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在一起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他伤得很重，多处骨折，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尤其是头部受到了剧烈撞击，虽然手术很成功，但……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我们现在还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向景瑶的眼前一阵发黑，“他会醒的，对不对？他一定会醒的！”
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家属先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病人需要转到ICU进一步观察。”
司贺京被护士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那张总是带着邪气和嘲弄的俊脸，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向景瑶跟在病床边，眼泪无声地滑落。
接下来的几天，向景瑶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事情，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她就坐在ICU的探视窗外，隔着厚厚的玻璃，静静地看着他。
她给他擦脸，擦手，对着昏迷不醒的他，絮絮叨叨地说话。
说公司的事，说林夏的八卦，说今天的天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觉得，她必须这么做。
她怕他一个人，会孤单。
一周后，司贺京的情况稳定下来，被转到了VIP病房。
向景瑶依旧守着他。
这天下午，她正像往常一样，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拭着手背，低声说着话。
“谢屿安被判了，故意杀人未遂，证据确凿，下半辈子估计都要在牢里过了。宋洛薇也因为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被判了几年。向振雄……他彻底破产了。你看，坏人都得到了报应。”
“司贺京，你听到了吗？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倒了。你是不是也该醒了？你再不醒，我就真成寡妇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那只被她握着的手，指尖似乎轻轻地动了一下。
向景瑶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只见病床上的男人，长长的睫毛，像是蝶翼般，轻轻地颤动了两下。
然后，那双她无比熟悉的桃花眼，缓缓地，睁开了。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在触及到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时，才慢慢聚焦。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不成调的声音。
向景瑶赶紧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唇边：“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你……”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事吧？”
短短四个字，像一颗子弹，瞬间击中了向景瑶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他的床边，嚎啕大哭。
司贺京的身体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要快。
半个月后，他已经能靠坐在病床上，跟来探病的秦风交代工作了。
向景瑶每天都来，雷打不动。削水果，喂汤，换药，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比最专业的护工还要细致。
这天，秦风刚走，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向景瑶坐在床边，低着头，专注地削着一个苹果，一圈一圈的果皮，连贯不断。
司贺京就那么看着她，灯光下，她垂着眼，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宁静。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向景瑶。”他突然开口。
“嗯？”她没抬头。
“我不想再跟你演下去了。”
向景瑶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果皮“啪”地一声断了。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司贺京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
“我毒舌，是因为我觉得你当初眼光太差了。”他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谢屿安那种温吞水的伪君子，到底哪里好？值得你为他要死要活，三番两次地回头？”
向景瑶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但是我毒舌归毒舌，在很多时候，我都是一直在帮你的，不是吗？”
他细数着：“你被你爸逼着去跟别人吃饭，是我去捞的人。宋洛薇要泼你，是我踹的人。你那个好爹要把你扫地出门，是我帮你找的律师，收集的证据。”
“就连这次，谢屿安发疯，也是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向景瑶打断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都知道。”
“所以，”司贺京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多年的，滚烫的情愫，“在这种处境之下，你应该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向景瑶，”他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宣誓，“我想跟你在一起。”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向景瑶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心里的那堵墙，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想起他每一次的出现，每一次的毒舌，每一次的出手相助。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挑衅和厌恶，全都是他别扭的喜欢和笨拙的守护。
“你……”她犹豫了片刻，声音很轻，“是认真的吗？”
“我司贺京，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他挑眉，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秦风把我的全部身家都转到你名下，包括我这个人。”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诱哄：“向景瑶，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让你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向景瑶看着他，忽然笑了，眼泪却顺着笑意流了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刚刚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小块，用牙签扎着，递到他嘴边。
司贺京愣了一下，随即张开了嘴。
苹果的清甜，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向景瑶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吃下那块苹果，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如此亲密，脸上不由得泛起一阵热意。
她别扭地别开视线，拿起另一块苹果，自己小口地啃了起来，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司贺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和故作镇定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好吃吗？”他问。
“嗯。”向景瑶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尝尝。”
向景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突然倾身过来，在她刚咬过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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