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高考后,老公再一次为了初恋要跟我离婚。
十年了,几乎每年他都会提。
以前我总是找借口拖着。
“孩子还小。”
“爸妈会受不了。”
“等我工作稳定点再说。”
今天他又用那种不耐烦的眼神看着我:“这次还有什么理由?”
我直接在协议上签了名字。
“这次没有了。”
1
女儿刚走出考场,尹西尧就把离婚协议递给我:“签了吧,春禾等不起了。”
我不想让这事影响我的心情,我说:“等晓晓出来再说。”
他皱眉:“崔善玉,十年了,你还要拖?”
是啊,十年。
从女儿上小学起,“沈春禾”这个名字就成了我心里的刺。
她抑郁症,他飞上海陪三个月;她创业失败,他转走五十万;她说想他,他连结婚纪念日都扔下我。
现在,她胃癌晚期要死了,他彻底等不及了。
考场大门开了,孩子们涌出来,我女儿尹晓在人群里朝我们挥手。
“妈!爸!”她跑过来,眼睛亮亮的,“数学最后那道题我做出来了!”
我抱紧她,说不出话。
尹西尧一秒换上笑脸,揉她头发:“我女儿当然厉害。”
看,多会演。
回家路上,女儿说暑假计划,说毕业旅行,说要买相机。
尹西尧都说“好”。
我也曾信过他的“好”。
二十年前他说“崔善玉,你这辈子归我了”,我信了。
车停楼下,女儿先上楼了,车里只剩我们俩,尹西尧说:“春禾胃癌晚期,最多半年。我想陪她走完最后的路。”
我问:“以什么身份?姘头?”
他脸色沉下来:“她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原来这叫刻薄。
我笑了,“尹西尧,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不说话。
“二十年前的今天,你在学校后山用草编戒指,说等我们孩子高考那天,要告诉全世界这是我给你生的宝贝。”
我从包里掏出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写完才发现手一直在抖。
“晓晓那边……”
“我会说。”我把协议递给他,“现在下车。”
“这是我家。”
“从你递协议那刻起,这只是我和女儿的家。”我看着他的眼睛,“不过我可以给你几天缓冲的机会,等女儿开学你再彻底搬走。现在,下车。”
他看了我很久,终于推门走了。
2
签字第三天,沈春禾拖着她那个米白色小行李箱正式住进我家客房。
在这之前尹西尧根本没和我商量。
我刚下班回家就看见她的护肤品摆在我的洗手台上,她的真丝睡衣挂在我的衣帽间里,她的香水味飘在我住了二十年的家的每个角落。
“春禾那边退租了,暂时来这住几天。”尹西尧在厨房给她炖燕窝,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站在厨房门口:“‘几天’是几天?”
“等她找到合适房子。”他顿了顿,“她身体不好,你多担待。”
我笑了:“尹西尧,这是我家,你让小三住进来,还让我担待?”
“她不是小三!”他猛地转身,手里还拿着汤勺,“崔善玉,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难听?你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啊!”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我说:“行,就当收留两条流浪狗了,但你记住,不要招惹我女儿,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这对狗男女的。”
他后槽牙咬得死紧,但到底没说什么,可是很快,他就食言了。
女儿刚走出考场,尹西尧就把离婚协议递给我:“签了吧,春禾等不起了。”
我不想让这事影响我的心情,我说:“等晓晓出来再说。”
他皱眉:“崔善玉,十年了,你还要拖?”
是啊,十年。
从女儿上小学起,“沈春禾”这个名字就成了我心里的刺。她抑郁症,他飞上海陪三个月;她创业失败,他转走五十万;她说想他,他连结婚纪念日都扔下我。现在,她胃癌晚期要死了,他彻底等不及了。
考场大门开了,孩子们涌出来,我女儿尹晓在人群里朝我们挥手。
“妈!爸!”她跑过来,眼睛亮亮的,“数学最后那道题我做出来了!”
我抱紧她,说不出话。
尹西尧一秒换上笑脸,揉她头发:“我女儿当然厉害。”
看,多会演。
回家路上,女儿说暑假计划,说毕业旅行,说要买相机。尹西尧都说“好”。
我也曾信过他的“好”。二十年前他说“崔善玉,你这辈子归我了”,我信了。
车停楼下,女儿先上楼了,车里只剩我们俩。尹西尧说:“春禾胃癌晚期,最多半年。我想陪她走最后的路。”
我问:“以什么身份?姘头?”
