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杞人忧天

若人不是醒着的，自然不好进去见。
总不能来一趟，就看看老太君昏睡的样子就走，哪能有多大用？
还是得说上话的。
也不知道说上话，陆长渊会不会说些老太君不想听的，万一把人气死在今夜，似乎也不妥。
但，来都来了。
不过，想到这里，姜央觉得，她还是不能待在外面，让陆长渊自己进去看老太君，不然指不定，明日陆家就得办丧。
兰嬷嬷道：“是，老太君醒着。”
姜央看向陆长渊，刚要说话。
陆长渊也正好看向她，在她说话之前道：“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很快出来。”
说完，他就打算抬步走了。
姜央忙拉住他，道：“我还是陪你一起吧。”
陆长渊不解，“陪我一起作甚？你又不想见她，我也好多了，不用你时时陪着。”
姜央讪笑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兰嬷嬷等人，欲言又止。
陆长渊疑惑：“怎么？”
姜央硬着头皮说了实话：“……我怕你把人气死。”
陆长渊：“……”
旁边大家：“……”
陆长渊无语了一下，道：“你有点杞人忧天了。”
姜央呵呵道：“反正我还是跟你一起进去吧，我不太信得过你这张嘴。”
朦胧不清的光线下，看得出陆长渊绷起了脸。
姜央扯着他的手臂，晃了一下。
陆长渊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她又趁机晃了一下。
陆长渊无奈，到底由着她了，“行，既然你乐意见着她那副样子，那就一起吧。”
说完，抬手握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转身牵着她走向主屋的门口。
兰嬷嬷惊讶的看着二人，忙跟上。
屋里，药味浓郁，不过最近陆长渊也日日吃药喝药，所以俩人都习惯了药味，倒也能适应。
进了里屋，就看到老太君很虚弱的靠坐在床头，侧头看着这边，一瞬不动。
显然刚才婢女禀报，她听见了，也猜到陆长渊是来见她的。
一阵子不见，她看着老了很多，本来还有些黑发的，如今看着全白了，脸色很不好，脸上褶子也多了，人又瘦了一圈，眼窝深了，显得更加沧桑老态。
看着陆长渊，她张了张嘴，“渊儿……”
声音有气无力的，沙哑模糊。
她动着身子像是想坐起来。
可她病得太重，身子太虚弱，很费劲都起不来。
旁边候着的婢女和随陆长渊和姜央回来的兰嬷嬷见状，急忙上前扶着她。
很快，她靠着兰嬷嬷勉强坐起来了。
可她刚坐起，陆长渊开口了，冷淡疏离得比陌生人都不如。
“长姐说你想见我，我看在她份上来如你所愿，现在你也见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就拉着姜央转身。
姜央目瞪口呆。
他就这么一句？
怪不得说她杞人忧天，确实是挺杞人忧天的。
她还以为他会说些不好听的话刺激老太君，结果是她小人之心了。
她懵懵的，任由陆长渊拉着她要走。
老太君却不想让他这么离开，突然用尽力气嘶声叫住他：“渊儿……别走……”
可陆长渊没有停下的意思，牵着姜央继续走着，任由后面老太君竭力叫他，声声哀求，依旧不为所动。
突然，身后传来兰嬷嬷的惊呼。
“老太君，您别动啊，老太君……”
姜央回头看去，见老太君正在挣扎推着阻拦她的兰嬷嬷，一副要下床追来的架势。
姜央见状当即顿足，也拉住了陆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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