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但嗓门已经小了很多，像只突然瘪了的气球。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

几个学生小声议论着路过我身边。

"苏老师也太飒了……"

"难怪人家是大佬，格局完全不一样。"

李芷妍递给我一瓶水。

"走，请你吃大餐。今天值得庆祝。"

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看着远去的警车尾灯，突然觉得肩上压了七年的东西……

没了。

09

一周后，派出所。

我去补充笔录，李芷妍开车送我。

她一路放着歌，心情比我还好。

民警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递了杯水给我，语气随意：

"苏女士，陆远洲已经因为涉嫌诈骗科研经费和伪造医疗文书正式刑拘了。他昨天开始一直申请见您一面。"

"我知道。"

"您见吗？"

我想了想，站起来。

"见一面吧。给这七年画个句号。"

会见室。

隔着一面玻璃窗，陆远洲坐在对面。

胡子拉碴，眼眶塌陷，看守所的马甲肥大地挂在他身上，像一只缩了水的败犬。

他看到我的瞬间猛地站起来，双手按在玻璃上。

"云栀……"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我错了。"

他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是我被林娇娇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你知道的，我最爱的人一直是你……七年了，我们七年的感情……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哭得浑身发抖。

演得真好。

如果我没有读心术的话，说不定真会心软半秒。

可惜，他心里想的我听得明明白白……

"只要她心软撤诉，我出去后先把房产过户转走再跟她断……这个蠢女人一直好骗……"

我看着他。

面无表情。

然后我开口了。

"陆远洲。"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嘴角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劫后重生"的感恩笑容。

"你现在心里想的，是只要我撤诉，你出去后就先转走房产然后跟我彻底断掉。对吗？"

他整个人僵了。

瞳孔骤缩。

嘴唇不受控制地颤了起来。

"你……你怎么可能……"

我没有给他反应时间。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旁边的民警。

"这是我向法院提交的七年同居财产追回清单。那套大平层首付全部由我出资，已申请冻结抵债。车辆同理。"

陆远洲的眼泪瞬间停了。

房没了。

车没了。

他开始疯了一样砸玻璃。

"你不能这样对我！七年感情你说断就断！"

他一拳一拳地锤，锤得手背全是血。

"七年！苏云栀！你对得起这七年吗！"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看着他发疯。

七年。

这七年里你在别的女人床上对得起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激动。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尖锐的哭声。

是林娇娇父母来了。

墙壁隔音不好，她妈的骂声清清楚楚透过来。

"赔钱货！你是来讨债的吗！从小到大我哪件事对不起你了！你现在要进监狱了你知不知道！"

林娇娇的哭嚎穿墙而过，凄厉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收回目光。

民警递来一份谅解书。

"苏女士，这是……"

我接过来，看都没仔细看。

拿起笔。

在"拒绝谅解"四个字旁边，工工整整签下了我的名字。

苏云栀。

陆远洲隔着玻璃看见了。

最后一丝血色从他脸上褪尽。

我站起来。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已经转身走向会见室的门。

身后是他绝望的嘶吼和拳头砸玻璃的闷响。

我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阳光直直地洒进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原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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