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周三，晚七点。

国贸一家叫"Le  Blanc"的法餐厅——巧了，跟上次赵瀚文请沈若吃饭的那家不是同一家，但装修风格差不多。到处是水晶吊灯和白色桌布，菜单上没有一个字有中文翻译。

沈若给我介绍的室友叫林薇。

金融行业，某头部券商的分析师。

我换了件不起毛球的黑色衬衫——这已经是我衣柜里最正式的东西了。

张叔一度建议我穿西装，被我拒绝了。

理由是："月薪五千的打杂穿三万块的定制西装，你觉得不穿帮吗？"

张叔说："也是。您身上的衬衫就值八千。"

我把衬衫标签紧了紧，确保它不会翻出来。

七点零五分。

一个短发女人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林薇。

身高一米六七左右，穿了件灰色的西装裙，走路带风，浑身上下散发着金融从业者特有的那种"我的时间很贵"的干练感。

沈若走在她旁边，笑着朝我招手："来了来了——许牧，这是我室友林薇。薇薇，这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朋友。"

朋友。

不是前男友。

是朋友。

好的，沈若女士，谢谢您的信息脱敏。

林薇朝我笑了一下，伸出手："你好，许牧。"

我握了一下："你好。"

三个人坐下。沈若坐我对面，林薇坐我旁边。

标准的相亲三角坐法。

沈若负责暖场："薇薇是做量化研究的，你们聊聊？"

林薇笑着接话："许牧你做什么工作的？"

沈若抢答了："他在远山科技——"

"做行政。"我比沈若更快补完了后半句。

打杂已经被我升级成行政了。毕竟相亲嘛，得给自己长点面子。

林薇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样。

然后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净，虎口处有一层薄茧。

那是常年敲键盘磨出来的。

林薇的目光又移到了我的脸上。

停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我的血压跟着飙了一下。

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那是"识别成功"的表情。

她认出我了。

"等、等一下。"林薇的声音微微变了调，"你叫许牧？远山科技的许牧？"

沈若夹菜的手停了。"你认识他？"

"认识？"林薇把目光钉在我脸上，像在反复确认某种高密度信息。

我在桌子底下向她疯狂地摆手。

左摆。

右摇。

画圈。

比心。

什么手势都做了。

求求你别说了。

林薇显然没收到我的求救信号。

或者说收到了，但她的大脑已经来不及处理了。

"你是那个许牧？！"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个八度，"那个——"

"同名！"我抢断，"同名同姓。北京叫许牧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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