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自我怀疑
赵姥姥听了个大概气得脸色铁青，当场厉声质问：
“你就缺那点补贴钱吗？
家里的孩子，一个个全都要送去下乡？
孩子爸拉不住自家孩子，要他有何用？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和他好，你非不听。
现在知道了吧？他就像个废物似的。”
夏芳芳的事情，她已经从夏芳榆那里知道了，便没有多问。
赵秀秀哭得浑身发颤，语无伦次地辩解：
“妈啊，不是我，又好像是我。
我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办过这件事。
可那张报名表，看着又确实是我亲手填的。
孩子他爸挺好的，就是明城也是个大小伙子了，他没拉住而已。”
她心里有所怀疑不是自己干的，可事实摆在那里。
加上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全部都说就是她亲自去知青办做的这事。
还有熟人亲眼看到她去知青办。
她去知青办的目的又不能明说。
夏母无从辩驳。
一时间连她自己也有点不确定了！
兴许是不知哪一日神情恍惚，稀里糊涂去报了名。
夏芳榆在屋里听了个大概，她也没想到夏明城这么没底线。
她这时已经起身，推开屋门往院子里看去。
一眼就看见赵秀秀头发凌乱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伤痕十分明显。
她心里暗自冷笑，就说自己还算有底线，折腾这么久，也从未做过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夏名城倒是真够胆大，居然敢对亲妈动手。
也不知道自家妈是个什么心情。
心里对夏明城又是个什么态度。
夏母脸上几乎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此刻模样狼狈至极。
现在回想起来，上辈子她每次选择和这些人见面，都特意挑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真是再明智不过。
不然指不定夏明城兄弟几个也会对她动手。
赵秀秀听到门口的动静，立刻顺着声音看了过来。
看见夏芳榆站在屋门口。
双眼瞬间通红，像是见了鬼一般，猛地朝着她扑了过来：
“夏芳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明明应该在……”
夏芳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稳稳避开她的扑势。
没有正面回答夏母的话，直接嘲讽：
“呦，这不是我妈吗？
你不出声，我还差点认不出来了。
怎么被人打成这副模样了？
你平日里对夏明城和夏芳芳那样好。
几乎是掏心掏肺，百般纵容。
夏明城居然孝出强大，孝出奇迹，敢动手把你打成这样。
你说你寒不寒心啊？”
赵秀秀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加厉害，声音哽咽：
“芳榆，妈都成这样了，你怎么能这样笑话妈妈呢？”
夏芳榆冷冷一笑，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妈？我这都是跟你学的啊！你曾经可没少笑话我呢！”
赵秀秀又气又恼。
怎么都没想到这样丢人的模样，偏偏被自己最不待见的孩子撞见。
实在难堪至极。
她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严厉的神情，厉声质问：
“夏芳榆，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是不是逃避下乡，偷偷跑回姥姥家的？
我告诉你，这绝对不行。
赶紧跟我去知青办认错，别连累了全家。
不然我就去举报你！”
夏芳榆冷笑，瞧瞧，这就是夏母。
抓住她的把柄，举报的话说得多么顺口。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为什么在姥家？我就是在这里下乡啊。
不是妈妈你亲手报的名吗？
我也是拿着下乡通知，到火车站登记，那时候才知道自己被分到上河大队。
当时震惊极了。
可惜你们没有一个人来送我，没机会问你们是怎么回事。
本来想回去问问你是怎么回事。
可时间来不及了呢！
我还以为妈你没这么心狠，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哦。
看妈你这意思，你不知道？
该不会是妈妈你给夏明城他们报名下乡的时候。
一心想填姥姥家的地址。
结果顺手把我的表格填错了吧？”
反正夏母自己也怀疑，是她糊里糊涂给夏明城等人报了名。
夏芳榆便顺着这个话头往下说。
赵秀秀听完这话，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怨恨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无措。
她难道真的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办出这样的糊涂事？
她心里有个声音叫嚣，是不可能的。
可报名表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家里没有一个人相信这事不是她做的。
就连她自己。
被众人指责得多了，也怀疑这件事当真就是自己办的。
“不可能，我没给你报过你姥姥这个地方。
补贴，对了补贴，我只拿到过你的补贴，还不是这个地方的。”
夏芳榆轻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妈妈你心里对我狠心，倒是分得明明白白。
难道是一心只想着怎么对付我，才不小心把报名表填错了？
反正我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接到的下乡通知，就是分到这个地方。”
若不是知道夏芳榆没有私自更改下乡地点的本事。
夏母都要怀疑这一切是夏芳榆暗中搞鬼。
她脑子乱作一团，难道真的是自己去报的名？
可补贴呢？补贴到底去哪里了！
她心里虽然一直气恼那两个孩子迟迟找不到工作。
也曾私下幻想过，实在不行干脆让他们下乡算了。
可偏爱那两个孩子的自己应该没有真的跑去报名。
应该是没有的吧？？？
她越想越迷糊。
越想越觉得，定是自己精神恍惚，偷偷去给孩子们报了名。
被夏明城动手打的时候，她伤心欲绝，满心委屈。
可一想到可能是自己办出这种糊涂事，心里竟又舍不得责怪自己的大儿子。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夏芳榆：
“走，你必须跟我去知青办，想办法把下乡地点改成云省。
不然你哥和你姐下乡之后，谁照顾他们？”
夏芳榆还没来得及开口，赵老太早已按捺不住怒火。
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个女儿被打成什么样。
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怒声呵斥：
“夏明城他是没手没脚吗？
还是说他是什么资本家少爷，需要有人专门端茶倒水伺候？
他一个壮实小伙子，你时时刻刻惦记担心。
芳榆是个女孩子，你却半分不放在心上，天底下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我告诉你，芳榆既然来了我们这儿下乡，你就别想再把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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