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窒息的环境:畸形的爱21
“刚开始我也不知道,卢金德对小明藏着那种龌龊心思,更不知道他整整强迫了小明三年。如果不是刘泉告诉我,我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卢婶子咬着嘴唇,强忍着眼底的泪水说道。
季晏语气带着不一丝不确定问:“你说的强迫,是我们理解的那个意思?”
“对。”卢婶子眼底满是脆弱,“他一直不肯承认小明是他的亲生儿子,就是为了骗过自己。父子之间做出这种事本就天理难容,只要他自欺欺人认定孩子不是他的,他就能心安理得地伤害小明。”
“只要他觉得小明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没有了伦理道德的束缚,小明也不会因为卢金德是他亲生父亲而反抗他,这样一来他就能更好拿捏小明。”
听完这段话,季晏心里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当警察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罪恶,却第一次听说亲生父亲能对自己的孩子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说他是畜生,都算是抬举他。
季晏忍下心里的戾气,继续发问:“这种隐秘的事,刘泉怎么会知道?是卢金德喝醉后说的?审讯刘泉的时候,他从来没提过半个字。”
“卢金德是个酒鬼,一喝醉就口无遮拦,什么秘密都跟外人说。”卢婶子声音沙哑,“酒后吐真言,刘泉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当场就信了。”
这时姜绵忽然开口,想起许贺和刘一舟在监控里发现的线索,问:“卢金德是不是有高低肩?”
“是,他常年干重活和扛重物,肩膀不对称,有高低肩很正常。”
姜绵接着追问:“那你知不知道,卢金德在外面养了女人,还和对方生了一对儿女,年纪和小明差不多大?”
卢婶子抹掉眼角的泪水,眼底满是恨意:“我知道,这也是我非杀他不可的原因。”
“我这辈子自问对得起他,从来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他的事,可他瞒着我出轨了二十多年,算下来,我怀小明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外面有人了。”
“出轨我忍了,可他太偏心了,他对小三的一双儿女百般疼爱,买车买房,什么都给最好的。反观我的小明,老老实实读书,考上大学,他连几千块的学费都不肯出,逼着小明自己打工兼职凑学费。”
“凭什么?凭什么小三的孩子能坐享其成,而我的儿子就要受这种苦!到最后还要被禽兽父亲活活勒死?”
卢婶子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声音颤抖着嘶吼出来,满是委屈和不甘。
“那两个老东西更是过分!背地里一直偷偷资助小三一家,把那小三的孩子当成眼珠子疼。他们的退休金,积蓄,全都留着给那两个孩子,还早早备好了彩礼和嫁妆。”
“明明小明也是他们的亲孙子,可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得到过他们的半点偏爱。三天前,我偷听到他们密谋,打算把家里所有钱财全都留给小三的孩子,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他们所有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旁沉默许久的宋延问道:“这些事,都是你三天前偷听他们谈话知道的?”
“对。”
“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对小三生的孩子这么好?”
“应该是他们觉得卢金德杀人太多,迟早会被警察抓,最后肯定是死刑。”卢婶子冷冷道,“他们怕卢金德绝后,就拼命对外面那对孩子好,想着以后能靠着他们养老。”
“既然他们做了这么多对不起小明的事,那就用他们的那条贱命还吧。”
姜绵正视着她,语气严肃:“你把那三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毫无隐瞒地全部说出来。”
时间回到三天前。
地点:卢婶子的家。
卢婶子忙活了一整天,擦窗拖地,洗衣做饭,把偌大的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腰酸背痛得直不起身。
趁着公婆不在家,她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她眼睛虽落在电视屏幕上,满身的疲惫压着她喘不过气来,根本没看进去多少。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响起,卢父卢母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一眼就瞥见了沙发上坐着的卢婶子,目光冷了下来,脸上刚进门的疲惫尽数化作了厌恶。
他们一直以来只把卢婶子当免费保姆,从来看不见她半点付出,只觉得她活着就是该无休止的伺候全家。
不等卢婶子慌忙起身向他们问好,卢母脸色铁青,大步上前,抬手就是狠狠一记耳光。
卢婶子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立马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剧痛蔓延了整张脸。
她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眼底涌上一层酸涩的泪水,却因为怕卢母更变本加厉的对待她,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可卢母半分情面都不给,指着着她厉声怒骂,字字句句刁钻刻薄:“好你个懒货!我们老两口在外奔波劳碌,你倒好,舒舒服服坐家里看电视享清福?”
