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如何拒绝追求者？

任未语当然早就有所怀疑了。

他第一眼见到拉·西比尔，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一开始只是怀疑那个拉·西比尔和伊洛思有关联，直到经过这几轮试探之后他才终于确定，那位拉·西比尔，肯定就是伊洛思。

只是……正是因为确认了这个答案，他才在落笔成诗的那一刻，刻意写下了奥托卡的名字，亲手将近在咫尺的相见机会拱手让人。

尽管知道，和伊洛思见面可以得知很多任务信息，有了对方的帮助，许多问题都会更加轻松……可越是清楚利弊，他越是本能地想要逃避。

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这个人。

“唉……”

就像坐在篝火旁，不可能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一样。

就算任未语再怎么迟钝，再怎么直男……经历了之前那些事情，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伊洛思对他的感情并非是单纯的友谊或依赖。

明明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心意，怎么可能还装作一无所知、继续若无其事地和对方相处呢？以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从对方那里谋得好处、获取利益，然后再抽身离开，表示我们只是好朋友啦……

［这完全就是人渣行径啊喂！］

要利用一个真心喜欢他的人，任未语做不到。

而且这件事情还不是单纯的任未语喜不喜欢对方这么简单……就算他真的愿意和伊洛思在一起，他也做不到啊！

伊洛思是一位活在过去的神明……任未语现在甚至不知道，在现实的时间线里，对方是否还活着。

他赌不起，更不忍心。

［我真的不希望伊洛思再受到伤害……尤其是因我而受到伤害！］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奥托卡的沙龙一直办到了深夜才结束，深夜静谧无声，散场归来，任未语平躺在床上，眼底清明，毫无睡意，身躯辗转反复，心绪纷乱如麻。

尽管今天面对那些贵族名流的质疑他也算是见招拆招应对自如……至少应该没露什么大的破绽。但心情却比去之前更加复杂。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任未语却依旧睡不着。

他居住的地方并没有隔音魔法结界之类的东西，所以可以听见房间外传来的响动。门被推开，是午夜经商的波日雷提回来了。

爱洛主动迎接对方，压低了声音道：“出什么事了吗？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没什么……只是那座银矿附近似乎发生了一些暴动。”波日雷提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还不清楚具体原因，不过应该和异端还有流民有关。”

“过两天报纸上应该就能看见了。我看看，嗯……这些应该够置办一辆像样的马车了。”爱洛似乎正在数着什么，然后道，“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两人低语渐歇，屋内重归静谧。

任未语看着天花板。

［这么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家都在为了任务努力，我不能再这么继续纠结了……嗯，明天就去找他说清楚！不行，后天就是实操考试了，我还是先好好准备吧……］

等到实操考试结束以后，他就决定去找伊洛思，把话说清楚。

嗯，就这么办！

***

两日后，学者山多明我会神学院的露天实操试炼场准时开考。

时值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整片试炼广场被一层淡淡的圣光结界笼罩。青白石铺就的场地一尘不染，四周立着十二根复古纹刻的圣光立柱，柱身流转着恒定的暖白光晕，用以稳定祷言势能、监测灵力波动、记录学员施法完成度。

本届近万名新生的光明祷言实操考核，按批次依次进行。

偌大试炼场无形中被清晰划分为两大区域，壁垒分明，一眼便能看清神学院根深蒂固的阶级格局。

一侧是衣饰矜雅、气度松弛的贵族学子，另一侧是衣着素净、站姿拘谨的平民学子。

当然贵族区域内部，更藏着层层细分的森严等级——中庭本土的贵族们无疑最为显贵。

他们生于教廷核心疆域，自幼浸润圣光礼制，谈吐仪态自带顶层圈层的从容矜贵，彼此熟稔抱团。其中派系脉络清晰分明：一方是割据一方、世袭领地的七大公国派系，一方是依附奥拉·瑟拉光明教廷、以神职权柄为依托的教廷派系。

