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真正的迁徙令
黑柱变粗的同时，第四道震动从西方压过北坡。
旧巢外台当场断开。
绑住林氏的硬藤向裂缝滑去。安一爪踩住藤结，疾风咬住她的后颈，将她拖离塌边。
渊的巨尾已经合拢。
雪白小龙被卷进颌下，头顶落下的石块全撞在深灰鳞甲上。巨爪随即踏住裂开的石台，将不断下沉的半边旧巢压回原处。
羽急落到枯树顶端。
“西面的灰层又低了。”
“黑柱下面看不见林线。飞兽都在往东逃。”
清从坡下河沟冲上来，腹鳞还挂着湿泥。
“河水退了七块岸石。”
老石背猛地抬头。
“主池那边呢？”
“池底露出两层黑泥。”清甩去尾侧的水，“东南支流还在流，水面也在落。”
姒从尾圈里探出小爪。
“翎在哪里？”
“中央集结地上空。”
“让她传三次急鸣。每次一长两短。”
羽翼爪一松，立刻升空。
姒将三块迁路石推到一起。石面翻转，尖端全部指向东南。颈下首领骨饰压上第一块石头。
咔。
四周的龙同时看了过来。
“迁骨翻东南。”
“全族现在起行。”
安怔了一息。
“原定的日影呢？”
“不等了。”
姒抬起琥珀色眼眸。
“荷带幼崽走第一队。疾领北支跟在后面，不许散开取旧物。”
“清先查东南水路。能走的浅滩刻双纹，河底有塌口便封死。”
“老石背带主池水纹石。棘尾拆东栏，用栏石填路。”
“安、疾风押林氏，放在第二队中间。”
“羽和翎轮流传鸣。天上始终留一条翼影。”
几道回应接连落下。
“幼崽归我。”荷已经转身。
“北支不会少一条。”疾冲下石坡。
“东栏交给我。”棘尾叼起两块信号骨。
清没有多问，直接跃进退落的河沟。
方才还围着裁决骨的各支同时散开。证骨装筐，路线石翻面，伤龙和幼崽先行。没有争抢，也没有第二道质问。
姒踩住迁骨。
这才算真正落进爪里的号令。
姒：（ •̀ᄇ• ́）ﻭ✧
渊垂下巨颌。
“我呢？”
“最后一队。”
琥珀红眸沉了半层。
“你走哪一队？”
“迁骨在中间，我也在中间。”
“去第一队。”
“我要看各支起行呀。”
粗壮尾圈当即收紧。
姒的小爪搭上暗金鳞纹，声音软了些。
“阿渊守最后面，我才敢把幼崽放最前面。”
渊盯着她。
“过了东南高地，停在背风坡。”
“好呀。”
“等我。”
“那你也要来。”
巨颌贴过她的额侧。
“会。”
林氏忽然挣了一下硬藤。
“凭几次地动，你便让所有族群弃巢？”
姒转头看她。
“你舍不得，可以留下。”
林氏眼底刚闪过一丝异色，渊已经压低獠牙。
“她得走。”
“债没还完。”
姒弯起眼睛。
“听见了呀。你今日连留下的资格也没有。”
姒：（눈_눈）
昨日还敢用三条旧路困住巡逻龙。
今日哪条路走，走在第几队，都轮不到她挑了。
中央集结地已经乱成一片。
翎贴着低空来回盘旋。每一次长鸣落下，各支便将装好的藤筐往东推一段。
几条老龙却守在旧巢石前，迟迟没有挪爪。
“巢里还有刻名骨。”
“南坡的储食洞刚填满。”
“这些石头跟了我们很多年。”
姒踏上集结地中央的高石。
“每巢带一块刻名骨。”
“储食只取能撑过三次日落的份量。”
“巢石全部留下。”
一条老龙急道：“那以后怎么找回来？”
“看山，看河，看迁路石。”
姒抬爪指向西方。
“背着整座巢，谁也走不过东南高地。”
地面再次晃动。
南侧储食洞当场塌下一角。堆在洞口的三只藤筐滚进石缝，其中一筐被落石压碎。
守巢的老龙再没开口。
他叼起一块刻名骨，转身追向东队。
“棘尾，填缝。”
“已经拆栏了！”
棘尾带着几条龙推来石栏。厚石滚进裂口，迅速垫出一条能让幼崽通过的窄道。
荷站在另一端。
“幼崽两条并行，尾巴不要挤进石缝。”
“疾，带北支压住右侧。”
“在了！”
乱开的队伍很快重新合拢。
老石背却停在潭的石台前。
爪印、齿痕、旧首领留下的刻纹，全压在那块厚石上。要带走，至少需要四条成年龙。
“主龙。”他看向姒，“这块石台怎么办？”
“封起来。”
老石背的尾尖落下。
“潭在这里站过很多年。”
“所以封紧些。”
姒跳下高石，推给他两块薄石。
一块刻着主池水线，一块刻着东南河道。
“带走这两块。”
“石台留在中央领地。活着走出去，才有爪回来挖。”
老石背盯着那两块薄石，许久才低下颌面。
他将湿泥和苦蕨灰压进石台刻纹，又推来断裂巢石，严严实实盖住旧爪印。
周围几条原本还想搬巢石的龙，也默默松开了尾巴。
姒：（ ˘•ω•˘ ）
留下一块石头很难。
留下全族的命，更难。
安与疾风押着林氏穿过集结地。
硬藤缠住她的四爪，缺齿巨颌还扣着断骨。迁路石从她身边一块块送往东面，没有哪条龙再问她认不认路。
林氏看向被封住的石台。
“潭若醒来，看见你们丢下他的旧巢……”
“他先看见全族活着。”
姒越过她，将裁决骨放进第二队的藤筐。
“你替潭算了这么多年旧恩。接下来，慢慢数自己的债呀。”
安尾巴一扬。
“走吧，活证。”
林氏后爪钉住硬土。
疾风直接叼紧硬藤，将她拖过东侧石线。
傍晚，第一队抵达东南高地。
荷走在最前方。幼崽贴着两道石纹依次越过坡顶。疾带领北支守住两侧，不让任何龙停下来回望。
清从坡下浅滩露出背帆。
“水路能过。”
“北边河床裂了，全部走南侧。”
翎在更远处传回两声短鸣。
第二队已经离开中央集结地。
羽随后落上高石。
“老石背带着水纹石过了东栏。”
“棘尾正在填最后一道裂沟。”
姒望向队尾。
“阿渊呢？”
“还在西侧石口。”
羽抖落翼尖上的灰。
“他说，最后一条龙离开，他再走。”
姒细长尾尖轻轻敲过迁路石。
“第一队下坡。”
“谁也别挤在高处。”
荷立刻带幼崽往背风坡移动。
日影已经贴近西侧林线。黑柱撑在暗红天幕下方，边缘仍在向外翻动。
就在第一条幼崽尾巴越过坡顶时，西方高空猛地亮了。
一道白光横穿暗红天幕。
林木、坡石、迁队，全被照出细长黑影。那道亮痕切过黑柱上方，没有熄灭，反而迅速向下倾斜。
姒抬起颌面。
Σ（°△°|||）
下一息，白光直坠西方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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