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薛芙如能有什么后招呢？
赛金奴虽然看不出会不会武功，但和方才那在中庭唱曲儿却能让三楼雅间的客人都听到一样，她的嗓音也是练过的。
甚至，比方才那歌女的歌声更响遏行云。
“欢迎各位贵客光临万宝楼一年一度的聚宝汇，金奴这厢有礼了。”
赛金奴花枝招飒地福身行礼，笑意柔柔的，真个秋日灼灼下的盛放的木芙蓉。
“好叫诸位久等，今年珍宝众多，金奴已为诸位准备好了清单。”
说完，赛金奴抬手，啪啪击掌两声，便有侍女鱼贯而出，给每位顾客送上折件装的礼单。
黄芩先拿起检查一遍，评价：“夫人，这单子还怪精致的。”
洒金玉版纸，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薛芙如嗅了一下，心中一动：“这是用岩兰草的根做成的香气，香气沉稳，而且很持久，沾上之后很难去除。”
黄芩马上放下折件：“难道他们想以此确定客人的身份？”
“大概是，不过，也不必担心。”薛芙如看到第五个拍卖物的名称，嘴角露出一抹锋利的微笑。“我们才是猎手。”
语罢看向楼下。
中庭的高台上，赛金奴一番说辞之后，已经把第一件拍卖品端上来了。
“海蓝玻璃花瓣口瓶。”
“此物乃是用西洋法煅烧的玻璃瓶，瓶身晶莹清透，薄如蝉翼，却十分坚固，既可装酒增趣，又可插花，摆放亦佳。”
随着她的话，侍女将手中的玻璃瓶居高，绕着高台边沿走了一圈，展示给所有人看。
那瓶子瓶身细长，通体呈现晶莹的蓝色，如天空如海洋，腰间附着双耳，瓶口做六片状，似一朵盛开的花。
这年头玻璃不少，但西洋法煅烧的玻璃却不常见，就算有，也是白色半透明居多。似这等蓝汪汪的颜色，的确少见。
“起拍价，一百两。”
赛金奴的声音才落，就有人叫道：“一百一。”
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响起，最终，玻璃瓶被一个二楼的客人以三百两的价格买下。
“哗！”黄芩咋舌。
一千两都快是东府一个月的花销了，居然才能买一个花瓶？
“拍卖么，第一件都是要炒热气氛的。”薛芙如不以为意，示意她继续看。
果然，一锤定音之后，赛金奴极尽夸赞溢美之词，将买下玻璃瓶的客人捧上了天。被美人青睐本就是得意之事，赛金奴还隐隐约约地夸公子老爷您真有钱，这谁能忍住？
第二件拍卖品是错金铜博山炉，熏香炉很精巧，而且还是汉代的，也拍出了八百两的价格。
“第三件。”赛金奴说话时，有意无意地往三楼望一眼。“猫眼石白玉玉兔抱月簪一支。”
这簪子通体以黄金为底，末端做成细微的云纹，中间镶嵌着一块雕琢成玉兔的羊脂白玉，上面还镶嵌着一颗猫眼石，做成玉兔抱月的样式。
乍看之下，十分简朴，并不显山露水。可那玉兔洁白莹润，显然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怀抱的猫眼石足足有桂圆大小。
惹得有人惊呼：“竟有这么大的猫眼石！”
要知道大夏本身并不产猫眼石，如今市面上的猫眼石，大多是南洋、西域的商人贩卖而来，千金难求。何况如此大、光泽如此好的。
整支簪子透着低调的奢华，颜色也不艳丽，非常适合在不那么正式但又需要彰显身份的场合戴，尤其贴合薛芙如的寡妇身份。
所有人都等着薛芙如出价，但没想到，三楼的窗口寂寂无声。
赛金奴以一百两起价，看着客人们依次出价，最后簪子被二楼的一个客人以一千两的价格买走了，不觉眉头暗自皱眉。
薛芙如不是说来拍卖首饰的？为何一直不声不响？她在谋划什么？
“看来方才那簪子未免娇娘气了些，不够沉稳。”赛金奴笑着说。
她没指名道姓，可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客人中只有一个女客，她在为薛芙如的不声不响打圆场。
“那让我们来看第四件拍卖品，金累镶宝鱼篮观音挑心。”
那挑心高两寸，四周以金累工艺编制了仰莲座，三层莲瓣清清楚楚不说，周围还有莲叶、莲花、莲蓬装饰，都是金丝编制而成，栩栩如生。同时金丝延伸向后，编成了舟形背光，背光之上还有金丝编造的火焰纹饰，镶嵌着红、蓝宝石和指头大的珍珠。
中间的鱼篮观音，更是直接用一整块玉雕成，眉梢眼角、衣服首饰，无一不栩栩如生，更玉质莹润，与方才那玉兔的玉质不相上下。
玉兔簪太娇娘了，观音总是够沉稳，够当家主母气息了吧？
赛金奴特意对着三楼福身行礼：“不知此物可能入得了永宁夫人之眼？”
“起拍价一百两。”
她已特意点了薛芙如的身份，又说了起拍价，众人也默不作声。
没想到，都这样了，薛芙如还是默不作声。
“噗……”不知是谁笑了好大一声，然后又“咳”地清咳一声，假装什么无事发生。
可这一笑一咳，嘲笑之意不言而喻。
什么永宁夫人？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原来是个空架子，只是显摆而已，实际上，一件东西也不拍。
到底是真小气，还是真没钱，真是令人难猜。
不会最后，她什么都不拍，其实是来这里长见识、混茶点吃的吧？
就连在四楼的永兴坊主，也转头看向身边的张月娘，目光询问。
“不。”张月娘眉头皱得紧紧的，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猜不到薛芙如想做什么，但经历过前面几次，她已经吃教训了。
但凡薛芙如露出身处劣势的样子，那都是有后招的，就像人要跳起来之前先屈膝蹲下一样。
可问题是，薛芙如能有什么后招呢？
聚宝汇是她故意泄露的行踪，目的是吸引锦衣卫过来扑个空，以便用无能失职为名，赶紧让皇上收回锦衣卫的办案权。
为什么锦衣卫只在外围出现，来到万宝楼的人是薛芙如呢？
张月娘不明白，永兴坊主也猜不到。
就在这时，一楼中庭之上，开始拍第五件拍卖品了。
“大幅立轴《关山行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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