两派平日和而不同，暗自制衡，在新生圈层中已然初具格局。

其他几片大陆上来的贵族学子则明显要拘谨许多……无论来之前认不认识，他们都很快按照地域抱团聚集起来。

任未语甚至看到有一些人，还没入学就已经开始组建新生同乡会。

而平民区域的差距，则更为直观赤裸。

多明我会神学院虽一向奉行“宽进严出”的招生准则，看似对出身不设死限，但无形的门槛，依旧早就筛选尽了大部分真正的底层贫民。

入学最基础的硬性门槛，便是要会说中庭通用语。

毕竟全院的教师授课、典籍研读、祷言吟诵、考核应答，无一例外皆使用中庭通用语。语言不通是不行的。

中庭的平民也就算了，其他几块大陆上，真正的底层贫民，哪有机会学习中庭通用语呢？

因此能考入多明我会的平民学子，几乎都出自富庶市民阶层、手艺世家或地方小富户……他们倾尽家财，方能攒下求学的资本，得以踏入这座全艾尔登诺斯最高学府的大门。

就像任未语上一次使用的那个身份一样。整个铁毡氏族的适龄孩子里，也只有族长之子才有条件被送去中庭，自小学习中庭通用语、最终有幸进入多明我会神学院。

学识、语言、教育资源……层层叠加，最终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绝大多数人隔绝于圣光与大道之外。

任未语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搞不懂学院到底在想什么，这些平民就算一万个人里都未必有一个有光明祷言天赋的……干嘛让他们和我们一起考核？”希内克低声抱怨道。

“这不是挺好吗？考核的人多，我们排在后面，正好可以多练习一会。”奥托卡兴奋地左顾右盼，“马上就要公布三道选题了，希望有我擅长的分类……”

两人低语间，广场前方高台之上，身着黑色神职礼袍的主考教授缓步而出。

“本年度新生光明祷言实操考核，固定基础两题，随机抽选难题一题。三题依次为：基础净秽祷言、标准愈伤祷言、自选高阶复合祷言。”

“光幕已附三种祷言的标准吟唱范式与通用语转写（即音标），供各位参照。但考核不拘定式，只要最终施法效果达标，无论使用何种祷言、何种吟诵路数，皆可合规通过，不必死守教材模板。”

大多数平民学生都是第一次接触光明祷言，此前仅粗通教义、听过所在地教区教堂牧师们的零星吟诵，从未实操施法练习过。

面对光幕上密密麻麻的通用语音标、格律分段、施法节点，他们都攥紧心神，低头对照文字，逐字逐句磕绊跟读，反复默念矫正发音，生怕临场吟诵失误。

能不能施展的出来是一回事，若是连念都念不好，就太丢人了。

反观贵族队列，全然是另一番松弛姿态。

他们从小就学习神音雅言，所在领地里也有专门的牧师教导他们的发音吐字技巧，许多人甚至已经会施展不少光明祷言。

奥托卡看到考题以后，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今年的题目还挺常规的……”

任未语抬眸望向半空浮动的金色文字，眸色微微迟疑，微微偏头，语气真诚地求教道：“我确实不太擅长这个。如果是考核应试，选哪一类祷言最合适？”

［系统给的手册里，使用效果标注为“净秽”的祷言有三百多条，还真不知道应该选哪个呢……］

奥托卡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光明祷言的天赋本来就看运气，就算是教皇的女儿也不能保证一定精通……嗯，我想想……”

希内克见到任未语竟然也有不擅长的东西，顿时来了劲，立刻挺起胸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道：“我来教教你吧，第一题净秽，顾名思义就是要洗净污秽，用光、火、水、风这几种元素的祷言基本都可以实现。”

“第二题愈伤，基本只能用光和血液魔法才能做到。后者是由伊瑞西亚的巫术改良的，在这种场合使用还是有些敏感，所以老老实实用光系祷言就可以了。”

“至于高阶复合祷言……真正的高阶复合祷言，压根不是新生能掌握的，放弃也无所谓。不过要是想应付一下的话，随便选两种相近的祷言组合一下，只要施展得足够快，教授也会判你通过的。”

任未语听得认真，微微颔首道谢：“多谢，我明白了。”

“……不必客气，这只不过是贵族的基本素养罢了。”希内克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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