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女王倾心，悟空拒婚1
驿馆房间重归寂静。
八戒蜷缩在床上，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眼眶的酸涩和心里的空荡。窗外月光偏移，从屋顶破洞照进来的光斑慢慢移到墙角。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师父压抑的咳嗽声，还有沙僧轻轻走动的脚步声——他们也没睡。
远处王宫的方向，灯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八戒盯着那片光亮，想象着孙悟空此刻在做什么。女官欣赏的眼神、女王深夜的邀约、还有那些精致的糕点果品……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翻腾，搅得她心绪不宁。
她忽然想起孙悟空喂她喝水时，指尖无意间擦过她脸颊的温度。
那么轻，那么短暂。
却烫得她此刻还想哭。
***
西梁女国的王宫，在深夜依然灯火通明。
孙悟空跟着女官穿过一道道回廊，脚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两侧宫灯里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熏香——不是寺庙里那种檀香，而是某种花果混合的甜腻味道，闻久了让人有些头晕。
“孙长老，这边请。”女官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声音比刚才在驿馆时柔和了许多。
她推开门。
偏殿不大，但布置得极尽精致。四角立着青铜仙鹤灯台，烛火透过薄纱灯罩洒下暖黄的光。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已备好酒菜——不是大鱼大肉，而是些精致的点心、果品，还有一壶酒，两个白玉酒杯。
女王就坐在桌旁。
她换下了白天的朝服，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常服，长发松松挽起，只用一根玉簪固定。烛光映在她脸上，柔和了那份君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女子的温婉。
“孙长老来了。”她站起身，唇角带着笑意，“请坐。”
孙悟空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进去。女官在身后轻轻关上门，脚步声渐远。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陛下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孙悟空没有坐，只是站在桌边，目光扫过桌上的酒菜，“若是为了通关文牒，明日盖印便是，何必……”
“何必这么着急？”女王接过话头，亲自执起酒壶，往两个酒杯里斟酒。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倒进白玉杯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孙长老奔波一日，又为师弟疗伤，想必累了。本王只是想略尽地主之谊，请你喝杯酒，歇歇脚。”
她端起一杯酒，递向孙悟空。
酒香飘过来，带着花果的甜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
孙悟空没接。
“俺老孙不喝酒。”他说，“师父有戒律，取经路上不沾酒肉。”
“戒律？”女王轻笑一声，将酒杯放在桌上，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晃了晃，“孙长老，你可是齐天大圣，当年大闹天宫时，蟠桃宴上的琼浆玉液没少喝吧？怎么如今倒守起和尚的戒律来了？”
孙悟空眼神一凛。
“陛下对俺老孙的过去，倒是清楚。”
“西梁虽是小国，但消息还算灵通。”女王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孙悟空脸上，毫不掩饰地打量，“更何况，孙长老的名号，三界谁人不知？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打得十万天兵天将束手无策；五百年后护唐僧西行，一路降妖除魔，威名更胜从前。”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这样的英雄人物，本王仰慕已久。”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作响，熏香的味道在殿内弥漫。窗外传来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四更天了。
孙悟空终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但他没碰酒，也没碰点心，只是看着女王：“陛下有话直说吧。俺老孙不喜欢拐弯抹角。”
女王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烛光在她指尖跳跃，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染着淡淡的蔻丹。
“好，那本王就直说了。”她直视孙悟空的眼睛，目光灼灼，“孙长老，你可愿留在西梁？”
孙悟空一愣。
“留在西梁？”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陛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女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某种炽热，“你若愿留下，本王愿以国相托，与你共治西梁。你是齐天大圣，有通天彻地之能，何必跟着唐僧去那灵山，受那些清规戒律的束缚？留在西梁，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夫，享不尽荣华富贵，受万民敬仰。取经之事，让御弟哥哥去完成便可，你——”
“陛下！”孙悟空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盯着女王，金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让俺老孙留下？当什么王夫？”他声音提高了几分，“陛下莫不是喝醉了，说胡话？”
“本王清醒得很。”女王也站起身，与他对视。她比孙悟空矮了半个头，但那份君王的气势丝毫不减，“孙长老，本王是认真的。西梁虽是小国，但物产丰饶，百姓安居。你留下，本王与你共享这江山，岂不比跟着唐僧风餐露宿、出生入死强上百倍？”
孙悟空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见过无数妖魔鬼怪，打过无数硬仗，但被人当面求婚——还是以国相托的求婚——这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陛下美意，俺老孙心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俺是和尚，护师父取经是俺的承诺，岂能半途而废？再说了，俺老孙自在惯了，受不得这王宫拘束。陛下还是——”
“承诺？”女王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孙长老，你真的只是为了承诺吗？”
孙悟空心头一跳。
“你什么意思？”
“本王今日在朝堂上看得清楚。”女王缓缓绕到桌边，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精致的点心，“你对那位猪长老……似乎格外上心。他病重，你不惜闯宫取药；他疼痛，你急得满头大汗。这份关心，已经超出师兄弟的情分了吧？”
孙悟空的手握成了拳。
“八戒是俺师弟，俺护着他，天经地义。”
“只是师弟？”女王转过身，目光如炬，“孙长老，本王是女子，女子的直觉最是敏锐。你看他的眼神，你护着他的姿态……那不是一个师兄对师弟该有的样子。”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人对峙的影子。熏香的味道越来越浓，甜腻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一只夜鸟飞过，发出凄厉的鸣叫。
“陛下想多了。”孙悟空的声音冷了下来，“俺老孙的事，不劳陛下费心。若没有别的事，俺告辞了。”
他转身要走。
“孙长老留步。”女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通关文牒，还在本王手里。”
孙悟空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金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陛下这是在威胁俺？”
“不是威胁，是提醒。”女王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西梁女国的通关文牒，不是谁想盖就能盖的。唐僧要西去，必须经过本王这一关。而本王……现在不想盖这个印。”
她抿了一口酒，抬眼看向孙悟空：“除非，你留下。”
孙悟空盯着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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