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
不过,那些事都不知道是不是吹,没准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顿时更清澈了几分。
面前两个,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带着点‘神’性,说是吹,偏偏各种方向都显示是真实,不是吹,又实在太过离谱,现在秦龙山已经有点怀疑人生了。
秦老三也回忆起自己之前吹大牛的模样,顿时嘿嘿笑,看秦龙山都亲切了几分,当下也不扭捏,说:“行,龙山,你这么客气,那我就再去吃几碗水酒。”
张绢花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男人,这还是她家老三吗?
平时见到秦龙山连话都说不利索,今天居然这么大方,就答应去吃酒了?
她还没想清楚,秦老三已经抬脚跟着走了出去,何雨柱自然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左邻右舍。秦五斤刚赶完驴车回来,正蹲在自家门口拿凉水擦脸,就看到秦行武和秦龙山满脸堆笑地把秦老三翁婿从屋里迎出来,那热情劲儿比过年走亲戚还足。
他手上的毛巾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秦行武今天带他赶驴车进城的时候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冷淡模样,那才是他熟悉的秦家子弟的正常做派。现在这个是啥情况?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可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那四个人已经走远了。
秦五斤的媳妇也端着水瓢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巷子口那边望了一眼,同样一脸懵:
“秦老三那老怂货,今天咋这么受看重了?”
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另一边,秦老三和何雨柱已经跟着秦龙山两个到了老支书家。
正是晚饭时分,老支书的院子里升起袅袅炊烟,灶房里飘出来一阵阵饭菜的香气。
今天的排场比中午那顿临时凑合的大麦茶要正式得多,先端上来的是水酒和白薯干。这年月的所谓水酒,说白了就是水掺了点酒,喝的主要还是水,可白薯干却是实打实的稀罕粮食,比水酒珍贵多了,也就农村人家里会偷偷藏些在地窖里舍不得吃。
秦老三家都快断粮了,上阵子全靠何雨柱带回来的那点肉撑着,这会儿看见白薯干,哪还忍得住,两眼放光,拿起来就往嘴里塞,三口两口便咽下去好几个。
他也是个心大的——秦龙山跟他道了个歉,说是喝酒误会,他就真信了,心想老支书和大队长可真是好人,不但不计前嫌,还拿这么金贵的白薯干来招待他。他肚子本来就饿,中午吃的那些早就消化干净了,这会儿逮着粮食更加停不下来。老支书和秦家兄弟在旁边看着,心疼得嘴角直抽——这可是他们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白薯干,自己都舍不得吃,秦老三倒好,跟吃野菜根似的,一会儿工夫就造了好几个。
接着,其他菜也陆续端了上来。当然是没有肉菜的,这年月,谁家也拿不出肉来待客。
一碗清炒大白菜,一碗水煮萝卜,一盘捏得滚圆的野菜团子,还有几个颜色发黄却极为紧实的窝窝头,在这个光景下已经是极为体面的一桌饭了。老支书家到底是在外头有人,听到的风声早,提前攒了些粮食,不然现在哪能拿出这些来。
秦老三看到窝窝头,眼睛又亮了。他家早就断粮了,这些天吃的全是野菜团子,掰开全是菜叶子,没多少正经粮食。平时有什么吃的他也先让着媳妇和女儿,自己顿顿吃个半饱,肚子里早就没油水。
现在看到面前摆着硬实的窝窝头,他哪还顾得上客气,又是一顿埋头猛吃。
何雨柱坐在旁边倒是从容。身为厨子,在厂里不缺伙食,平时跟着伊万在疗养院吃的也是小灶,倒不至于像老丈人那样见了窝窝头就两眼放光。只是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白菜,掰了半个野菜团子慢慢嚼着。
老支书在旁边看着秦老三狼吞虎咽的模样,又是心疼,都是粮食啊。
可心里也是一块石头落了地。秦老三都吃成这样了,他女婿总不好意思再拿那两封公函说事了吧?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道理走遍天下都是通的。他端起水酒碗,不着痕迹地跟秦龙山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脸上堆起和气的笑容,对何雨柱举碗,语气随意又亲热:
“柱子,多吃点,别客气。乡下的粗茶淡饭,比不得你们厂里的大食堂,可好歹是自家做的,干净,吃着放心。”
这一番饭菜吃下来,筷子搁下,碗底见了空,接下来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了。
