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发现信号源
无人机在头顶无声地盘旋着，沿着他们前进的方向一路向前，把前方的道路一条条扫描过去。
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扫过了一大片区域，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人形热源或车辆发动机的高温信号。
“前方暂时干净。”
谢解压低声音说，他的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但如果是预设伏击，他们应该会保持热隐蔽和无线电静默，不会那么容易暴露。”
“那是当然。”
王昊天回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轻松感。
似乎此刻他驾驶的不是一辆通往危险的汽车，而是一条他最熟悉不过的赛道。
越野车又冲过一个弯道，车身短暂地失去了抓地力，向左侧滑了一下。
王昊天手里急打方向，回正，一脚修正油门，整个过程不到半秒，车辆便重新稳定在了路中央。
谢解的后背被惯性甩得紧贴座椅靠背，但他手里的平板始终稳定，画面没有一丝晃动。
无人机继续向前飞。热成像画面突然闪了一下，谢解的手指在平板上迅速放大了一块区域，眉头微微锁紧。
片刻后，那片区域什么也没有出现，只是地面温度偏高的一处岩石裸地。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画面切回全屏。
车内短时间沉默下来。
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时不时从底盘传来的零件撞击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单调而单调的噪音。
片刻后，谢解放下平板，抬起头望向驾驶座上那个人的后脑勺。他顿了一下，开口问：
“王板长，你怕不怕？”
他的语气不高，像是随口一问，却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
“要是我们真中了埋伏，大概率咱俩就要死在异国他乡了。”
王昊天听了这话，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正在消化这个问题。
然后他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个张扬的弧度，声音带着明显的亢奋：
“怕什么？”
“我叫王昊天，你也可以叫我王日天！”
“我会怕的？！”
他的声音在车厢里回响着，带着一种几乎能感染人的不可一世。
他的眼神依然紧盯着前方的路面，但他的精神状态却像是肾上腺素飙升后进入了一种濯濯的发亮状态。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换挡，又踩了一脚深油门，车速稳稳地保持在九十码上下。
“我跟你说，老谢，你坐好了。”
“今天我就让那些杂碎看看，什么叫‘王日天’！”
谢解听着他的话，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但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既是信任，也是一种默契。
他没有再接话。
他把那台反无人机干扰枪从膝盖上端了起来，架在车窗边缘，枪口斜斜指向空中。
他一只手扶着枪身，另一只手将无人机的高度再拉升了一些，让俯视视角覆盖到更远的前方。
无人机从三百米的高度俯瞰着大地，黑白画面中，道路变成一条细长的灰白线条，曲曲折折延伸向远方。
沿途的低矮山丘和沟壑都安静地匍匐在晨光里，没有异常的热源，没有移动的车辆，也没有隐蔽的武装人员。
但谢解知道，表面的安静往往是最危险的信号。
他调节无人机的扫描宽度，把航线两侧两百米的区域全部纳入监测范围。
热成像画面一帧一帧地滚动，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温差信号。
王昊天依然在专注地驾驶，车速不快不慢，保持在这种路面上可控的最大速度。
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流下来，在尘土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中悄无声息地滑落。
越野车在一条笔直的旧公路上轰鸣着向前冲去。
车后扬起的烟尘在空旷的荒原上拖成一条长长的土黄色尾巴，成为一个无法忽视的醒目坐标。
这正是一个诱饵需要扮演的角色。
足够显眼，足够令敌人上钩。
“信号动了。”
谢解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车内的空气猛地凝了一瞬。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平板屏幕，指尖在触控屏上迅速划了一下，将那幅热成像画面放大到极限。
屏幕中，在他们车尾后方约一公里开外的丘陵阴影里，一个微弱的电磁信号脉冲正以固定的频率向外发射。
那不是民用设备发出的信号，频率和调制方式和当地常见的通讯器材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军用级的遥控链路。
他的手指又划了一下，屏幕切换到无人机传回的红外画面。
在那个信号源附近，四团清晰的热点正在移动。
排成一条松散的纵队，保持着均匀的速度，正沿着与他们平行的方向斜插过来。
谢解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把屏幕切回电子地图模式，将无人机的高度略微降低了一些，然后开口：
“王昊天，我们被盯上了。”
王昊天握着方向盘，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闻言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怎么说？”
谢解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几个坐标：
“东北方向大约七百米位置，有一组车队正在朝我们这条路线靠拢。”
“速度不快不慢，轨迹稳定，没有绕路，没有试探，直接冲着我们这条线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从他们的方向来判断，如果我们继续按照规定的撤退路线走下去。”
“大约再行驶不到五公里，就会在一个三岔路口和他们迎面撞上。”
“那个位置道路两侧是两米多高的土坎，没有任何岔路可以绕行，路面收窄，车流速度会被迫降下来。”
“如果我是他们，我会选择在那个路口设伏。”
王昊天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紧张，没有忧虑，反而带着一种被挑起了兴致的、近乎狂妄的生动。
“让他们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滚烫的底气，“他们能追上我，我是他养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右脚狠狠踩下油门。
越野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转速表指针几乎是跳着甩向了红区。
车身猛地下沉，然后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向前蹿了出去。
轮胎碾过路面上的碎石，发出尖锐的沙沙声，车尾卷起的灰尘骤然变浓，在车后拉成一道长长的帷幔。
车速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八十多公里直接推到了一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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