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泳装
第二天一早雪已经停了。
莉丝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手机响的时候她差点没听到。
埃美特和贾斯帕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搬什么东西，动静大得像在拆房子。
“莉丝！”安吉拉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今天要不要去海滩？迈克他们说想去游泳！”
莉丝把书合上，看了一眼窗外。
冷杉枝头还挂着雪，院子里的积雪大概有半个手掌厚。
“现在游泳？这个天气？”
“冬泳嘛！”安吉拉的语气理直气壮，“迈克查了，今天是晴天！海水冷是冷了点，但问题不大！杰西卡说她可以，埃里克也说可以。你去不去？”
莉丝沉默两秒。
“我没带泳衣来。”她说。
“我正好要买新的！”安吉拉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等你这句话”的雀跃，“正好上午我们可以先去安吉拉斯港逛一下！那边有条购物街，有个店卖泳衣，杰西卡说款式还挺好看的。”
莉丝想了想。
“迈克他们呢？”
“他们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啊，他们逛他们的，我们逛我们的，逛完了直接去海滩。”
“好，几点？”
“十点！我在家等你！”
电话挂断后，莉丝从沙发上站起来。爱丽丝从楼梯上探出头来，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你要去游泳？”
“嗯，和安吉拉他们一起。”
爱丽丝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拉普西海滩？你最近和那个地方很有缘。”
上午十点，韦伯家门口。
安吉拉站在车道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厚外套，围巾把自己裹得像只小熊。
杰西卡已经到了，穿着一件焦糖色的羊毛大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正靠在门边刷手机。
看到莉丝的车开过来，安吉拉立刻蹦了两下。
“你来啦！就等你了！”
“迈克他们呢？”莉丝问。
“他们自己开车去，已经在路上了。”安吉拉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杰西卡紧跟着钻进来。
安吉拉斯港的主街比莉丝想的更热闹。
两排矮矮的建筑沿街而立，招牌上都是那种小镇风格的木质手写体，人行道上铺着灰白色的地砖。
因为是黑色星期五，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一些，他们拎着购物袋从这家店出来又钻进那家店。
她们在街口等了一会儿，迈克那辆深蓝色的旧皮卡从另一头开过来，停在路边。
他从驾驶座跳下来，穿着一件连帽卫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埃里克从副驾驶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咖啡。
“你们好慢。”杰西卡说。
“路上有段路结冰了，开不快。”迈克把车钥匙揣进口袋，“你们要逛多久？”
“不知道，看心情。”安吉拉挽住莉丝的胳膊，“你们自己找地方待着，逛完了打电话。”
“行。”迈克看了一眼街道的方向，“那边有个运动用品店，我和埃里克去看看。”
泳衣店在主街中段，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件颜色鲜艳的比基尼。一推门进去，一股热烘烘的香味扑面而来。
安吉拉冲向了那排彩色比基尼，拿了一件薄荷绿的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这个颜色怎么样？”
“好看。”杰西卡说。
安吉拉把薄荷绿挂回去，又拿了一件鹅黄色的，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这个呢？”
“也好看，但你为什么不试试那个？”杰西卡指了指旁边一件珊瑚粉的。
安吉拉拿起来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三件都抱在怀里。“那我一起试，杰西卡你呢？”
杰西卡已经在货架另一边了，手里拿着一件亮橙色的比基尼和一件黑白条纹的连体款。“这两件选哪个？你们帮我看看。”
“橙色。”莉丝说。
“条纹。”安吉拉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橙色。”莉丝又重复了一遍。
杰西卡看了看那件亮橙色的，又看了看莉丝的表情，把它单独拎了出来。“行，听莉丝的！你呢？”她看向莉丝，“你挑什么？”
莉丝在货架前慢慢走了一圈。
她的目光在那些颜色鲜艳的泳衣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一件深蓝色的连体款上。
