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伊洛思？？
【史前时代
神尚且不为神的时代。
■■■■创造万物，又以自身之形，塑造出最初的生灵，名唤巨灵——人类的前身。
祂为他们开辟一方无上乐园，园中无饥寒、无衰老、无死亡，万物丰饶，四时如春。
巨灵侍奉于■■■■左右，与神同行，心无杂念，不识善恶，不知痛苦，亦不知终结。】
——《终末前书》
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得模糊，如同被搅动的流水。不知过了多久，才恢复了清晰。
依旧是树，许多的树。只是比起丛林，这里更像是……
果园。
任未语眨了眨眼。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在地上铺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熟透果实的甜香，偶尔有风吹过，带起树叶沙沙的轻响。远处似乎有流水声，很轻，像是有人在用最温柔的声音哼唱。
头顶的天空是纯净的湛蓝，蓝得像是PS拉满饱和度的那种假。
这特么又给他干哪来了？！
“……系统？系统！”
没有回应。他环顾四周，试图从这片看起来过于美好的果园里找到任何线索。
果树。应该都是苹果树，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红的、黄的，一个个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没有深渊。没有污染。没有随时可能扑出来的怪物。
“难道我是半夜被怪偷偷掏死……然后上天堂了吗？”
他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
脚下的草叶被踩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谁？”
是人。
或者说，是长得像人的一群……野人？
他们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中钻出来，身上裹着兽皮和树叶，各种肤色的都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任未语，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怪叫声。
为首的那个野人，一个看起来格外壮硕、金发碧眼的高壮男人，对准任未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号。
周围的野人同时躁动起来，石矛木棍齐齐指向他，一步步逼近。
“等等等等——”任未语举起双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善，“我不是敌人！我是误入这里的！我没有恶意！”
野人们不为所动。
他们继续逼近，嘴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凶厉。
任未语后退一步。
又后退一步。
后背撞上了一棵树。
［……完了！！！］
石矛刺向他的胸口，木棍砸向他的头顶——任未语几乎是本能地抱住头，蹲了下去。
就在这时，忽然有什么粗壮的东西拦腰把他卷到了树顶。
天旋地转，任未语险些当场吐出来。
稍微恢复神志后，他往下看去，发现所有的攻击都停在了半空中，那些野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
任未语缓缓抬起头，向身后看去——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从巨大、明亮、泛着幽冷的光泽。它出现在树冠之间，出现在阳光之下，出现在所有人惊惧的注视之中。
然后，那双眼睛的主人缓缓从树冠中探出身子——
一条蛇。
是一条巨大的，通体漆黑如墨的蛇。
它的身躯粗壮得像是千年古树的树干，从这棵树缠绕到那棵树，从地面延伸到树顶，一圈一圈，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
而蛇的顶端——是一个人的上半身。
那是一个极美的青年。墨黑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一直垂落到地面，蜿蜒在草地上，仿佛另一条蛇。
他的肤色极白，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五官精致得像是神明亲手雕刻而成，高挺的鼻梁，薄而优美的唇形，微微上挑的眉眼。
眼睛是浅灰色的，像黎明前的天空，又像被雾气笼罩的湖面。
此刻那双眼睛正低垂着，淡淡地扫过那些僵在原地的“野人”。
“伊洛思·塞诺温？”任未语认出了那张脸。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什么？”
青年的声音响起，低沉，慵懒，带着一丝困惑。
他盯着任未语，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刚才……叫我什么？”
任未语自己也愣住了。
［等一下，这张脸，还有半人半蛇的形态……应该是伊洛思没错啊？］
那双眼睛还在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他张了张嘴，“我……”
青年微微偏头，浅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然后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别怕。”他说，“我没有恶意。”
他直起身。
树下的那些野人早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里跑远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在青年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任未语抬起头，看向那张俯视着他的脸。那张极美的、带着几分天真好奇的脸。
对方说：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时间」和「必然」的气息……看来你是跋涉时间之河而来的，要么来自未来，要么来自过去，我更倾向于前者。就是不知道，是多远以后的未来。”
他微微俯身，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倾泻而下，像一道瀑布。
伊洛思青年伸出与寻常人类无异的手，轻轻挑起任未语的一缕发丝，凑到眼前端详：“至少在我可预见的千年之内的未来里，地上行走的人，大概还不会打扮成这样。我以为你有鹳的血统¹，头发才会是这样的颜色……”
他微微俯身，仔细地嗅闻了一番：
“原来是……人造的黑油？”
他顿时看上去有些兴致缺缺。
任未语却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看来他是又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过去，而且是很久之前的过去……按照《终末前书》所说，现在应该是人类还没有行走在大地上之前的史前时期。
【……河流从神的居所流出，滋润四方，地上长满甘甜的果实与芬芳的草木，万物温顺，不生凶戾。
巨灵在此赤心侍奉，与神同行，不识善恶，不知羞耻，不生贪念。
他们是神最亲近的造物，如同孩童，无忧无虑，永生安宁。
而在乐园的中央，矗立着知界之树。
它不结凡俗的果实，只孕育世界的真相。
谁若吃下它的果实，便会睁开双眼，看见善恶、痛苦、欲望与终局——从此再无纯真，再无永恒。
我等的真神主■■■■深知此树的危险，
既不愿摧毁它，又不能任巨灵轻易靠近，
便塑造出一条巨蛇，作为此树唯一的看守。】
原来伊洛思早在史前时期就已经存在于世了……并非是在灾厄时代才出现的灾厄神使。
所以说，两人并不处于同一条时间线上，他不知道自己贸然揭示真相，是否合适。
谁知伊洛思沉默了一会以后，突然说道：“你所处的未来，世界已经毁灭了吗？”
任未语吓了一跳：“啊？”
青年看着他这副受惊的样子，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不必惊慌，从我降临世间的那日起，我就知道世界终有一日会毁灭，只是不知道何时降临而已。”伊洛思平静道。
他伸出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微微偏头，像是在思索什么：“未来的我也见过你……看来你曾多次跋涉时间长河，你为了做什么？”
伊洛思忽然眼睛一亮：
“啊哈，我明白了，你是想做……救世主？你多次回到过去，是为了改变毁灭的命运吗？”
这都哪跟哪啊。
任未语嘴角微微抽搐：“呃呃我的剧本应该没你想的那么精彩。”
“好吧，不过你既然来到这里，你想要什么呢？”伊洛思缓缓直起身，那长长的、从树顶一路蜿蜒到地面的蛇身开始缓缓扭动。他缠绕着树干的身体逐渐松开，将任未语也一并卷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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