一旁的卢父站在一旁,满脸都是对卢婶子的鄙夷:“真是越养越不懂规矩!身为卢家媳妇,家里一堆事不知道主动忙活,反倒躲在这里偷懒享福,脸皮怎么这么厚?“
卢婶子捂着发烫发疼的脸颊,声音发颤,带着满心无处说的委屈小声辩解:“爸,妈,家里活我全都干完了……我就坐下来歇一分钟……”
这话不仅没换来半分体谅,反倒更激怒了卢母。
她又上前一步,指着卢婶子的鼻子,唾沫横飞,话语充满恶毒:“干完了?家里窗台缝隙你擦干净了?院子角落你扫干净了?厨房里的油污你刮彻底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给自己找借口!”
“娶你进门是让你伺候全家,任劳任怨的,不是让你天天在家摸鱼偷懒享清福的!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身在福中不知福!一点媳妇的本分都没有,天天好吃懒做,心安理得摸鱼!我看你就是骨子里贱,不骂不长记性!”
她越说越气,句句颠倒黑白,把卢婶子整日的操劳全部否定,不分青红皂白给她扣上偷懒不孝的帽子。
卢父也冷着脸,冷哼一声:“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坐在那儿像什么样子!一点眼力见没有,看着就心烦!嫁到我们卢家,就得守我们的规矩,想偷懒享福,门都没有!”
铺天盖地的辱骂声结束,卢婶子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
卢母看她坐着不动,心里更烦,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粗鲁地将她从沙发上扯了起来。
力道很大,卢婶子身子一趔趄,差点摔倒。
“杵着干什么?装可怜给谁看?”卢母脸色难看,“我跟你爸坐了大半天车,累得要命,肚子早就饿了,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赶紧去厨房做饭。”她甩开卢婶子的手,满脸都是理所当然。
从头到尾,她没觉得自己打人有错,也不问卢婶子有没有吃过,累不累,更不管她一整天在家忙前忙后,在她眼里,儿媳妇就是一头永不会歇息的驴。
卢父也附和道:“做饭之前把院子后方的菜地翻新了,把鸡鸭喂了,一天到晚看你懒得,要不是咱家金德心善娶了你,你有啥资格嫁到咱家来?”
见卢婶子还愣着不动,卢婶子推了她一把,又在她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冷笑:“你没听到公公的话?快去啊。”
卢婶子胳膊被掐得生疼,脸还火辣辣的疼,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尽管她受了多大委屈,她只能咬了咬干涩的嘴唇,不敢有丝毫反抗,转身走出了屋子。
但她没去干活,站在门外的屋檐下,打算缓一下心情,再去忙活。
见卢婶子走出屋子后,卢母朝她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脸色阴沉无比,眼神透着狠戾,低声骂道:“这个死东西,一天不盯着就偷懒,一看就欠收拾!”
