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听澜是董事长。她没死,也没被宣布脑死亡。法律上她还是沈氏的掌门人。"

"你现在搞这个投票,是想当董事长呢,还是想当侄女的掘墓人?"

安静。

彻底的安静。

有个坐在角落的年轻女董事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沈伯远的胸口在起伏。

他身边的律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伯远深吸一口气,把面前的文件合上。

"今天的会议……延期。"

他看着我,眼底的怒意藏都藏不住。

"陆辞,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站起来,扣了扣借来的西装扣子。

"想得很清楚。"

"我在替我老婆看家。"

转身出门的时候,我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散会。"

——

晚上回到病房,我把椅子拖到沈听澜床边,双手往脑后一枕。

"老婆,你老公今天在你公司可威风了。"

"一个人怼了一桌子人。"

"你二叔的脸都绿了,跟你院子里的假山一个颜色。"

"可惜你没看到,真看到了——"

我停了一下。

"你可能也会爱上我吧。"

说完自己先笑了。

"开玩笑的,别当真。"

"你那个段位的人,怎么可能看上我。"

"不过……"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声音不自觉放低了。

"今天在会议室的感觉,挺爽的。"

"以前没人拿正眼看我,今天他们全看我。"

"虽然看的是'这个二百五是谁'的眼神。"

"但至少在看了。"

我歪头看了她一眼。

沈听澜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

一动不动。

"你说,万一有一天你真醒了,我该怎么跟你交代这些事啊?"

"算了,想多了。"

"你又醒不了。"

我伸手把床头柜上那包辣条拿起来,撕开,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大概是辣的。】

【第五章】

和沈听澜结婚的第八个月。

我发现了一件事。

我开始在意她了。

——

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在意。

至少一开始不是。

而是一种……习惯。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下楼看看她的监护数据有没有异常。

每次进病房,先检查被子有没有歪,枕头的角度对不对。

护士换班的时候我会盯着看,确认每一步操作都对。

有一次小张换液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针头偏了半毫米。

"小张姐,偏了。"

"啊?"小张低头看了看,"没偏啊。"

"偏了半毫米。"

小张抬头看着我,眼神古怪。

"陆先生,你怎么看得出来?"

【因为我已经看了八个月了。】

但我没说出来。

我只是嘟囔了一句"感觉而已",就转身出去倒水了。

——

那天晚上照例是"树洞时间"。

我坐在床边给她剪指甲。

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长得很慢。但八个月里我已经剪了不下三十次。

"沈老板,今天给你报告一下你的健康数据。"

"血压正常,心率稳定,体温三十六度五。"

"比我的生活稳定多了。"

我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上,没有立刻松开。

她的指尖凉凉的。

我攥了一下,帮她暖了暖。

"你的手怎么总是冷的。"

"以前也这样吗?"

"还是说——"

我看着她的脸。

廊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的侧脸轮廓柔和了很多,少了照片上那股凌厉感。

"你有没有人帮你暖过?"

话说出去就后悔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松开手,往后靠。

"跟你说个正事。"

"你二叔最近动作挺大的,上周把你爸留下的那个文旅项目签给了一个什么来路不明的公司。宋意说那家公司的法人就是你二叔的小舅子。"

"还有,他把财务部的老张调走了,换了个自己人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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