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把浅水沟引进来
最前面的水头刚越过中央平石，浅沟右岸便塌下一块。
浑水卷着碎石，直扑南弯。
荷猛地甩尾，将靠近沟边的幼崽全部扫回高处。
“离水纹远些！”
老石背踩住翻动的沟壁。
“先堵水眼！”
“不能堵。”清将尾尖插进裂缝，“石腹里的水正在往外顶。封住这里，它会从别处撞开。”
姒已经被粗壮尾圈托上高石。
“老石背，顺着旧水痕刨一条泄口。”
“往哪里？”
“东侧低沟。”
雪白爪尖点过中央平石。
“先让水绕开幼崽地和储食台。”
棘尾叼来扁石，压住不断散开的沟岸。安与疾风沿东坡冲下，将堵在低沟里的枯根和碎石尽数扫开。
渊立在水眼外侧。脊背挡住高处滚落的碎石，尾圈却始终圈着高石上的雪白小龙。
姒低头看他。
“阿渊，我不掉下去。”
“地会动。”
“那你看石壁呀。”
“也看你。”
姒：（눈_눈）
这条大龙一双眼睛，恨不得分出一半长在她尾巴上。
泄口挖开后，浑水终于改向。它沿旧水痕冲出安全谷，又从东坡低处流走。
这一夜，谁也没有碰水眼。
安守上游。疾风守下游。清每隔一阵便重新查看沟岸刻纹。
天边泛白时，水位停在第二道纹下。
清伏在裂缝旁闻了许久。
“没有苦味，也没有腐肉气。”
“这股水与东河相连吗？”姒问。
“不连。”清抬起尾尖，“东河水面比这里低三个身长，倒不到高地里。”
他用前爪拨开裂缝边缘。
“西面的巨震压裂了石腹。原本困在湿层里的水，顺着新缝挤出来。”
老石背看向不断冒水的缝隙。
“能流多久？”
“说不准。”
清摇头。
“裂口还会变。今日水多，过几个日影也可能变小。先留退水的路，不能全压进池里。”
姒将三块扁石摆在地上。
第一块压水眼。
第二块放在中央低窝。
第三块立向东坡。
“把浅沟引进来。”
“上段铺石，护住沟底。中间进低窝蓄水。多出来的水，仍从东坡出去。”
荷立刻问：“喝水的地方怎么分？”
“水眼下方第一段，只沉泥，不许喝。”
姒点住中央低窝。
“池中取水。池尾留洗灰沟。”
“幼崽和老龙仍用内侧浅口。”荷道，“成年龙从外侧取水，爪子不许踩进池底。”
“就照这个刻。”
午后，第一条石渠铺到中央低窝。
老石背刨出缓坡。棘尾将扁石一块块压进沟底，又用湿土填紧石缝。
渊守在北壁下。
一次余震扫过谷底，三块松石从壁顶滚落。巨尾横扫，最前方的石头当场撞碎。余下两块也被甩进空地，没有碰到挖沟的龙。
老石背抬头看了一眼。
“再给我半个日影。”
渊垂下獠牙。
“快些。”
“急什么？”姒从他爪背探出颌面，“水又不会长腿跑掉。”
红眸落下。
“你会。”
雪白尾尖默默缩回巨爪中间。
姒：（ㆀ˘・з・˘）
她只是下去看过三次沟底。这也能算跑？
第一道引水石被棘尾推开。
水流涌入石渠。
起初很稳。
水头贴着扁石向下，很快漫进中央低窝。老石背刚准备加固池沿，水眼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第二股水猛地顶出裂缝。
水线暴涨。
最上方两块扁石被当场掀翻。直渠里的水来不及散开，一头撞上低窝入口，撕开右侧沟壁。
“南边退！”
荷带着幼崽迅速上坡。
棘尾扑向裂口。
“压石！”
“别压那里。”姒立即抬爪，“开东侧退水口！”
清已经撞开池尾薄土。疾风从坡下叼走断根，安则横尾扫开堵在出口的泥块。
渊踏入决口。
巨爪压住不断下陷的沟岸。浑水撞上深灰鳞甲，被硬生生挡向东侧。
片刻后，暴涨的水头终于顺着退水口冲出谷外。
第一条石渠只剩半边。
老石背盯着翻开的扁石。
“沟坡已经放缓了。”
“直段太长。”
姒跳到断渠旁，爪尖沿水痕划过。
“水一多，全部挤向一个池口。前面跑得快，后面进不去，便会撞沟壁。”
清将尾尖探进裂口。
“池口还要宽一倍。”
“不只加宽。”
姒推开原本的直渠石。
“上段铺成宽面，放三排齿石。每一排都错开口，让水先散。”
爪尖继续向下。
“中间分成两个水口。”
“下段绕低窝半圈，再进池。”
棘尾看着被冲散的扁石。
“等于多铺一段。”
“也多一道活路。”
姒弯起眼睛。
“水慢些，总比它自己挑路好呀。”
老石背率先叼起扁石。
“重铺。”
傍晚，第二条石渠完成。
棘尾重新推开引水石。
水流先漫上宽石面，撞过三排齿石。急势一层层散开，分别流进两个窄口。
下段水线绕过半圈弯石，稳稳落进中央低窝。
池水上涨。
没有翻石。
没有裂沟。
多余的水越过池尾浅口，继续流向东坡。
荷等第一池浑水排尽，才伏下颌面尝了一口。
“没有苦味。”
又一口。
“也没有怪味。”
她转身刻下三道饮水纹。
“幼崽先喝。”
四十二条小龙依次靠近浅口。细小舌尖舔过池水，原本蔫下去的尾巴逐条抬起。
姒踩住最后一块池沿石。
“记住今日水位。”
“明早再刻一次。水若下降，取水口跟着下移。水若上涨，先开东侧退口。”
姒：（ •̀ᄇ•́）ﻭ✧
水爱往哪里钻，她管不住。
可安全谷里的路，得由她来刻。
雪白小爪刚要踏进湿泥，颈后忽然一紧。
巨颌避开细鳞，稳稳叼住她，将整条小龙提离池边。
四只小爪悬在半空。
“阿渊，我还没走完池沿。”
渊将她放到干燥石面。粗壮尾圈随即合拢，不留半点下地的缝隙。
“你说。”
“你刻。”
姒看了看自己沾满泥的爪底。
“我还要试池边会不会塌。”
“老石背试。”
“水纹很细。”
“我刻。”
巨爪落下，照着她指出的位置压出刻痕。
姒细长尾尖悄悄缠上暗金鳞纹。
“再向左一点呀。”
渊依言挪爪。
“浅一些。”
巨爪收力。
“阿渊真听话。”
红眸骤然压低。
粗糙舌面擦过雪白爪底，将湿泥整个卷走。
姒耳侧瞬间发热。
“泥不好吃。”
“知道。”
又一只小爪被尾尖托了过去。
姒：（⁄ ⁄•⁄ω⁄•⁄ ⁄）
她还在管水。
只是换到霸王龙尾巴里管而已。
安与疾风此时从东坡返回。
安推来一块巡路骨。
“东边两道坡都查了，没有新兽印。”
疾风放下一截被啃空的长骨。
“逃兽还在往东。近处的小兽洞也全空了。”
荷从储食台走来，将分食骨翻到最后一道刻痕。
“完整干肉，只够再分一次。”
老石背正要取角骨加固池沿。
咔。
筐里最后一根完整挖土角骨，在他爪下断成两截。
新池已经蓄满。
可池边摆着的分食骨、猎路骨和挖土骨，也在同一刻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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