卢父拉住情绪激动的卢母,怕她声音太大被人听见,压低声音:“别跟她一般见识,金德说了,今天之内一定要把她毒死。”
这话落下,门外的卢婶子的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紧接着,卢母冷哼一声,语气里尽是不甘:“真是便宜她了,让她就这么轻松去死。”
闻言,卢婶子的身体如坠冰窟,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原本以为,公婆只是想让她没日没夜当牛做马干活,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对朝夕相处的公婆,竟然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密谋要毒死自己。
更没想到,已经死了一年的丈夫压根就没死,还活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房间说。”卢母话音刚落,卢父神色一紧,连忙捂住她的嘴道。
随即,卢父拉着卢母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卢婶子还在屋檐下站着,刚才公婆那几句狠毒的话,不停在她耳边打转。
当即她就做了个决定,咬了咬牙,放轻脚步走进屋子,来到公婆的房门外。
房间里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隔着一扇门,她依旧能听到门内的谈话声。
“老头子,金德杀了这么多跟小明长得像的人,他的梦魇真能好吗?”卢母语气满是担忧。
“放心,金德说了,每月杀一个人,就能安稳睡一个月,这法子管用。”
“真是晦气,卢小明这死东西,死了都不安生,等金德摆脱梦魇,我就请个道士收了他,看他还怎么纠缠金德。”
“嘘,小声点,她还在院子里呢。”卢父压低声音,无奈叹气,“说到底也是金德自己作的,要不是他喝醉闯进小明房间,失手勒死孩子,还做了那等龌龊事,小明死后才会一直缠着他。”
“别忘了,小明的尸体是我们三个人合力吊到荔枝树上的,他真要报仇,不会放过我们。”
卢母慌了,面露惧色:“那怎么办?我不想死,我还没看我的孙子孙女成家立业呢。”
“我早安排好了,已经给他们备好了彩礼和嫁妆,以后日子不愁。”卢父安抚道。
卢母松了口气:“也是,金德都给他们买房买车了,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
“对了,金德说要帮他找个能供他躲藏的地方,我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个合适的地方,要不就叫他待在那片拆迁区吧。”卢母小声说道。
“你傻啊,现在全城警察都在抓捕他,那个地方不安全,他再待下去,迟早会被抓住。”卢父反驳她说道。
“要不叫他躲山上吧,我记得浮云山上有个山洞,咱们找个时间收拾好,让他躲进去。”
那个山洞处于浮云山的最深处,浮云山常年山雾缭绕,人进山后很容易迷路,如果金德真躲进去,警察肯定找不到他。
卢父想了想,觉得卢母这个提议不错,找个时间上山把那个山洞收拾出来。
“对了,老头子,药准备好了吗?”
卢父的声音冷漠,听不出半分心软:“东西准备好了,这是强力老鼠药,人沾上一点必死。”
卢母冷哼一声,语气满是阴狠:“等她死后,我们就跟村里人说她回娘家了,日子久了就会忘记她,谁也不会怀疑是我们杀了她。”
“这药放在柜子里,今晚找机会下到她碗里。”卢父把药放进衣柜的中间抽屉里说道。
“行,听你的。”
门外偷听的卢婶子,后背上全是冷汗,她靠在墙上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应对之策。
正在她思考之际,屋内传来卢母的声音。
“走,我们出去看看那个死东西有没有在偷懒。”
卢婶子心里一慌,不敢再停留,转身快步跑出屋子。
她抓起墙边的铁耙,一路跑到菜地,立刻弯腰假装在翻地。
没过一会儿,卢父卢母走了过来。
卢母低头看了一眼,见地里只翻出小小的一块土,满脸不满。
她盯着卢婶子骂道:“你干什么吃的?这么半天就锄了这点地?”
“让你干点活你就磨磨蹭蹭,没人看着你你就偷懒是吧?”
“家里白养你了是吧!一点活都不愿意好好干,天天就想着混日子!”