款式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剪裁干净利落。
她正要伸手去拿，安吉拉从旁边探过头来。
“这件太素了吧？干嘛选这么保守的？”
莉丝把泳衣从货架上取下来，在身前比了一下。“我喜欢简单的。”
“你每次都喜欢简单的。”安吉拉说，“穿深蓝色会被海吞掉的。”
杰西卡点了点头，从另一个货架上抽了件不同颜色的。“这件墨绿的你试试，你穿墨绿肯定特别好看，信我。”
莉丝看了看那件墨绿色的，又看了看安吉拉和杰西卡两张充满期待的脸，接了过去。
试衣间里，莉丝换上了那件墨绿的泳衣。
镜子里的人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墨绿色确实衬她的肤色。锁骨下方那条金色的项链垂在胸前，皮肤白的透亮，在深色布料的映衬下像是会发光。
她拉开门走出去，安吉拉已经换好了那件珊瑚粉的比基尼，正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杰西卡穿着亮橙色的站在旁边，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副色彩明艳的画。
看到莉丝出来，安吉拉的动作停住了。
“天哪。”杰西卡张了张嘴，“我就说墨绿色适合你——不对，你穿什么都适合。但你这也太……”
“太什么？”
“太好看了！”安吉拉把话说完，然后走过来拉着莉丝在镜子前站好，指着镜子里的三个人，“你看我，再看杰西卡，像要去海边度假的高中生。你看你自己，像泳装杂志模特！”
杰西卡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说得对。”
莉丝看了看镜子里并排站着的三个人，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这件吧。”她说。
安吉拉和杰西卡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付完款出来，三个女生各拎着一个购物袋。
迈克打电话说他们在街口等着，埃里克买了新的泳镜，他什么也没买。
“因为我已经有泳裤了。”迈克说。
埃里克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其实是嫌丑。”
从安吉拉斯港开车到拉普西海滩大概一个半小时。
迈克开车打头，莉丝开车跟在后面。
安吉拉坐在副驾驶上，把音乐连上了车里的蓝牙，一边放一边跟着哼。
杰西卡在后座翻手机，偶尔抬头说一句“这首好听”或者“换一首”。
车窗外的风景从购物街的小店变成越来越密的冷杉林，然后冷杉林退去，视野开阔起来，灰蓝色的海平线出现在前方。
车子停进拉普西海滩附近的停车场时，已经中午了。
海风从水面上灌进来，带着一股咸腥的冷意。云层薄到能看见太阳的轮廓，光落在灰蓝色的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波光。
海滩上没有多少人，这个时候来冬泳的，大概只有他们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高中生和零星几个本地人。
“我的天，好冷！”安吉拉一下车就缩起了脖子，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我后悔了。”
“你刚才在车上可不是这么说的。”杰西卡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野餐垫。
“刚才车上暖气开得大，我没感受到大自然的召唤。”
“这叫大自然的毒打。”迈克从旁边走过，手里拎着一个防水包，被安吉拉踢了一脚。
海滩边的更衣室是一排矮矮的木屋，棕色的木板被海风吹得发白。
三个女生钻进去换泳衣，木板之间的缝隙漏进冷风，安吉拉一边换一边哆嗦，嘴里念叨着“冬泳强身健体！”
莉丝把外套和长裤叠好放进包里，墨绿的泳衣贴在皮肤上，布料冰凉。
她拉好泳衣的边角，把项链从领口里拉出来放在外面。
“准备好了吗？”杰西卡拉开门，冷风立刻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迈了出去。
海滩上，迈克和埃里克已经换好了泳裤。
迈克穿着一件黑色及膝泳裤，正站在水边做拉伸，动作夸张得像在表演。
埃里克戴着他新买的泳镜站在旁边，看起来很冷静，仔细看他的嘴唇有一点发白，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三个女生从更衣室方向走过来的时候，迈克的动作停住了。
杰西卡走在最前面，亮橙色的比基尼在灰蓝的海天之间格外抢眼。安吉拉的珊瑚粉衬得她的皮肤像奶油一样白。
莉丝走在最后面，墨绿的泳衣在阳光下泛着暗光，浅金色的头发被海风吹散，贴在脸颊和肩颈上。
她的皮肤苍白透明，阳光落在她身上时像在发光。
“你盯着莉丝看什么呢。”杰西卡经过迈克身边的时候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我没——”迈克把脸转开，耳朵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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