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那就是我想要的

普叙克推门而入。

“怎么不敲门？”

任未语趴在桌上专心致志地写着小册子，头也不抬地问道。

普叙克沉默半晌，才露出一抹微笑：“阁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我的房间。”

“哦哦不好意思……”任未语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桌前的空间让出来。

“谢天谢地……您还在这里。”

“我当然还在。”已经挪到桌角的任未语放下笔，“怎么了？”

普叙克这才跨过门槛，反手把门关上。他几步上前，手指搭在椅背边缘，指节微微收紧。

与往日相比，普叙克的表情少了几层温和的修饰，高挺的眉骨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比白日里更硬朗。

“您的演讲真是慷慨激昂啊……”

“嗯，我知道。”

“……您先前还指责我行事莽撞，可现在，您自己不也一样？”等了几息，没有等到下文。普叙克转过身，面对着他，语气更加急促。

“多明我会不是不透风的墙。圣审部第二天就递了正式函件到学院，要求以「散布异端言论」的名义把你列入审查名单。甘瑟的事还没结案，如果学院那边松口，您恐怕也得卷铺盖去白银堡了。”

任未语依旧没有说话。

普叙克只觉得自己血压都有点高了……

任未语这次的行动完全没有和他提前知会，普叙克并不比其他人更早知道这件事情。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就必须得想办法解决。

天知道这几天他花了多少力气才把这件事压下去……

看着任未语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普叙克先是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继续开口说道：

“学院那边也用了力。恩佐和索菲都出面了，理由是学生言论不构成异端定性，应由学院内部处理……甘瑟的事已经把学院和教廷的关系拉到极限，教授们不愿意再退。”

“但如果这件事再往前推一步……哪怕只是一步，阁下，您的学籍就保不住了。眼下距离真正开战还有不小一段缓冲期，您在这种时候完全没有必要以身犯险。”

如果真在此时被学院放弃，任未语和甘瑟的情况还不一样。对方毕竟在全中庭享有盛誉，民间声望极高，无论是教会还是各公国上层贵族，都不敢轻易对他下杀手。

但任未语，现在一切的名声都系在多明我会神学院学生这个身份上。

他的种种作为，身份的层层迷雾……一旦教会真的对他下达通缉令，那先前积累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普叙克可不觉得，费拉里亚会对任未语多么维护。

如今他们之间的利益纠葛，让对方在没遇到大事的时候行个方便，尚可办到，若真是涉及到国家利益，谁知道对方会怎么取舍。

“我不明白……阁下，甘瑟先生已经站出来。”

“您已经知道，他本来就是要做那件事的人。他的位置、他的身份、他在民间的声誉……都注定了他会是那个开口的人。”

“您只需要站在他身后就足够，不需要在那一天亲自做任何事，不需要冒任何风险……为什么，还非要亲口说那些话？”

普叙克那淡淡的恼怒逐渐褪去，只剩下无奈和一丝疑惑。

“要问的只有这些？”任未语平静地看着他。

“……是的，阁下。”

“你为什么会生气呢？普叙克。”

“什么？”

“你其实只是气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吧。”

“……您可以这么认为。您觉得，我会阻拦你吗？”

“你肯定会啊。不过，最后我肯定还是会这么做就是了。”任未语耸了耸肩。

这下轮到普叙克沉默了。

“普叙克，你还记得吗？我们那时聊起中庭的战争……我那时候很迷茫。那时候我觉得，我并不是他们之中的人，我不属于他们，无法真正的与他们理解共情。所以我想，或许我也没有那个资格带领他们前进。”

“可是在学者山不一样。在学者山，我，就是他们。”

那些学生和他一样，是每天在同一间教室上课、同一张桌子写字的人。他们被同一条通告逼迫，面对同一种恐惧和压力……

他无法忍受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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