老支书端着水酒碗的手不再紧绷,秦龙山的笑声也越来越发自肺腑,席间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客套和试探,变成了真正的把酒言欢。
何雨柱看火候差不多了,从怀里抽出那张“废旧物资处理单”,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推到老支书面前。
语气随意:“老支书,这是厂里给我分配的福利,废旧物资处理单。我们厂里定期会有一批废旧物资需要处理,我想着村里兴许用得上,就顺便带回来了。”
老支书双手接过那张单子,借着桌上煤油灯的光细细地看了起来。
他识字不多,就打地主那几年跟着读过一阵子夜校,但“废旧物资处理”几个大字,和底下盖着的那枚红星轧钢厂鲜红的公章还是认得的。
至于后面的字,则读得断断续续,连蒙带猜也知道大概意思。
他越看眼睛越亮,忍不住露出笑容——这张单子上列得清楚,光是废铁一项,就是好东西,能拉回来打成锄头、镰刀、犁头这些眼下最紧缺的农具。村里好几个生产队的农具早就磨损得不成样子了,社员们拿着卷了刃的锄头在地里刨食,一天下来刨不了几亩地,跟公社申请了好几次都没下文,要是这批废铁能拉回来,让村里的铁匠重新打个刃、淬个火,那明年春耕的生产效率就是天壤之别。
更别说还有旧麻袋和包装袋——那些东西在厂里是废品,可到了村里,洗干净拆开来就是现成的布料,心灵手巧的妇女们拼拼接接就能给老人孩子做件挡风的衣裳。
至于食堂泔水,那就更是雪中送炭了——处理干净了煮一煮,虽然不算正经粮食,可好歹能垫肚子,总比饿着强。这些东西对于红星轧钢厂来说不过是废品和下脚料,可对于一个正在饥荒里苦苦挣扎的村庄来说,每一项都是能续命的物资。
老支书抬起头来,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了停,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感慨。他活了六十多年,跟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可像何雨柱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头一回碰到。
秦龙山截了人家的信、抢了人家的名额、甚至放话要威胁人家的家人,换成任何人,手里攥着那两封能把他们叔侄俩一锅端的公函,早就直接拍桌子翻脸了。
可这个年轻人呢,不但没把事情做绝,反而在占尽上风的时候,拿出这么一份实在的厚礼。
他原本还担心何雨柱会借着公函的威慑狮子大开口,要钱要粮要地,没想到人家给的比要的还多。这样一来,他不但能跟这个背景深不可测的年轻人打好关系,还能借着这张物资处理单给村里谋到实打实的好处——到时候把这批物资往大队部一摆,全村的男女老少哪个不念他的好?
他们老秦家在这秦家屯的威望,必然又得往上涨一截。
可东西虽好,老支书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稳。他活了这把年纪,在村里当了几十年的家,深知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便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老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这两天的交锋下来,何雨柱步步占先,手里握着能捅破天的把柄,不但不追究他们叔侄俩的过错,反而在酒桌上谈笑风生,现在又送上这么一份沉甸甸的见面礼,怎么想都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味。
白送?不可能,不会有诈吧!
他把那张物资处理单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收起来,而是抬起眼来看着何雨柱,脸上的笑意依旧和煦,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审慎的试探:“不知道柱子兄弟,这张单子,想换点什么?”
换什么?何雨柱还真被问住了。
李怀德给他开这张单子的时候只是说,“三把尚方宝剑你看着用”,可没交代过具体要拿它换什么。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回过味来了,李怀德那个人精怎么也不可能做亏本买卖,这张单子开出来,回头他肯定得拿肉去还人情。既如此,他何雨柱也不能干亏本生意,该要的还是得要。
他把手在桌上一拍,爽快地报出了一串清单:“老支书,咱也不绕弯子。现在正缺粮食呢,有什么吃的都行,粗粮、鸡蛋、老母鸡、玉米面——多多益善。我也不挑,能带回去给媳妇补补身子就成。”
这话一出口,老支书的脸色就垮了。
果然,世上没有白占的便宜。
不过也让他心里安稳了些,果然不是白送,而且还想敲竹杠,这大概不是诈……
他老脸发苦,语气里实在为难:“柱子,这些东西可没有啊。我要是有这些吃的,还用得着去你们厂里拉食堂泔水吗?
“我想弄点你们厂的废旧物资,最先想到的就是泔水——好歹是能入口的,煮一煮给村里的老人和没奶吃的孩子垫垫肚子。要是有鸡蛋有老母鸡,哪还轮得到让他们吃泔水?”
