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献计
何雨柱想了想,又把匕首扔下。
对方有板砖在手,一力降十会,这时候匕首反而没大用,不如他的拳头好使。
重新握紧了双拳,重心往下沉了沉,死死地盯住那两个人冲过来的方向。
两人很快冲了上来。何雨柱这次却是反客为主,不等对方出手,抢先一步迎了上去。第一个人挥着短刀刚冲到跟前,刀尖还没递出来,就被何雨柱一把攥住了持刀的手腕。他五指发力,猛地一拧——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应声而断,骨头的脆响在夜巷里格外的刺耳,紧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夜空。何雨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扣着这条已经废了的手腕,腰身一拧,把整个人像甩沙包一样抡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第二个人砸了过去。
何雨柱是何等的力气?这一砸呼呼带风,把第一个人整个砸在了第二个人身上。两个人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第二个人当场被砸翻在地,手里的板砖也脱了手,骨碌碌滚出去老远。何雨柱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弯腰捡起那块板砖,照着第二个人的脸上就拍了下去。
那场景无比惨烈。板砖拍在脸上,发出一声闷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钝响,那人脸当场见红,满脸血流出来,脑瓜子嗡嗡的不知道自己在哪,这还是何雨柱有心留手的结果。
总得留一个活口,带回去给老周审讯。
何雨柱喘着粗气,手里拎着那块沾满了血的板砖,站在这条黑漆漆的巷子里,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张溅了几滴血的脸上照得半明半暗。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三个特务,此刻一个瘫在墙根下不知死活,一个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哀嚎,还有一个被拍烂了脸,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何雨柱转过身,拿着板砖,居高临下的看向两人。
那两个人哪还敢发愣?调整了下姿势就跪下了,脑袋撞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冲着何雨柱不停地磕头,砰砰砰地,没几下就磕破了皮。
“爷爷,何爷爷,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受人指使,要是我们不动手,他们就要杀我们全家,饶命啊!”
他们哪里能想到,何雨柱居然是练家子?还力大无穷,三个人打一个都打不过。这他娘的哪是厨子,分明是个杀神。要是自己两个也被打死在这儿,报到街道去,人家何雨柱那是合理反击,打死白打。他们当特务的,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家里老小怎么办?
哪还敢不求饶?
何雨柱半蹲下,拿着板砖一下一下地往地面上敲,咚咚咚,每敲一下那两个人的肩膀就缩一下。他笑着说:“饶了你们?为什么?把你们三个全打死,往上一报,又是一个反特英雄的称号。”
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送上门的功劳啊,你们说,做什么事能比打杀特务更痛快?厂里还奖粮票,上回端了你们一支队伍,厂长亲手给我戴小红花,大院里个个都敬重我,你们还真是值钱。”
说着又扬起板砖,作势要往下砸。
这一下吓得扭手腕那个当场就尿了裤子,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赶紧喊:“我能检举揭发!我这有消息!”
“噢?揭发什么?说。要是有用,我就把你们送到公安局去,暂时不杀。”何雨柱手中板砖悬在半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两人心里直发苦,送到公安局去,那不也是死路一条吗?但起码能多活几天,关进大牢里,没准能赶上审出更大的案子,捞个立功表现,死罪变无期,无期变有期,有期还能发配西北呢。这年头,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当下哪里还敢犹豫,忙不迭地往外倒。
“我说!我全说!”头一个抢着开口,“大山里有宝藏!那些木箱子是当年老蒋撤退时候藏下的,特务们专门负责看守,隔三差五就要上山巡逻。这不是你们轧钢厂组织狩猎队上山了吗?我们三爷得了消息,说你们进了深山,离那片区域越来越近,怕你们撞破秘密,所以才让我们上山动手,把你们全除掉,伪装成被野兽袭击的样子。谁知道被你们反杀了,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啊爷爷!”