他脸色沉下来:“她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原来这叫刻薄。我笑了,“尹西尧,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不说话。
“二十年前的今天,你在学校后山用草编戒指,说等我们孩子高考那天,要告诉全世界这是我给你生的宝贝。”
我从包里掏出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写完才发现手一直在抖。
“晓晓那边……”
“我会说。”我把协议递给他,“现在下车。”
“这是我家。”
“从你递协议那刻起,这只是我和女儿的家。”我看着他的眼睛,“不过我可以给你几天缓冲的机会,等女儿开学你再彻底搬走。现在,下车。”
他看了我很久,终于推门走了。
2
签字第三天,沈春禾拖着那个米白色小行李箱正式住进我家客房。
在这之前尹西尧根本没和我商量。
我刚下班回家就看见她的护肤品摆在我的洗手台上,她的真丝睡衣挂在我的衣帽间里,她的香水味飘在我住了二十年的家的每个角落。
“春禾那边退租了,暂时来这住几天。”尹西尧在厨房给她炖燕窝,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站在厨房门口:“‘几天’是几天?”
“等她找到合适房子。”他顿了顿,“她身体不好,你多担待。”
我笑了:“尹西尧,这是我家,你让小三住进来,还让我担待?”
“她不是小三!”他猛地转身,手里还拿着汤勺,“崔善玉,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难听?你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啊!”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我说:“行,就当收留两条流浪狗了,但你记住,不要招惹我女儿,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这对狗男女的。”
他后槽牙咬得死紧,但到底没说什么。
可是很快,他就食言了。
晚饭时,女儿一直低着头扒饭,看也不看坐在她对面的沈春禾。
沈春禾似乎想缓和,夹了一块她面前的糖醋排骨,轻轻放到她碗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晓晓,吃点这个,你爸爸说你最爱吃……”
“拿开!”晓晓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用筷子把那块排骨拨到桌上,声音尖锐,“别用你的筷子碰我的碗!脏死了!”
沈春禾的脸瞬间煞白,眼圈一红,无措地看向尹西尧,嘴唇哆嗦着:“西尧,我……我只是……”
“尹晓!”尹西尧“啪”地放下筷子,脸色铁青,“你怎么说话的?给沈阿姨道歉!”
“沈阿姨?”晓晓抬起头,眼里全是泪水和愤怒,她指着沈春禾,对着她爸吼,“她算我哪门子阿姨?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登堂入室的小三!她全身上下,连呼吸都是脏的!我嫌恶心!”
“你混账!”尹西尧额角青筋暴起,挥手就朝女儿脸上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餐厅里炸开。
时间仿佛静止了。
晓晓偏着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春禾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捂住嘴,眼泪簌簌往下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我想都没想,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反手抽在尹西尧脸上。
比刚才更响亮的耳光。
尹西尧被打得偏过头,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
他捂着脸,震惊、愤怒、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空气死寂,只剩下沈春禾低低的、压抑的啜泣。
女儿慢慢转过脸,左脸颊红肿一片,清晰的指印触目惊心。
她看着打她的父亲,又看了看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刺痛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晓晓……”我伸出手,声音发颤。
她猛地挥开我的手,看也没看尹西尧和沈春禾,转身冲回自己房间。
“砰——!!!”
摔门的巨响震得整个房子都在晃动。
沈春禾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抖一抖,往尹西尧身边靠了靠:“西尧,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来,害得你和晓晓……”
“不关你的事。”尹西尧顾不上自己脸上的疼,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是孩子太不懂事,被我惯坏了。”
我看着这对男女在我面前旁若无人地相拥,看着满桌几乎没动几口、已经凉透的饭菜,看着地上那块沾了灰的糖醋排骨,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绝伦。
3
女儿脸上的巴掌印消了,但眼里的阴霾没散。
她不肯出房间,不肯吃饭,只是坐在窗前发呆。
“晓晓。”我敲门,“妈妈能进来吗?”
里面没声音。
我推门进去,看见她蜷在椅子上,像只受伤的小猫。
“妈。”她没回头,“我想去旅游。”
“好。”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只要不在这儿。”
我联系了旅行社,给她报了个欧洲半月游的团。
送她去机场那天,天气很好,她戴着墨镜,遮住了红肿的眼睛。
“妈,你不走吗?”
