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顾辞：）））’3】

通知栏的时间显示着凌晨三点五分。
　　不知不觉的他们已经通了三个多小时的微信电话了。
　　而沈灼那一边还有翻动纸页的动静。
　　顾辞不由的勾了下唇，他喝了口放在旁边已经凉掉的牛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低声问：“困了么？”
　　“还行吧，”沈灼咳了声，嗓音有些沙哑，“这么晚了？明天再写吧，去睡觉。”
　　顾辞微微仰头，把牛奶都喝掉，“写多少了？”
　　“还有八九套题吧。”沈灼翻了翻，说，“就算除去回学校那天，除去今天睡懒觉的时间，还有整整六天呢，去休息吧。”
　　顾辞手中的笔依然动着。
　　他叹了口气，低笑道：“辞宝，你脑子这么聪明，又刻苦，现在没必要这么拼。”
　　沈灼见过顾辞的学习状态。
　　平时在宿舍时候就是，他的时间很少浪费在手机上，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做题。
　　顾辞真的是沈灼见过的，唯一一个有脑子有智商，还对待学习这么刻苦的人。
　　他平时也刷题，但凭良心说，就算是加上app上刷的，也绝对没有顾辞做得多。
　　更何况现在真的还没到那时候。
　　就算是想保送，那也得是下一年的事情了。
　　“明天还一起么？”顾辞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略微带着点笑意的问了句。
　　沈灼摸了摸鼻子，沉吟了一会儿，问：“如果一起的话，还能听到辞宝叫哥哥吗？”
　　顾辞：“……”
　　“嗯？”沈灼笑音低低哑哑的问。
　　顾辞侧头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从窗口越过去能见到几颗零星散布的星子。
　　临近中秋，月亮变得圆润饱满起来。
　　他睫毛微垂，眯了眯眼睛，有着沈灼看不见却抗拒不了的明亮星光，轻笑了声。
　　“能。”
　　“你听话，就能。”
　　……
　　另一边。
　　沈灼也看着外面的夜色，身体懒懒的靠着桌边，听到这句话他舌尖舔了舔牙。
　　“睡觉吧，明天跟我一起，就能听见。”
　　耳机里，少年清冷的声线经过润色，有些失真，也有着音频里也有的温软。
　　“晚安，灼哥？”
　　沈灼垂了垂眼，轻笑了声：“晚安，好梦。”
　　“咚”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同时，手机也发出了电量不足20%的提醒。
　　沈灼扯了扯领口，眯眼盯着清盈白亮的月亮看了几秒，还是比较喜欢听辞宝叫哥哥。
　　他的月亮什么时候才能落进他的怀里呢。
　　他一定会把全世界都给他。
　　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他所遇见过的所有人里，再没有谁能比他对他更好了。
　　他会对他很好很好。
　　时间快起来的时候就像开了宇宙飞船。
　　“咻”的一下，说过就过去了。
　　转眼间就到了周日，上学的日子，对于国际部的学生来说，这就好像是出去放了个风，然后又被无情的关回来。
　　疯了一个多礼拜的学生们都趴在桌子上疯狂的补作业。
　　能不能把作业补好了交上，看的就是这三节晚课的功夫了，其实大多数都好补。
　　毕竟是理科，就一个语文，不太好抄。
　　沈灼来的早，上午就过来了，头天被顾辞拉着刷题刷到凌晨，到宿舍就歪到了床上。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去校门口拿了个外卖吃完之后又昏天黑地的睡了过去。
　　而顾辞没有回宿舍的习惯，直接去了教室。
　　另外两位学长就更别说了。
　　这也就导致了沈灼一觉睁开眼，宿舍里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沈灼胳膊挡在脸上缓了一会儿，然后闭着眼从靠床里边把手机摸了出来。
　　乌漆嘛黑的宿舍里亮起了一道光。
　　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沈灼微眯着眼，努力的盯着锁屏分辨了一会儿——
　　21：13。
　　沈灼：“……”
　　反应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什么，腾地一下坐起来，貌似今天还有晚课要上？
　　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上学期也不是没旷过，不过自从这学期顾辞来了之后他就几乎没再旷晚自习了。