何雨柱心中暗暗点头,果然跟宝藏有关系。他不动声色地问:“城里的特务呢,快说!要是有用,算你将功补过。”
那人苦着脸说:“爷爷,真没有了。我们是单线联络的,上下不交叉。守山那批人全没了,我还是临时知道的,让我们多留意宝藏的动静。我们平时就是地痞流氓,在四九城周围瞎混,打听点街面上的小道消息,每年从他们那儿领几个酒钱,最近接受了训练,开始监视您。”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就知道接头的几个头儿,一个叫孙三爷,就是负责看守宝藏的那个,在山里蹲了好些年了。还有一个赵大爷,一个钱二爷,一个王四爷。这四位爷都在一个叫‘当家的’的人手下做事,那当家的上面还有人,但具体是谁,我是真不知道,我们这种小喽啰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何雨柱静静盯了他半晌,这人的话听着倒也合情理。他又转头看向第二个人——就是被砸得面目全非的那个,脸上又是血又是泥,嘴唇肿得像两条猪肝,一说话就往外漏血沫子。
被他这么阴森森地盯着,那人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他手里的板砖又落下来,连忙抢着说:“爷爷,我知道一个消息!我认识你们厂里的赖三,那小子跟我是酒肉朋友,我们隔三差五就在南横街的小酒馆里碰头。上回一起喝酒,他喝多了跟我吹牛,说他干了一件大事,策反了你们轧钢厂里一个八级工,姓胡的主任。他说这事儿牵扯到一桩天大的功劳,上面很快就会给他发一笔大赏金,到时候就不用跟我们这些穷兄弟混了,拿着钱过快活日子去。当时把我羡慕得不行,还多灌了他两壶酒,想套更多话,但他喝醉了就不说了。”
何雨柱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震。
八级工。厂里目前就两个八级工,金工车间一个,锻工车间一个,其余最高也就是七级工。那位胡主任,就是锻工车间的胡红江。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胡红江的模样——四十来岁,浓眉大眼,给人憨厚的感觉,这么一个老实人,居然被策反了?
他压下心里的震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八级工可是厂里的宝贝,你说策反就策反?有什么证据?”
那人急忙说:“赖三亲口跟我说的!他说那姓胡的虽然看起来老实,其实心里头怨气大得很,上次在厂里被杨厂长训过就一直不舒服,时常在厂里发脾气,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最近又发现在外头有个小情人,给他生了个儿子,偏偏这会儿他儿子女儿死了,直接绝了后,就是想起外头那个儿子了。爷爷,您去查赖三,保准一查一个准!”
何雨柱心中迅速盘算起来,这还真是条大鱼,今天这一趟没白来。他看向这个满脸是血的年轻特务,目光变得有些玩味。这人倒真有几分本事。
可是——他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人。
何雨柱依旧板着脸,冷冷道:“这倒算是个有用的消息,可……就这么点?光是赖三的事,你觉得够换你们两条命?”
那人吓得心胆俱裂,心想八级工被策反这么大的消息还不够吗?这要是报上去,那可是震动全厂的大案,可他脑子里真没货了,特务内部管理极严,他知道的那些消息,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可能拔出一个牵扯一片,他心里不由得后悔,要是早知道干特务有今天,当初打死他也不干啊。
他脑筋飞转,在绝望中拼命想活命的法子,忽然灵光一闪,赶紧又说:“爷爷!爷爷!我给您出个主意!您就像引我们一样,明天接着引。您放出风去,说您今天上山打猎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山洞,洞里有宝藏,有很多东西。这么一说,那些人肯定坐不住,保准再派人来。到时候您就提前找公安埋伏好,把他们一网打尽呐!”
这次居然不是供消息,而是献起计谋来了。何雨柱心想这脑子转得快呐。
就听那人继续说:“我们仨没回去,今天夜里他们就会发现不对劲,明天一早就知道出事了。三爷那人疑心重,肯定会以为我们是被公安抓了,或者死在哪儿了。他不会想到是您一个人干掉的我们,他只会以为是有人泄了密。这时候您再放出风去,说有宝藏,他非派人来查看不可。”
“四九城查得严,普通人不准带枪,就连三爷手上都没枪,顶多就是刀和棍子。到时候您跟公安设好埋伏,他们到了您手里那还不跟砍瓜切菜似的?那时候的功劳多大啊,您何必跟小的我过不去呢?您留着我这条命,我还能给您当内应,给您通风报信。”
说着,他露出讨好的笑容,那笑容挂在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眼神里头全是求生的渴望。
何雨柱心想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意思,却故意板着脸说:“我可以放了你,让你回去当间谍也行,可他们凭什么信你?你回去说你们仨遇上我,两个死了就你活着,你觉得三爷是傻子?”
旁边那个被扭断手腕的一听这话,赶紧跪着说:“爷爷,您要放就把我们俩都放了吧!只抓我不放他,那不合理,回去他也没法交代,反倒更让人怀疑!”
何雨柱不理他。
被打脸这人眼珠转了转,已经有了主意:“爷爷,您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怎么干票大的?”