“妈还有点事要处理。”我帮她理了理头发,“等你回来,就都处理好了。”
“真的?”
“真的。”
她抱了抱我,在我耳边说:“妈,你别心软。”
“不会。”
看着她过安检,消失在人群里,我咬牙。
半个月。
这半个月,我们好好算算账。
从机场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崔女士,离婚协议已经提交了,关于尹西尧转移婚内财产的证据我们也准备好了。”
“好。”我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接下来按计划进行。”
“您确定要做得这么绝吗?毕竟夫妻一场……”
“李律师。”我打断他,“十年前他为了初恋扔下高烧的女儿时,没想过夫妻一场,他为了那个女人毁我事业时,更没想过夫妻一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我明白了。那套房子是您的婚前财产,他分不到,他这些年给沈春禾花的钱我们也能追回来。”
“我要的不只是钱。”我说,“我要他一无所有。”
挂断电话,我踩下油门。
女儿去玩,如果那对贱人再犯贱,我可以无所顾忌地开战了。
回到家,沈春禾正躺在我的沙发上敷面膜,手里拿着我的平板电脑追剧。
看见我回来,她懒懒地抬眼:“回来了?晓晓走了?”
我没理她,一把抢过平板。
“哎!你干什么?”她坐起身,面膜掉了一半。
“这是我的东西。”我冷冷道,“谁允许你碰的?”
“你!”她气得脸发白,但很快又换上委屈的表情,“西尧说我可以用的。”
“他说?”我笑了,“沈春禾,你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尹西尧从书房走出来:“又怎么了?”
“她抢我平板。”沈春禾立刻告状。
“我用我的平板,有问题吗?”
尹西尧皱眉:“善玉,春禾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他,“只是暂时住几天?还是说这‘暂时’是打算住到死?”
沈春禾眼圈立刻红了:“我知道你讨厌我,但医生说我的病需要静养,你不应该这么对我。”
“静养?”我翻出一张照片,“那这张你在夜店蹦迪的照片,是鬼去玩的?”
照片上,沈春禾穿着低胸短裙,在舞池里扭动身体,笑靥如花,时间戳显示是上周三她说自己“病重卧床”的那天。
尹西尧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假的!”沈春禾激动起来,“崔善玉,你P图陷害我。”
“需要我调监控吗?那家夜店是我朋友开的,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让他把完整监控发过来。”
她的脸彻底白了。
“我……”她语无伦次,“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医生说心情好对病情有帮助。”
“心情好?”我笑了,“那你心情可真够好的。胃癌晚期还能在夜店蹦到凌晨三点,医生知道你这医学奇迹吗?”
4
“够了!”尹西尧吼道,“崔善玉,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我咄咄逼人?”我转向他,一字一句地问,“尹西尧,你仔细想想,这十年,她说自己抑郁症,结果在朋友圈晒三亚旅游照。她说创业失败,你转她五十万,结果她拿那钱去整容。现在她说胃癌晚期,你又要离婚娶她,你是真鲨臂还是在自欺欺人?”
尹西尧愣住了。
沈春禾慌了,她扑过去抓住尹西尧的手臂:“西尧,你信我,我真的病了,医院的诊断书你都看过的。”
我上下打量她:“我看你气色不错,最近还胖了吧?胃癌晚期病人体重还能增加,真是又一个医学奇迹。”
沈春禾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我看着尹西尧:“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带着她离开我家,我们好聚好散。第二,我报警告她非法侵入住宅,告你重婚。毕竟在婚姻存续期间和小三同居,法律上可以这么认定。”
“我没有!”他急了,“我和春禾是清白的。”
“我不听你放屁,给你五分钟考虑。”我看了眼手表,“五分钟后警察就会到。”
说完,我转身进屋,关上门。
门外,我听见沈春禾的哭声和尹西尧压低的说话声。
我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推门出去,看见沈春禾正拖着她那个行李箱,眼睛红肿,看见我,她勉强维持住体面,“我先走……”
不等她说完话,我直接把他们两个推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深深舒出口气。终于,清静了。
我缓了两天,找了专业保洁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去商场给女儿买一支口红作为礼物。
回到家,发现沈春禾居然又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女人。
两人坐在我家客厅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着电视,满地都是零食残渣,茶几上还摆着几个奢侈品购物袋,正笑得花枝乱颤。
“回来啦?”沈春禾今天气色特别好,完全看不出是“胃癌晚期”患者,“介绍一下,这是我堂妹沈薇。薇薇,这就是你善玉姐。”
沈薇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不屑:“哦,就是那个死缠着姐夫不放的姐姐啊。”
我放下包,“需要我再报警吗?还是你们自己滚?”