　　旷的一般都是早自习。
　　因为起不来，顾辞有时候也不叫他。
　　想到顾辞，他瞬间觉得头更疼了，手指划开锁屏，点开微信看了眼，果不其然。
　　来自置顶的两条消息。
　　时间显示在晚上七点十分，晚自习开始五分钟的时候。
　　【顾辞：？】
　　【顾辞：）））’3】
　　沈灼不知道他该不该开心一下，因为他同桌终于学会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可喜可贺啊。
　　然而放在这事儿上又并不那么令人欣喜。
　　因为他们昨天凌晨刷完题之后约好了晚自习做套摸底卷，顾辞要看他的水平。
　　然后他睡过了。
　　这不就等同于赤裸裸的放人鸽子么？
　　沈灼撑着额头，头发凌乱的支着腿坐在床上，薄薄的被子下只穿着一条短裤。
　　他抵了抵腮帮子，叹了口气，点开那条语音。
　　少年的声音清冷，听起来没有一丝波动，因为上课的原因微微压着——
　　【死哪儿去了？】
　　能听出里面有着几分很难察觉到不爽。
　　沈灼掐指算了算，距离这条消息发过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零五分钟。
　　离晚自习彻底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
　　他抓了把头发，果断的把手机丢到一边，翻身下床，开灯，进浴室洗脸刷牙。
　　最后扯过来丢在床尾的短袖跟校裤套上，捞起手机，拎着校服跑出了宿舍。
　　抵达教室之时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
　　七班的后门敞开着。
　　座位没变，顾辞坐在靠窗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头写题的侧脸认真而专注。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左耳应该塞着蓝牙耳机。
　　耳机里放的是英文短文。
　　班级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交换作业的对话声，其他人不是补作业就是看书。
　　沈灼双手抵着膝盖轻轻地喘了两口气，才拎着校服轻手轻脚的走进了班。
　　他刚到顾辞身侧，还没从后面绕进去，原本认真刷题的人就停了笔，偏过头来。
　　沈灼下意识停住动作。
　　措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清冷漆黑的眸子。
　　那双眼眸透着沁凉的冷，跟刚跑来时空气中的雾有点像，里面没有一点惊讶。
　　沈灼轻屏了下呼吸，坐回了座位上。
　　顾辞扯了张草稿纸，手指捏着笔写了什么，然后把草稿纸给沈灼推了过去。
　　沈灼低头看。
　　一个孤独且带有无限神秘色彩的：？
　　“……”
　　沈灼摸了摸鼻尖，心说还真是冷漠啊，不过还不算惨，至少愿意主动理他。
　　他在有些凌乱的桌洞里翻了翻，然后悲催的发现自己来的有点急，忘拿书包了。
　　而他唯二的两根笔，都在书包里丢着。
　　一根碳素笔甩了过来。
　　沈灼愣了下，抓起笔还不忘换到左手上，异常迅速的写了几个字把纸推回去。
　　顾辞看着，嘴角抽了抽。
　　是歪歪扭扭横七竖八的三个大字——
　　睡过了。
　　似乎是觉得太过敷衍了，沈灼又把草稿纸抢了回去，添上了一句解释的话。
　　【我上午过来的，睡了一天，刚才醒就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不是故意不来。】
　　顾辞看着那更加歪七扭八的字迹，觉得有点好笑，心里那点不爽确实散了。
　　不是左撇子的人用左手写字本来就够呛，沈灼平时做题那种速度写出来就已经够颤颤巍巍了，更别说这次写的了。
　　这人也不知道练了多长时间才写出来。
　　他压着嘴角的笑，把草稿纸随意的压到试卷下面，侧过脸来，胳膊撑着额头。
　　冲着沈灼勾了勾手指。
　　沈灼靠过来，身上还有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儿。
　　顾辞在他耳边轻笑了声：“灼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字写的……”
　　沈灼挑眉：“嗯？”
　　顾辞顿了几秒，说：“歪歪扭扭的看着就像体虚。”
　　沈灼：“……”
　　“看来是没有了？”顾辞又轻笑了声。
　　沈灼磨了磨牙，抬手搭住他脖颈，咬牙切齿的低笑道：“我虚不虚，要不你试试？”
　　顾辞语塞。
　　白生生的耳垂一下子就红了。
　　他呆了有几秒，仰着头往后退了退。
　　又被沈灼勾着肩膀给捞了回来，浅笑着贴着他耳朵：“辞宝，耳朵怎么还红了呢？”