“您放了我们俩,我们回去就跟三爷禀报。就说今晚我们跟踪您,发现您一个人偷偷摸摸去了一个地方,那地方藏了大量的宝贝,都是从山上挖下来的。您正准备把东西转移走,我们仨冲上去想拿下您,结果没打过,老三被打死了,我们俩被打得鼻青脸肿,趁乱跑了出来,特地上报。”
何雨柱心里一盘算,这个说法倒是合情合理。
“行,倒是说得通。帮我想细致一点,还有,我怎么确保你们回去后照实做事,不会转头就把我卖了?”何雨柱问。
“爷爷,等会儿我就带您去我们住的地方。我们俩住在一处,就在西直门外那片,那里的人都知道我们是谁,您知道我们住哪儿,就等于捏住了我们的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了,我和大雷家里都还有人,得顾着亲人啊。”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我知道西直门外有一个废弃的仓库,是以前鬼子留下的,现在早就没人用了,钥匙在隔壁赵大爷手里。到时候您就像今晚这样,故意在路上大声说话,说要去仓库那边弄东西去黑市卖。特务肯定在暗中盯着您,一听这话就会以为宝贝在仓库里。等他们来仓库的时候,公安早埋伏好了。”
“另外,等我们回到家,我再给您写个纸条。您拿着给公安,就说是从打死的那人身上搜出来的,公安看了就能信。”
何雨柱听了都好奇起来,他能写什么纸条,还能忽悠公安?
片刻道:“接着说。”
王亮又说了一大堆细节,听得何雨柱脑仁疼,这小子脑子怎么长的,张嘴就是一串一串的算计。他摆摆手说:“行,我按你说的做。可有一条,要是不成,我明天还来找你们。”
王亮讪讪地笑着说:“爷,要是没成,您也没什么损失。您是反特英雄,公安不敢把您怎么样。您来找我们,先别打死我们,让我再出个主意呗。我们俩能当碟中谍,做特务中的特务,保管有用。”
“哈哈,你小子,脑子确实好使。”何雨柱被他这话逗笑了,但笑容没持续多久,他看向墙根下那个还在喘粗气的特务,脸色冷下来,“那这个人怎么办?”
王亮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眼神里没有太多波动,只是淡淡道:“弄死吧,现在没空管他。”
眼下确实不方便去派出所。这大半夜的,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另外两个就有可能趁乱逃跑。何雨柱也果断,走到墙根下,蹲在那个特务面前。那人才刚醒过来一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恐惧地睁大。
何雨柱没有犹豫,捂住他的嘴,对着胸口又是重重一拳。
这一拳下去,那人的胸腔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什么东西碎在了里面。那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彻底软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对于一个要杀自己的特务,何雨柱没什么好心软的。这年头,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一幕看得王亮和赵大雷胆寒。虽然他们自己就是来杀人的,虽然他们刚才还在劝何雨柱把这个同伴弄死,但亲眼看着一个人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被了结,那种冲击力还是让他们后背发凉。何雨柱动手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是杀人,倒像是杀鸡,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害怕。两人的喉咙不约而同地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沫。
他们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厨子。
“走吧,去你们家。”
何雨柱起身拍了拍手,一回生二回熟,噶老李的时候还害怕,这回就简单多了,那两人腿都软了,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心想总算是暂时逃过了死劫,当下不敢有丝毫怠慢,老实在前面带路。
至于逃跑,那是绝不可能的。两人都受了重伤,走路都不稳,而何雨柱身强体壮,手里掂着板砖,气定神闲地跟着,距离不超过两米。以他的速度和力气,只要他们俩有半点异动,铁定是三两下被追上弄死的下场。
王亮心里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压根就没动逃跑的心思。不但不跑,他还主动带路,边走边说,态度比刚才又殷勤了几分。
这时他们才互相汇报了名字,被砸脸的叫王亮,被断手的叫赵大雷。
一行人往西北方向走,街面上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咚咚作响。
到了西直门外,这边的景象显得破落些,城墙根下是大片的棚户区,房子盖得密密麻麻,东一间西一间,有的是砖瓦房,有的是土坯房,还有的直接就是木板和油毡搭起来的窝棚,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挂一块破布帘子就当门使了。路也变得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积水的泥坑,空气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混合着垃圾、泔水和粪便的味道。
王亮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建筑:“废弃仓库就在那儿。鬼子走了就空下来了,现在归街道管,平时没人去,门都锁着。钥匙在这栋屋里赵大爷手里,他是街道派来看管这些闲置房产的。您拿五毛钱给他,就能把钥匙借出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您先一个人进去,做出藏东西的样子。特务肯定派人来包抄,公安事先在周围埋伏好,正好来个瓮中捉鳖。”
“赵大爷那边的钥匙——算了,不用花钱。”
他说完转身,径直走向赵大爷住的那间屋子,抬手砰砰砰地拍起了门。
门里很快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这大半夜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赵大爷探头往外一看,正对上王亮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吓得他往后一跳,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把旁边仓库的钥匙给我。”王亮也不解释自己脸上的伤怎么回事,粗声粗气地说,语气完全是命令式的。