见我拿起手机,沈春禾笑容淡了点,“善玉,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西尧说这套房子他也有份,我不能来住,总能来拿自己的东西吧?”
“你的东西?这里有哪样东西是你的?”
“你!”她脸色一变,但很快又笑起来,“算了,不跟你计较。薇薇,我们走。”
沈薇顺手拿起我放在鞋柜上的口红袋子。
“这口红颜色不错啊,姐,送我吧。”
她边说边打开袋子。
我皱眉,“放下。”
她像没听见,直接拿出那支口红,拧开看了看:“裸色,适合我。谢啦!”
5
她说着就要把口红装进自己包里。
我一把抢了回来。
“你干什么?”沈薇尖叫,“不就是支口红吗?怎么这么小气?”
“善玉。”沈春禾在旁边帮腔,“一支口红而已,至于吗?”又去安抚沈薇,“算了薇薇,让你尹哥送你。”
沈薇这才转怒为笑,“对,姐夫有钱。”
“装什么装?”我把口红放回原处,“不至于你就把这几天的住宿费和伙食交一下,哦对,还有当年偷的我的设计方案的版权费。”
“你说谁偷了?”沈薇插嘴,“我姐才不稀罕你那点破设计!”
“不稀罕?”我在手机里翻出竞标会那天的照片,“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照片上,她正在展示的PPT方案和我的原稿一模一样。
沈春禾的脸色变了。
“崔善玉,你别信口雌黄好吗?那是我自己的想法。”
我冷笑,“你知道那个转角处理是我独创的吗?整个行业只有我会那么做,因为那是我在女儿三岁时,陪她玩积木得到的灵感。”
我一步步逼近她:“需要我把女儿小时候玩积木的照片找出来,和你的设计图做对比吗?”
沈春禾后退一步,说不出话。
“还有。”我转向沈薇,“你刚才说尹西尧有钱?那你知道他的公司快要破产了吗?”
“什么?”她们两个同时惊呼。
我笑了,“他这些年把大部分流动资金都转给了你,公司资金链早就断了,现在合作伙伴纷纷撤资,银行也在催贷,不出一个月他就会一无所有。”我欣赏着沈春禾惨白的脸,“到时候,你这个胃癌晚期的病人准备拿什么治病?用他送你的那些包吗?”
沈薇气焰没那么嚣张了,拉了拉沈春禾:“姐,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沈春禾忽然崩溃似地甩开她的手,指着我,“崔善玉,你别得意!西尧说了,这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他有权分一半!”
“夫妻共同财产?”我找出文件摔在她脸上,“看看清楚,这是房产证复印件。这房子是我爸在我结婚前全款给我买的,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至于尹西尧这些年给你的钱,一共一百三十二万七千八百元。这属于转移婚内财产,我可以起诉追回。”
“你……你查我们?”
“用不着查。”我说,“尹西尧的所有银行卡都是我们的联名账户,每一笔转账我都有记录。”
沈春禾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现在,请你们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薇连忙去拉沈春禾:“姐,走吧……”
“等等。”我说。
她们停下,“又干吗?”
我走到沈薇面前,伸出手:“口红。”
她瞪大眼睛,“我没拿!”
我说:“脏了,赔钱。”
“你……”沈薇想骂人,但看到我的眼神,又忍住了,“多少钱?”
“九百八。”
“你抢钱啊?”
“这是限量款,已经断货了。你要么赔钱,要么我现在报警,告你们非法侵入住宅和抢劫。”
沈薇看向沈春禾,沈春禾咬牙从包里掏出钱包,数了十张一百的扔在地上。
“不用找了!”
她们拎着大包小包狼狈地离开了。
我捡起地上的口红和钱,走到阳台。
楼下,沈春禾和沈薇正在等出租车。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记者吗?对,是我。又有新料了,关于沈春禾和她堂妹入室抢劫的,有照片,很清晰,你可以跟之前的一起发。”
6
三天后,本地新闻头条炸了。
一条是《著名设计师装癌症患者插足昔日挚友家庭》,另一条是《“假癌女”又出丑闻!带堂妹入室抢劫奢侈品,全过程被监控拍下》,配图是沈春禾和沈薇在我家客厅的照片,以及她抢口红的特写。
文章详细描述了她如何伪造病历骗婚,如何窃取我的设计方案,现在又如何公然进入我家的。
沈春禾彻底火了,不过是“黑红”。
是女儿发来的微信。
“妈,我看到新闻了!你太帅了!!!”