　　“哥哥不介意向你证明一下，到底虚不虚。”
　　顾辞用那双漆黑又漂亮的眸子瞪他。
　　他一害羞的时候，黑眸中本来浅浅的雾气就会变得浓起来，看着潮湿又明亮。
　　如同一道璀璨的漩涡，引着人沉沦。
　　可沈灼觉得，这双眼睛此时不但漂亮，更像被惹恼了的猫咪，在展示他的恼火。
　　猫咪这种高贵的动物，是需要哄着的。
　　他的辞宝也是。
　　沈灼压住眼底的笑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虽然吧，知道如果我再说一句话你肯定会更生气，但是么……”
　　“不太好忍。”
　　他低笑了声，手指捏了捏顾辞红到几乎无法忽视的耳垂：“辞宝，你真可爱。”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可爱到想揉进怀里，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顾辞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的拍开耳朵上的手：“闭嘴吧你，找打？”
　　“……嗯。”沈灼轻笑，他同桌对他的容忍度好像比以前高了不少，动手变成口头了。
　　这应该是一个好现象？
　　顾辞懒得跟他计较，看了眼时间，把压在最下面的试卷甩到了沈灼面前：“做吧。”
　　沈灼：“不是吧？”
　　顾辞则用凉津津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就下课了，还要做？”沈灼翻了翻卷子，大致扫了一遍题。
　　卷子是数学试卷。
　　他试图跟顾辞商量：“要不明天晚自习再做？”
　　“给你十五分钟，选择题做完。”顾辞又重新摸出一根笔，继续自己写到一半的题。
　　沈灼嘴角抽了抽：“辞宝，你这是强人所……”
　　“做不完？”不等他说完，顾辞笔尖一顿，没什么情绪的反问，语气凉的冻人。
　　沈灼脖子一缩：“做得完，填空做完都行。”
　　顾辞轻哼了声。
　　“那就把选择填空都做完。”
　　沈灼：“……”
　　这套试卷并不是顾辞随随便便从套题里抽出来的，而是按照他自己的水平找的。
　　经过认真对比之后才拿出来给沈灼做，目的就是为了看看他的真实水平在哪。
　　当然，不是奥赛题，控制在他们目前所学范围内，超纲也只是一小部分分值。
　　沈灼进入学习状态后跟顾辞几乎没什么差别，唇微抿着，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手撑着一侧脸颊，指尖的笔迅速地转着，前边的题他很少在草稿纸上写字，看一会儿就能在卷子上划出答案来。
　　到最后两三道才开始动笔算。
　　铃声响起，十五分钟几乎一晃而过。
　　顾辞停下笔，偏头往旁边看了眼，沈灼刚好做完选择填空，第一道大题开了个头。
　　他这次是用右手写的。
　　连草稿纸上极少的计算步骤都显得赏心悦目。
　　顾辞盯着他神情专注的侧脸看了几秒，视线才缓缓落到他的卷面上，干净整洁。
　　并不像他考试时候的试卷，每道题都划去了选项，一点多余的痕迹也没有。
　　如果不知情的人，估摸着会以为答案是他抄来的。
　　铃声响后的几秒内，班里人已经躁动起来，乱七八糟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顾辞这才回过神，按住了沈灼的手。
　　沈灼偏头：“嗯？”
　　“下课了，剩下的回宿舍写。”他把试卷拿过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做完的题。
　　做题速度快，正确率百分百。
　　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这人就是在装大尾巴狼。
　　还是纯种的。
　　如果他真的只是单纯想考的差，大可不必每道题都排除掉选项，随便蒙就好了，包括后面的大题往上抄原题目。
　　聪明如顾辞，动动脑子就能想出原因。
　　他是在这个开小差的过程中顺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思路，跟做一遍没区别。
　　只不过是不往上写罢了。
　　当个学渣骚到这份上的，他也是没见过第二人。
　　渣了，但又没完全渣。
　　沈灼按了按后颈，腿搭到椅子上，指尖的笔悠悠的转了几圈：“回去还做啊？”
　　顾辞曲起手指，似笑非笑的点了点那套试卷，语气漫不经心的问他：“不想做？”
　　“……没有。”沈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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