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三儿子夫妻上门质问
“妈，我和小红过来看看你，顺道给你拜个早年。”
陈志明站在院门口，手里空着，肩膀上落了点雪沫子，进门时先挤出个笑，笑得比旧搪瓷盆上的掉漆还别扭。
王小红跟在后头，穿着一件浅花棉袄，头发梳得滑溜，手腕上套着一只红塑料镯子，进屋先往桌上扫了一圈，见没有肉菜，也没有糕点摆着，嘴角往下压。
“妈，家里挺热乎啊，看来日子过得不错。”
周桂兰正在堂屋里补袜子，针在袜底穿过去，线头一拉，连头都没抬。
“来看我就空手来？你俩这年拜得真省钱。”
陈志明脸上挂不住，赶紧搓了搓手。
“妈，你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还讲究啥东西不东西的，我这不是想着你啥也不缺嘛。”
“我缺不缺是我的事，你拿不拿是你的事。”
周桂兰把针扎在线团上，抬头看他俩。
“说吧，今天刮的哪股风，把你们俩吹来了。”
王小红扯了扯陈志明的袖子，示意他先说。
陈志明咳了一声，坐到凳子边上，屁股没敢坐实。
“妈，听说小梅进食品厂了？”
“听谁说的？”
“街坊都传开了，说她还领了年货。”
陈志明舔了舔嘴唇，目光往里屋偏。
“妈，这事你咋也没跟我说一声？我还是你儿子呢。”
王小红立刻接上。
“就是啊妈，咱家志明还在家待业呢，你倒好，把工作给了外人，这让街坊知道了，不得戳咱陈家的脊梁骨？”
周桂兰把手里的袜子放到笸箩里，站起来去炉子边添煤球，火钩子在炉膛里拨了几下，煤灰落下去，发出沙沙的响。
“外人？”
她把火钩子靠到墙边，转身看王小红。
“周小梅是我亲侄女，她在我身边吃住干活，知道心疼人，你说她是外人，那你算啥？算来我家白吃白喝的客人？”
王小红脸一拉。
“妈，你这话就难听了，我嫁给志明，就是陈家的人。”
“陈家的人进门大半年，灶台在哪边都懒得摸，碗筷放哪层都不知道，你这陈家人当得挺舒坦。”
陈志明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妈，小红年轻，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可工作那事，你确实办得不合适，我是你亲儿子，我还没个正式工作呢。”
周桂兰看着这个儿子。
前世这个小儿子也说过亲儿子三个字，说完没多久，就跟两个哥哥一块把她送进敬老院，手续签得比领工资还快。
她把笸箩往旁边一推。
“你想要工作？”
陈志明见她终于问到正题，赶紧点头。
“妈，我也不是贪，你看我现在没工作，小红也跟着受委屈，你把名额给我，我进厂了，往后肯定孝顺你。”
王小红也坐不住了，往前挪了挪。
“妈，志明要是进厂，咱家脸上也有光啊，小梅一个丫头，迟早嫁出去，工作给她不就带别人家去了？你把饭碗给侄女，不给亲儿子，这说到哪儿都说不通。”
周桂兰听到这儿，笑了一声。
“王小红，你算盘打得真响，隔壁赵大姐家炉盖子都让你震起来了。”
王小红脸色变了。
“妈，你咋能这么说我？我还不是为这个家想。”
“为这个家？”
周桂兰走到她面前，居高看着她。
“你结婚那天，嫌我给的改口费少，背地里骂我啥，你还记得不？”
王小红的嘴动了动，目光飘开。
“我啥时候骂你了？妈，你别听别人挑拨。”
“挑拨你娘的腿。”
周桂兰的火气上来，嗓门拔高。
“你当老娘耳朵聋啊？你在西屋门后跟志明说，老不死的抠搜鬼，早晚把她那点钱抠出来，你以为我没听见？”
陈志明脸上的血色退下去，转头看王小红。
“小红，你真说过？”
王小红一下急了，伸手去推他。
“陈志明你啥意思？你不帮我还问我？我那是气话，谁家媳妇不说两句气话？”
“气话？”
周桂兰往前逼近一步，手掌抬起来，对着王小红的脸就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屋里安静下来。
王小红被打得偏过脸，红塑料镯子磕在桌边，发出脆响，她捂着脸，眼泪一下涌出来。
“你打我？你凭啥打我？”
“凭我是你婆婆，凭你骂我老不死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周桂兰甩了甩发麻的手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你吃我家的饭，住我家的屋，惦记我手里的工作，还敢背后咒我，你这嘴要是不收拾，迟早烂到根上。”
陈志明从凳子边站起来，脸上又羞又恼。
“妈，你咋能动手？小红再不对，她也是我媳妇。”
周桂兰转头看他，手掌又抬起来，这回扇在陈志明脸上。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干脆，陈志明整个人往后退，撞到门框上，捂着脸没说出话。
“你也有份。”
周桂兰指着他鼻子。
“你媳妇骂我，你当聋子，你媳妇惦记我的工作，你当哑巴，你今天带她上门质问我，还敢说你是亲儿子？亲儿子不是拿来要饭碗的，亲儿子得有个人样。”
王小红哭着喊。
“陈志明，你就看着你妈打我？我不活了，我回娘家，我让人都知道你们陈家欺负媳妇。”
周桂兰伸手把门帘一掀。
“去，现在就去，路上喊大点声，最好把你娘家人全喊来，我正好当着他们的面说说，你王小红怎么骂婆婆，怎么惦记工亡名额。”
王小红的哭声卡在嗓子里，脸上一块红一块白。
陈志明捂着脸，半天才挤出一句。
“妈，你真宁可把工作给小梅，也不给我？”
“对。”
周桂兰把门帘放下，站在堂屋正中。
“这个工作，给小梅，她能好好干，能挣工资，能堂堂正正做人，给你们俩，只会养出两个眼皮浅的讨债鬼。”
王小红尖声骂。
“周桂兰，你别后悔，等你老了，看谁给你端屎端尿。”
周桂兰笑得更冷，手往门口一指。
“少拿养老吓唬我，你俩现在连一包点心都舍不得拿，还想让我指望你们老了孝顺？老娘宁可把工作烂在地里，也不给你王小红占半点便宜。”
陈志明的嘴唇抖着，眼里发红，却不知道该护媳妇还是该求母亲。
“妈，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是一点余地都不给我了？”
周桂兰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北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线头吹得乱晃。
“余地是人给自己留的，你们今天空手来要饭碗，已经把最后那点脸踩烂了。”
王小红一把拉住陈志明，眼泪还挂在脸上，嘴里却咬牙说。
“走，志明，咱们走，让她守着她那侄女过去吧。”
周桂兰站在门边，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走之前听清楚，工作已经是小梅的，谁再敢来闹，我就拿扫帚把谁扫出去。”
(https://www.lewenn.com/lw65127/4061155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