紧接着发来一串烟花表情。
我笑着回复:“好好玩你的,别操心这些。”
“不行,我得时刻关注战况!妈,你接下来准备怎么收拾他们?”
我想了想,“法律程序已经在走了。你爸转移的财产我要一分不少地追回来,至于沈春禾,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那我爸的公司呢?真的会破产吗?”
我犹豫了一下。
尹西尧的公司确实岌岌可危,但还没到破产的地步,不过,既然他为了沈春禾能狠心伤害我们母女,我也不必对他手下留情。
“大概率会。”我回复,“这是他应得的。”
女儿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妈,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鼻子一酸。
这时,门铃响了。
我走到猫眼一看,尹西尧站在门外,整个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门。
“有事?”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我没让他进门,“如果是为沈春禾求情,免谈。”
“不是。”他搓了把脸,“公司出事了,三个大客户同时解约,银行催贷,如果再拿不到资金周转,下个月就……”
“就破产了?”我接话。
他猛地抬头:“你知道了?”
“新闻上写的。”我靠在门框上,“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学商的,虽然这些年为了家庭放弃了事业,但基本判断力还是有的。”
“你能……能帮帮我吗?”他声音发颤,“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公司是我半辈子的心血。”
“所以呢?”我反问,“我的事业就不是心血?我为了那个竞标熬了五个通宵,结果被你的心上人偷走了,我被停职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安慰她,对吗?”
尹西尧哑口无言。
“老婆,我错了。”他抓住我的手,“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沈春禾骗我,她说她病了,说她快死了,我是同情她,我……”
“同情到跟她上床?”我甩开他的手,“尹西尧,别把出轨说得这么高尚。你要是真那么有同情心,怎么不同情同情我?我伺候你爸妈二十年,你妈住院三个月,我天天在医院陪床的时候,你怎么不同情我?”
“我……”
“够了。”我打断他,“你的公司是死是活与我无关,请回吧。”
“善玉!”他“扑通”一声跪下了,“我求你了,公司要是倒了,那些跟着我十几年的老员工怎么办?他们有的刚买房,有的孩子要上学,就算你恨我,可那些员工是无辜的。”
7
“员工无辜,我就不无辜?尹西尧,你道德绑架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没办法了。”
“你有办法。”我说:“把沈春禾这些年花的钱拿回来,够你撑一阵子了。”
“我……”他低下头,“她不会还的。”
“那就起诉她。诈骗罪,金额一百多万,够她坐几年牢了。”
他猛地抬头:“一定要这么绝吗?”
“绝?”我笑了,“尹西尧,你为了她跟我离婚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绝?你把我们的共同财产大把大把转给她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绝?她毁我事业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绝?现在轮到她了,你就觉得绝了?”
他不说话了。
“行了。”我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你走吧。”
“善玉!”
“别再来找我。”我关上门前,最后说了一句,“尹西尧,从你递给我离婚协议那天起我们就是陌生人了,陌生人的死活我不关心。”
又过了一周,事情有了新进展。
沈春禾伪造病历的事被彻底查清楚了,那个所谓的“诊断书”是她花五千块钱找人伪造的。
至于帮她伪造病历的医生,也被医院开除了,现在正在接受调查。
更劲爆的是,警方调查发现,沈春禾这十年来,用同样的手段骗了不止尹西尧一个人。
她同时在三个城市有三个“男朋友”,每个人都被她以“重病需要治疗费”为由骗走了大量钱财。
总金额超过五百万。
新闻出来那天,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亲戚朋友纷纷打来电话,有的安慰我,有的骂尹西尧眼瞎,还有的问我什么时候办离婚宴,他们要来庆祝。
下午,律师打来电话。
“崔女士,沈春禾被刑事拘留了。她对自己的诈骗行为供认不讳,但她说钱都花了,拿不回来了。”
“尹西尧呢?”
“尹先生……”他顿了顿,“他昨天来找过我,说想撤诉,不追究沈春禾的责任了。”
我握紧手机:“为什么?”