他说这话的时候倒是难得的诚恳。村里各家各户的口粮情况他心里有一本账,如今这个光景,除了少数几户还藏了余粮,大部分人家早就在吃野菜团子了。
可话刚说完,他就注意到何雨柱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桌上扫了一眼,那桌上刚还摆了白薯干呢。老支书连忙跟上话,语速都快了几分:
“柱子,桌上这些可不多,是我家偷偷藏下来的,专门请老三吃这么一顿。你要是想要,给你拎一篮子走,再多真没有了。”
说完他给秦行文递了个眼神,秦行文心领神会,转身进屋,片刻便拎了个小竹篮出来,篮子里半篮子白薯干,黄澄澄的,展现着粮食的色泽。
何雨柱眼睛一亮,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这老头还真藏了私货。
但脸上的表情依旧端得稳稳的,只是微微点头,用一种,“行吧,多少算点心意”的平淡语气说了声:“那多谢老支书了”。
他接过篮子搁在自己脚边,想了想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我老丈人那屋子旧了,你们应该也知道,土坯墙都裂了好几道缝,冬天灌风夏天漏雨的。你们村有没有什么多余的烂木头、破砖头?给他把屋子修一修。老两口住了一辈子漏风漏雨的土坯房,也该住个结实屋子了。”
老支书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家后院确实堆着不少好木料和青砖,那是他前阵子费了好大功夫从公社那边拖回来的,打算等秋收完了给自己家翻修堂屋用的。可现在何雨柱开了这个口——这个口开得不算大,至少比要粮食要鸡要蛋实诚得多,他没有理由拒绝。他脸上的犹豫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拍板道:“行!我家正好还剩一些木料和砖,都是好木头,好砖,本来打算自家用的。等下得空了,我就让行文、行武带几个人过去,保准把老三的房子修整一新,也算给老三赔个不是。”
秦老三在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听到这里终于绷不住了,连忙站起身来,对着老支书连连鞠躬,声音都带着颤:“支书,谢谢,谢谢!”
他心里激动又迷糊,不由得偷偷看了何雨柱一眼,目光里满是对这个女婿的惊奇和佩服——那废旧物资处理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一张盖了章的纸吗?怎么能让老支书什么都答应?
又是给白薯干,又是给木料砖瓦的,拿粮食出来就够让他震惊了,这年月就是亲兄弟也未必肯往外掏粮食。可那些木头和砖,他记得清楚,是老支书前阵子从公社拖回来预备给自己修堂屋的,全村除了老支书家,哪还有什么多余的木头砖头?
如今老支书竟然说,要拿来给他修房子,他在这村里住了五十多年,什么时候有人对他这么大方过?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何雨柱也满意了,靠在椅背上,在心里把能要的东西过了一遍,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还能换点什么了。
这张物资单说白了就是给他老丈人撑场面的工具,能顺道捞点实际的好处当然好,但真要狮子大开口反倒落了下乘。能把老丈人的破房子给修了,在这年月,就已经是天大的实惠了。
多少人一辈子都修不起一次房子。他没再提要求,冲老支书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笔交易。
老支书也在暗暗松了口气。他刚才最怕的就是何雨柱趁势开口要地。
村里的自留地就那么多,每一分都是当年土改时划定的,要是这年轻人仗着手里有公函,有物资单,要求划一块自留地给秦老三家,他还真不知道是该给还是不该给。
还好,何雨柱没往那方面想。不过就算只是给出一批砖瓦和木料,也够他心疼好一阵子了,那可是他攒了好几年才攒下的家当,原本打算给自己翻修堂屋的,如今全便宜了秦老三那个外姓老农。
可他也明白,这笔交易对村子来说确实划算,一张废旧物资单换来的农具、和粮食、衣服补充,能惠及全村好几十户人家,舍了自家几根木料几块砖,换来全村的实惠和自家的体面,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再说了,东西到他手上,他自然能想法子捞不少,能把砖和木头的价值补回来。
两方谈完,皆大欢喜。
老支书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放松了几分,不再是那种刻意堆出来的客气,而是真带着几分高兴了。
这一顿饭,既解决了一桩差点把他和秦龙山都拖下水的大麻烦,又顺带谈成了一笔对村里有利的买卖,顺顺当当的,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结局都要好。
两方谈稳了,气氛融洽,他起身,又让行文行武送何雨柱翁婿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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