台上抽根烟，发会儿呆，发完呆就回去继续看文件，然后熄灯睡觉。
钟浩然蹲了三天，眼睛都酸了，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他不甘心。
第四天，他换了个思路——不蹲王建国了，蹲钟小艾。
他想，王建国是省长，身边有保卫，他不好下手。钟小艾是他妈，应该不会防着他吧？
他猜对了。
钟小艾确实没防着他。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儿子会在她包里放窃听器。
钟浩然在钟小艾的包里放了一个监听追踪器。
一连监听追踪了几天。
终于，从来不做饭的母亲，居然去了菜市场？
钟小艾在菜市场逛了一圈，买了排骨、买了鱼、买了青菜。
她挑得很仔细，每一颗青菜都要翻来覆去地看，搞得卖菜的大姐都不耐烦了。但她不急，慢慢地挑，慢慢地选，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钟浩然躲在菜市场对面的奶茶店里，透过玻璃窗，看到她拎着菜篮子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跟着那辆出租车，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小区。
小区不算新，但环境很好，绿树成荫，安安静静的。
钟小艾下了车，拎着菜篮子，走进了一栋单元楼。
钟浩然把车停在路边，正要下车跟上去，忽然看见一个人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
王建国。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接过钟小艾手里的菜篮子，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楼里，边走边说话，看着跟普通夫妻没什么区别。
钟浩然的手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急，不急。他在心里头对自己说。等晚上，等晚上再动手。
当天晚上，钟浩然躲在车里，戴着耳机，监听屋里的动静。
听着听着！
钟浩然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摘下耳机，攥在手里，手在发抖。
然后他又戴上耳机，想再听听，听了两秒又摘下来了。
反反复复，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把破门工具，气冲冲地冲上了楼。
他的技术不行，闹出的动静有点大，叮叮咣咣的，跟拆房子似的。
铁棍戳在锁孔里，戳了半天门没开。
终于，门开了。
不是他撬开的。
是钟小艾从里面开的。
她透过猫眼看到了钟浩然那张涨红的脸，叹了口气，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钟浩然闷头往里冲，跟一头小公牛似的。他冲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
他的心在狂跳。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开门！开门就能抓到现行！
他咬着牙，手在门把手上停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没敢开。
“找什么呢？”
钟浩然吓得一哆嗦，猛地转过身。
钟小艾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的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一抹不太自然的红晕，看样子很生气很生气的那种。
钟浩然咽了咽唾沫，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话还没出口，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让我猜猜，你来干什么。”
王建国从卧室里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头，藏着刀子。
“是来抓我的吗？”
钟浩然的腿软了一下。
他扶着墙，勉强站住，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的害怕。
钟小艾伸出手，揪住钟浩然的耳朵，把他拉进了旁边的次卧。
“嘶——妈！疼！”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钟小艾松开手，关上门，叉着腰看着他，声音里头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你在干什么？啊？你在你妈包里放窃听器？谁教你的？”
钟浩然揉着耳朵，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法的？”钟小艾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是检察院的，你知法犯法？”
“我……”钟浩然抬起头，又低下了，“我就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钟浩然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一句：“担心你被骗了……”
钟小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头有几分苦涩，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心疼。
“傻孩子，你妈是那么容易被人骗的吗？”
她坐下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说完之后，她看着钟浩然那张煞白的脸，问：“明白了吗？”
钟浩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妈，你一定是骗我的，我，我要打电话给姥爷，我要问姥爷。”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钟正国的号码。
电话那头，钟正国听完他的问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妈说的，都是真的。”
钟浩然彻底傻了。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他下意识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电话那头钟正国还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浩然？浩然？”钟正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啊？哦，姥爷，我知道了。”他机械地回了一句，挂了电话。
钟小艾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拉着他走出了房间。
王建国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放下茶杯，看着钟浩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真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和你相识，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我真的有问题，也不是你可以调查的？你还没有这样的权力来调查我！”
钟浩然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王建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好奇就可以无视法律无视纪律？”
钟浩然后退了一步，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钟小艾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头带着几分失望，也带着几分无奈。
“浩然，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跟谁学的这么不守规矩？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钟浩然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说。
钟小艾走到沙发前，从上面拿起一条皮带，在手里掂了掂：“趴下。”她觉得今天要不不抽他几下，她憋着的气不会顺的。
钟浩然看了看她手里的皮带，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王建国。王建国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眼神里头写着一行字——“给我打！狠狠的打！”
他咬了咬牙，乖乖地趴在了沙发上。
然后，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混合双打”。
钟小艾负责打孩子。
王建国在旁边加杠：“给我狠狠地打，让他长长记性，免得以后栽在别人的手里。”
钟浩然被打得嗷嗷叫，眼泪都出来了，鼻涕一把泪一把。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没人理他。
打了足足十分钟，钟小艾才停手。
“知不知道错哪了？”她喘了口气，把皮带扔到一边，叉着腰问道。
钟浩然趴在沙发上，抽抽搭搭的，像个小可怜：“知道了……我不该来抓你们……”
王建国在旁边皱了皱眉，声音里头带着几分不满：“给我继续揍他。”
“哎呀！”钟浩然吓得一哆嗦，急忙改口，“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委屈又可怜。
“错哪儿了？”钟小艾问。
钟浩然抽了抽鼻子，不吭声了。
钟小艾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说话，最后叹了口气。她的语气缓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疾言厉色，而是带着几分疲惫，几分自责。
“浩然，对不起。都怪我，你小的时候我没有好好带你，让你跟着外人养成了不好的习惯。”
她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记住，你是钟家的人，不需要向谁证明你的优秀。你要学会的，是游戏的规则。”
钟浩然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王建国走过去，递给他一张纸巾，语气里头带着几分“点到为止”的意思：“行了，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该干嘛干嘛。”
钟浩然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站直了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又有些迷茫。
钟小艾看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走到沙发前坐下：“这孩子，还是被他影响了。”
王建国笑了，笑得有点不怀好意：“我怎么感觉，他随你了呢？”
钟小艾叉着腰，眉毛一挑：“你什么意思？”
王建国连忙摆手，一脸诚恳：“我是说，你打小就聪明。”
“这还差不多。”钟小艾傲娇地哼了一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王建国在她旁边坐下，带着几分担心道：“我看你还是回去好好开导开导他吧。”
“开导什么？都那么大了，不需要开导。”钟小艾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你还知道大了？那你还拿皮带抽人家。”
“我这不是被气的吗？”钟小艾瞪了他一眼，“再说了，打他不也是为了他好嘛。还说我呢，你刚才指挥得不也挺欢的吗？”
王建国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我这不是被气的吗？哪有孩子调查自己母亲的？这不虎吗？”
钟小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头带着几分安慰：“算了算了，别生气了。继续继续。”
“好！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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