他有些无奈,“沈春禾在看守所里割腕自杀,被抢救过来了,她说如果尹先生不撤诉,她就真的死给他看。”
我冷笑,“然后呢?尹西尧心软了?”
“是的,他说毕竟爱过一场,不想逼死她。”
“爱过一场。”四个字让我觉得无比讽刺。
尹西尧对沈春禾永远心软,对我永远心狠。
“那就让他撤吧。不过我的诉讼不会撤,他可以不追究,但我必须追究,她毁了我的事业,这笔账我要跟她算清楚。”
“明白。”律师说,“另外,关于离婚财产分割,尹先生那边提出,他愿意净身出户,只求您能高抬贵手,放过沈春禾。”
“他是不是没搞明白?不管我抬不抬手他都得净身出户,让他别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就这样。”我挂断电话。
坐在沙发上,我发了很久的呆。
尹西尧爱沈春禾吗?
也许爱吧,不然怎么会一次次为她抛妻弃子,怎么会为了她宁愿净身出户?
可如果真的爱,为什么当初不直接娶她?为什么要选择跟我结婚,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弄得伤痕累累?
也许,他爱的不是沈春禾,他爱的是那种被需要的感觉,是英雄救美的快感,是在平淡婚姻之外寻找刺激的欲望。
而我和女儿,是他安稳的大后方,是他可以随时回来,也随时可以抛下的备胎。
8
女儿回国那天,我去机场接她。
半个多月不见,她瘦了些,但眼睛亮晶晶的,皮肤也被欧洲的阳光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妈!”她一出来就扑到我怀里,“我想死你了!”
“玩得开心吗?”我摸摸她的头。
“开心!”她拉着我往外走,“我拍了好多照片,等会儿给你看。对了,妈,我给你和姥姥姥爷都带了礼物!”
车上,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旅途见闻,说巴黎的埃菲尔铁塔,说罗马的斗兽场,说威尼斯的水巷。
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半个月的分离是值得的,至少她暂时逃离了那些糟心事,重新变得快乐。
“妈。”她忽然安静下来,转头看我,“我爸他……”
“搬走了。”我说:“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她沉默了几秒,又问:“那沈春禾呢?”
“在看守所等着开庭。她涉嫌诈骗,金额巨大,至少要判几年。”
“活该。”女儿咬了咬嘴唇,“那我爸的公司真破产了?”
“嗯。”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
回到家,她已经整理好情绪,兴冲冲地给我展示她买的礼物。
“这是给你的,爱马仕的丝巾!”她拿出一条漂亮的丝巾,“这是给姥姥的,瑞士手表,姥爷的是雪茄。”
“你怎么买这么多?”我有些心疼,“钱够用吗?”
“够!”她眨眨眼,“我把我爸之前给我的那张副卡刷爆了,反正不刷白不刷。”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对了妈,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什么?”
“我被录取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信封,“清华美院,我的第一志愿!”
我接过录取通知书,手指微微发抖。
清华美院,全国最好的美术学院,这是她从小的梦想。
“晓晓……”我眼圈红了,“你真棒。”
“妈,你别哭啊。”她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这是高兴的事。”
“我这是高兴的。”我抱住她,“我女儿真厉害。”
那天晚上,我们叫了外卖,开了瓶红酒,庆祝女儿考上理想的大学。
“妈,我决定了,大学期间我要努力画画,争取毕业开个人画展!”女儿举着酒杯,脸颊红扑扑的。
“好,妈支持你。”
“还有,我要攒钱,以后给你买大房子!”
“傻孩子。”我摸摸她的脸,“妈自己有房子。”
“那不一样。”她认真地说,“我要用自己挣的钱给你买。”
我心里暖暖的,十年来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
9
三个月后,法院开庭。
沈春禾诈骗案一审宣判,因诈骗金额特别巨大,且拒不退赃,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听到判决时,她在法庭上崩溃大哭,喊着要上诉,说自己有病,需要保外就医。
但大家都知道,她身体健康,所谓的“胃癌晚期”纯属子虚乌有。
她看向旁听席上的尹西尧,眼神里满是哀求。
尹西尧低下头,没敢看她。
这三个月,他来找过我几次,想求我撤诉,想见女儿,都被我拒绝了。
最后一次,他蹲在我公司楼下,憔悴得不成样子。
“善玉,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红着眼睛,“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什么?”我平静地问,“后悔没早点跟我离婚娶她?还是后悔现在一无所有?”