赵大爷定了定神,认出了是王亮,又看到王亮这副模样,心想这小子肯定是又跟人打架了,这帮地痞流氓三天两头干仗,他见得多了,也不敢多问。他往王亮身后瞥了一眼,看见站着个陌生人,膀大腰圆,脸色不善,心里一紧,连忙说:“诶,行行行。你可记着还回来啊,街道会查的,钥匙要是没了我要担责任的。”
说着回屋,从墙上取下铁钥匙递过来。王亮伸手接过,连句谢都没有,扭头就走。赵大爷赶紧把门关上,门板后头传来铁门闩哗啦一声插上的声音。
何雨柱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还能这样?这王亮在附近还挺横的啊。
王亮把钥匙给何雨柱:“爷爷您收好。我们俩等天快亮的时候再回去禀报,这样时间上对得上——我们是跟踪您跟了一晚上,凌晨才找到机会汇报。您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去找公安,把事情安排好。有宝藏当诱饵,三爷肯定会多派几个人来。如果运气好,没准还能捞着大鱼。”
几个人继续走。出了西直门往西北又走了一段,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是成排的平房。房子又矮又小,一间也就十来平方米。何雨柱刚走进这条巷子,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比刚才在路上闻到的又冲了好几倍,原来是经过公共旱厕。
这种地方条件自然是比不上四合院的,住得更挤、更破,也没有院子和天井。
对面有个大爷,佝偻着背,正慢慢从厕所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夜壶,看样子是晚上起来倒尿的。王亮迎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动作很自然,像平时打招呼一样:“李大爷,瞧瞧,认得出我们俩是谁不?”
李大爷吓了一跳,显然刚才没注意到黑暗里站着几个人。他眯起老花眼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不就是王亮吗?哎哟,怎么一脸的血啊!”又看向旁边的赵大雷,“大雷啊,你怎么也被人打成这副德行了!这是咋了呀?”
“欠了人钱,被要债的问路呢。”王亮轻描淡写地说,他往何雨柱那边偏了偏头,对李大爷说:“李大爷,告诉这位爷爷,我们住哪儿,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李大爷虽然老眼昏花,但人老成精,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个陌生的壮汉才是今晚的主角,王亮和赵大雷这是被人拿住了。他往何雨柱脸上扫了一眼,看到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赶紧低下头,哪敢废话,伸手指着前方说:“他们俩就住那两间屋子,紧挨着的,王亮家里有个妹妹,十五六岁了,没爹没娘,就兄妹俩相依为命。赵大雷家里有个老娘,快六十了,身子骨不好,常年吃药,再没旁人了。就这些,就这些。”
王亮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李大爷的胳膊。李大爷如蒙大赦,拎着夜壶小跑着回了自己屋。
何雨柱把这些信息默默记下了。
王亮带着何雨柱继续往前走。那两间屋子果然逼仄狭小,窗户上糊的纸都破了,风一吹就呼啦啦地响。
王亮推开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东西很简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炕上躺着一个小女孩,约莫十五六岁,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声音揉着眼睛起来,叫了一声:“哥?”
然后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看清了王亮的脸,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哥!你怎么满脸血!”
她光着脚就从里间跑了出来,冲到王亮面前,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想去摸哥哥的脸又不敢,急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王亮伸手按住妹妹的肩膀,声音比刚才跟何雨柱说话时柔和了许多:“妹,没事,欠人钱,要债的上门了。你别嚷嚷,这位爷爷说了,只要我能帮他一个忙,就不打死我。”
妹妹连忙用两只手捂住嘴巴,把到嘴边的惊呼死死捂住,然后惊恐地看向何雨柱。那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五官,只有个黑沉沉的轮廓,看起来格外吓人。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她想起这几年来,哥哥明明没正经工作,成天在外面晃荡,别人都说他是二流子、地痞、街溜子。可他总能把钱拿回来,给她们买粮食,买衣服。她不知道哥哥在外面做什么,也不敢问。现在她明白了,原来哥哥是在外面借了债,欠了人家好多钱,才会被人打上门来。
“好好睡觉,别吵吵,等我明天回来。”王亮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把她往屋里推了推。
他们转身往外走的时候,那妹妹忽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地上是硬邦邦的土夯地面,她的膝盖磕在上面发出一声闷响。她冲着何雨柱不停地磕头,每一下都很用力:“大哥,大哥,求求你别打死我哥!我把我自己卖给你,你让我做什么都成,当姨娘也行,当丫鬟也行,洗衣做饭我都能干,我什么都不要,求求你别打死我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不敢太大声,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https://www.lewenn.com/lw65162/4849324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