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主龙和首领的争执
第二日午后，所有迁徙骨片铺满主岩台。
旧水点、储食洞、幼崽数量、东南营地、河道浅滩，一块挨着一块。背面刻有迁族纹的胜利石板，压在最中央。
安翻正最后一枚护队骨片。
“各队都在岩台下等。”
他又看了看隔着石板站立的两条龙。
“你们今日还争吗？”
渊没理他。
姒抬起小爪，点向石台空处。
“先放证据。”
羽将三块灰石推上岩台。三块石头分别取自西侧高空、中段山脊和中央领地边缘，表面的灰一块比一块厚。
“今晨，灰层又向东压过一道高崖。”
羽展开右翼，翼缘还沾着新灰。
“高空已经找不到能穿过去的缝。再拖下去，翼龙也只能贴着东南飞。”
清随后放下六块河石。
前三块带着湿泥，后三块鱼鳞朝东。
“西汊今日又冲来两次浑水。第二次比第一次早了半个日影。”
清压住最末一块河石。
“西岸塌了两处。东汊还有浅滩，但水一直涨。迁队越晚过河，能走的地方越少。”
安把储食骨片往前一推。
“剩下的鱼，足量只够四个日落。上路后若找不到猎物，还得再减。”
西风卷过岩台。
灰粉落进迁族纹，将最西侧的一段线填成灰色。
姒：（ ˘•ω•˘ ）
林氏只拖掉他们一个日落，西方却已经追近一整道山脊。
渊看完所有石片，巨爪压住东南迁路。
“三日后出发。”
安尾巴一扬。
“全族？”
“全族。”
渊的琥珀红眸落到姒身上。
“她领队。我留下。”
刚扬起的尾巴又僵住了。
姒没有当场反驳，只收拢骨片。
“阿渊，去后面说。”
主岩台后方压着大片阴影。
渊刚踏进去，粗壮尾巴便横在出口。姒停在他巨爪前，琥珀眼眸抬起。
“你留下多久？”
“找到林氏。”
“若她一直藏着呢？”
“她会出来。”
“她当然会。”姒轻轻压住他爪边的裂纹，“等迁队走远，她只要在旧巢旁露一次气味，你便会继续追。”
渊低下颌面。
“我留下，她的牙会冲我来。”
“她咬过水池，咬过鱼筐，也咬过幼崽的迁路。”姒道，“她从来没有只冲你来。”
“你带族群走，她碰不到你。”
“安能护我，羽也能从天上看路。可迁途中若有别的族群抢水，谁压得住？”
“我会追上。”
“哪一个日落？”
渊没有回答。
姒绕过他的巨爪，将雪白小爪放上岩壁。那上面留着三年前内乱时的深痕，也留着渊成为首领后重新划下的领地纹。
“舍不得这里？”
“这里的每一处水，都是我夺回来的。”
“所以你想守到最后。”
“我不能把它留给林氏。”
姒转过身。
“她想要便让她留。西方压过来时，水池、巢穴和她会一起埋在灰下。”
巨爪骤然收紧。
岩面裂开一角。
渊盯着她。
“这是潭留下的领地。”
“潭留下领地，是为了让族群活，不是让你陪石头一起沉。”
尾尖习惯性卷向她的腰，却被雪白小爪按住。
姒没有靠过去，也没有掉眼泪。
“阿渊，你要这片土地，还是要活着的族群？”
岩台后方只剩风刮过石缝。
过了许久，渊才挤出两个字。
“都要。”
“那就先带走会喘气的。”姒抬着颌面，“地若还在，以后再抢。族群死在迁路上，你抢回来给谁住？”
渊的獠牙抵紧。
“你知道三年里死了多少龙？”
“知道。”
“我清掉旧牙，守住中央领地，让所有族群来朝贡。”
“所以更不能死在一场连模样都看不见的灾里。”
姒的小爪移到他颈下。
“你留下追林氏，守的是自己的不甘。你压住最后一队离开，守的才是首领该守的东西。”
渊看了她很久。
颈侧忽然一动。
绑在暗金鳞纹下方的硬藤被獠牙咬断。一枚黑色骨饰落进巨爪，骨面刻着三道霸王齿纹。
护队认齿纹。
首领骨饰落在哪只爪里，迁队便听哪只爪调动。
渊将黑骨放到姒面前。
“迁徙时辰，你定。”
姒的尾尖停住。
“护队呢？”
“你调。”
“最后一队？”
“我压。”
“林氏若出现？”
“挡路便咬死。”渊俯下巨颌，“不挡，不追。”
姒拿起黑骨。
那枚骨饰几乎有她半条前爪长，还带着渊颈侧的温度。
姒：（灬ºωº灬）♡
昨日还在和她争领地的大龙，今日把整个族群的迁令放进了她爪里。
“我翻回齿石，你就走。”姒道，“一息都不许拖。”
“嗯。”
“若你不听呢？”
粗壮尾巴终于卷住她，将雪白小龙托到颌边。
“你来叼我。”
姒弯起眼睛，细长尾尖缠上他的尾。
“首领这么重，我可叼不动。”
“那便别走远。”
傍晚，主岩台前站满等待迁令的族群。
胜利石板已经翻面。
背后的迁族纹被白石粉填满，西线则彻底刮去，只留下通向东南营地和东汊浅滩的两道长纹。
渊的巨爪停在石板后。
姒站上爪背，将首领骨饰压在迁族纹中央。
岩台下，原本杂乱的踏地声迅速停住。
“三日后，日影碰到主岩台东沿，全族启程。”
姒抬爪点向东南。
“不走西线。先过东南营地，再沿东汊向东。”
“幼崽和受伤的龙放在中段。食物分前后两份，储水叶跟着幼崽。今日起，旧巢不再存鱼，也不再添水。”
安立刻翻正三枚夜石。
羽压下高空骨片。
清将东汊浅滩的六块河石排成一线。
姒继续道：“离开迁队私自回巢的龙，不等。抢食、抢水、冲撞幼崽的龙，逐出护队。”
岩台下方出现一阵骚动。
渊向前踏了一步。
庞大阴影盖过整块迁族石。
“见骨饰，听她。”
琥珀红眸扫过各队。
“违迁令者，逐出领地。”
最后一点骚动彻底消失。
安看着姒爪下的首领骨饰，尾尖悄悄扬起。
安：（ •̀ᄇ• ́）ﻭ✧
以前是首领叼着共同主龙走。今日共同主龙一翻骨片，首领也得按时跟队。
翎展开双翼。
“迁令先送哪一处？”
“水队，食物队，幼崽队。”姒道，“再送外围各族。每一处都压三枚夜点，不准改时辰。”
“若有族群还想等新月？”
姒抬起黑骨。
渊俯下巨颌，在第一块传令石上咬出三道新鲜齿纹。
“让它们看清。”
翎叼起传令石，振翼冲入傍晚的风。
安将三枚夜石立进石槽。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等新月，只等三次日落。
第一枚夜石刚刚立稳，羽忽然抬头。
西方灰线已经越过山脊，压上了西高崖。
安盯着那片灰。
“今晨算过，它还要一个日落才能到那里。”
羽的翼尖压住第一枚夜石。
灰粉落下，盖住最上面的白痕。
“它提前了。”
三日迁令已经传出。
西方却只肯再给他们两个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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