“我……”他语塞。
“尹西尧,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我说,“你选择了她,就要承担选择的后果。至于女儿,她不想见你,我尊重她的决定。”
“我是她爸!”
“你也知道你是她爸?”我冷笑,“那你为沈春禾打她那一巴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她爸?”
他无言以对。
“走吧,别再来找我们了。”我转身离开,“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又过了半年,女儿的大学生活步入正轨。
她参加了学校的绘画社团,还接了一些插画的兼职,虽然赚得不多,但足够她的生活费。
“妈,你看,这是我这个月挣的!”她兴奋地给我看手机上的转账记录,“两千块呢!”
“真厉害。”我由衷地赞赏。
“等我再攒攒就给你买那条你看中好久没舍得买的项链。”
我鼻子一酸,“妈不要项链,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那不行。”她坚持,“我必须给你买。”
而我,也重新回到了职场。
在闺蜜的引荐下,我进了一家知名设计公司,虽然要从头开始,但我干劲十足。
或许是因为没了家庭的牵绊,我可以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进步飞快。
不到半年我就升了主管,带领团队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得到了公司高层的认可。
庆功宴上,老板拍着我的肩膀说:“崔总监,没想到你离开行业这么多年,实力还是这么强。”
我笑着举杯,“是公司给了我机会。”
10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女儿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照片,她站在清华美院的画室里,身后是她刚完成的一幅油画。
画上是两个女人的背影,手牵着手,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
下面有一行小字:“给我最爱的妈妈,谢谢你带我走出黑暗,走向光明。”
我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两年后,我的设计公司开业了。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以前的同事、客户、朋友,还有女儿和她的一群同学。
她送了我一个巨大的花篮,上面写着:“祝崔总生意兴隆,越来越美!”
我笑着拍她,“没大没小。”
“本来就是嘛。”她搂着我的胳膊,“我妈就是最美的。”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抬头,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尹西尧。
这几年他给别人打工,操心事不少,人也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背也有些佝偻,手里拎着一个廉价的果篮,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女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我去赶他走。”
“不用。”我拉住她,“今天开业,来者是客。”
我走过去,平静地看着他,“有事?”
“听说你公司开业,我来祝贺。”他把果篮递过来,声音小心翼翼。
“谢谢。”我接过果篮,递给旁边的助理,“放那边吧。”
“善玉……”他欲言又止。
“如果没事,就请回吧。”我说,“我很忙。”
“我就说几句话。”他急急地说,“是沈春禾的事。”
我挑眉,等他下文。
“她在监狱里过得不好,得了抑郁症,申请保外就医被驳回了。”他苦笑,“她托人带话给我,说想让我去看看她,我没去。”
“所以呢?”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声音哽咽,“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定不会……”
“可惜时间不能倒流。”我打断他,“尹西尧,我们都该向前看了。你有了你的教训,我有了我的新生,这样挺好。”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后悔,有不甘,更多的是释然。
“你说得对。”他点点头,“那……祝你幸福。”
“谢谢。”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
“给女儿的,她不肯要我的钱,你帮我给她,就当是她的生活费。”
我捏了捏,很薄,大概也就几百块钱。
“好,我会给她的。”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我打开红包,里面是五百块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写着:“晓晓,爸爸对不起你,祝你前程似锦。”
我把纸条收好,把钱放进抽屉。
这笔钱我会以他的名义存起来,等女儿结婚时再给她。
11
晚上,女儿赖在我家不肯走。
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吃零食,像她小时候一样。
“妈。”她忽然叫我。
“嗯?”
“他老了好多。”
“嗯。”
“但我一点都不心疼他。”她靠在我肩上,“这是他应得的。”
我摸摸她的头,“不说他了。说说你,最近有没有谈恋爱?”
“妈!”她脸红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我女儿这么优秀,肯定很多人追。”
“是有几个。”她小声说,“但我现在不想谈,我要专心画画,还要帮你打理公司。”
“公司不用你操心,你只管追求你的梦想就好。”
“那不行。”她认真地说,“你的公司就是我的公司,我要当你的接班人。”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窗外华灯初上。
这个城市依然喧嚣,依然忙碌,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和女儿的人生只会越来越好。
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就让他们留在过去吧。
而我们要向着光,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春暖花开,走到星辰大海。
走到属于我们的,崭新的人生。
(https://www.lewenn.com/lw65138/4914236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