卢父站在旁边看着,不说话,脸色很难看。
卢婶子低着头,一下一下翻着土,不顶嘴,也不抬头。
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的她有多想杀了他们。
卢母瞪着埋头干活的卢婶子,又接着骂:“我告诉你,别总想着偷奸耍滑,家里大大小小的活都是你的本分。我们不在家,你老实给我待着看家。”
她语气严厉,带着警告:“记住了,不准踏进我们房间半步,更不准乱翻我们东西,要是让我发现你进去过,有你好受的。”
“一天到晚没个正经样子,手脚一点都不勤快,好吃懒做的毛病改不掉。”
“好好在这干活,别趁机偷懒耍滑。中午把午饭给我们做好,我们回来就要吃,要是饭菜凉了、做得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卢父冷冷补了一句:“安分守己看家干活,别搞什么歪心思。”
说完两人不再刁难卢婶子,转身出了院门,一前一后离开了家。
菜地里只剩下卢婶子一个人,她握着手里的铁耙,低着头,安静翻着地里的土。
卢父卢母走后,院子里恢复了一派宁静。
卢婶子放下手里的铁耙,确认卢父卢母真的离开后,连忙转身回了屋。
她想起公婆藏在房间柜子里的老鼠药,轻手轻脚走到他们房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按照刚才偷听到的位置,她很快在柜子最里面找出了那包药。药包还完好无损放在原处,她没有把药全部拿走,只小心拆开纸包,倒出一点药粉用纸巾包裹起来,揣进兜里。
她又把剩下的药原样包好,放回柜子里,摆得和原来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被动过的痕迹。
做完这些,她悄悄退出房间,关好房门。
她再次回到菜地,拿起铁耙,继续翻剩下的地,把整块菜地都翻完,以卢父卢母的性格,回来后一定会检查,看见地没翻完,他们肯定又会指着她鼻子骂,她讨厌听到他们口中那些刺耳的话。
不过,今晚过后,他们一句话都骂不出了,这么想着,她干劲十足,干完地里的活,她回到后院,拿饲料喂鸡鸭。
喂完鸡鸭,她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卢婶子手脚麻利做好午饭,把饭菜一一端上桌,没过多久,出门的卢父卢母准时回了家。
看着他们的脸色不太好,估计是遇上一些不好的事,卢婶子低着头盛饭不想触碰他们的霉头。
两人进门就直奔饭桌,看都不看忙碌的卢婶子一眼,直接坐下拿起碗筷。
刚吃两口,卢母就开始挑刺,说话格外难听:“你这菜炒的什么东西?盐放多了,又咸又难吃,一点用都没有,做个饭都做不好,还能干什么?”
卢父也跟着开口:“天天在家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干一点活就敷衍了事,做饭也是糊弄,养你真是白费功夫。”
卢母越说越过分:“我看你就是存心偷懒糊弄我们!要不是没人干活,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留着你纯粹是累赘。”
“地里的活磨磨蹭蹭,做饭也马马虎虎,这辈子也就这样没出息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数落挖苦,一句比一句刺耳,没有给卢婶子留半分情面。
卢婶子安静坐在一旁低着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任由他们辱骂。
吃完午饭,没再出门,两人回房间午睡了。
卢婶子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清洗干净,接着继续去菜地里翻地,因为她已经决定把卢父卢母杀死后,把他们的尸体埋在菜地里当肥料,如果幸运的话,短时间内没有人会发现他们就埋在菜地里。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晚上,到了晚上六点,卢父卢母睡醒了,他们走出房门,看见卢婶子正在厨房忙活,准备晚饭。
他们见状,对视一眼,卢父回房间把藏在柜子里的药拿出来放进口袋里,待会找个机会支走人,再把药下到她面前的饭菜里。
卢婶子面无表情的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卢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对卢婶子说道:“你去把院子里的鸡鸭喂了,才能来吃饭。”
卢父同样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跟着说道:“快去,别磨磨蹭蹭。”
卢婶子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屋子。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卢父从衣兜里摸出那包老鼠药,快拆开,捏起一点药粉,撒进摆在卢婶子面前的青菜里,用筷子拌了几下,尽量搅得看不出痕迹。
卢母盯着门口,压低声音催促:“快点,她很快就回来了。”
卢父把药包收好,放回身上,把筷子放回原位,重新坐回位置上,又夹着一块红烧肉放进嘴巴里,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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