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位农民伯伯是谁啊？

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205宿舍的玻璃窗，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

吊扇挂在天花板中央，慢悠悠转着，扇叶划过空气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蝉鸣，成了宿舍里最常听见的背景音。

中天从自己的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叠用回形针别好的稿纸。那是昨天王科宝熬夜写完，随手放在他桌上的歌词。

他把稿纸轻轻展开，指尖在字迹工整的纸面摩挲了两下，清了清嗓子，逐字逐句念了起来：“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

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待到朝霞映红了海面，看我们的战舰又要起锚。

念完最后一句，中天把稿纸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眼睛里满是惊喜，看向坐在对面床铺的王科宝：“科宝，你这写的也太有味道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有人专门给水兵写歌的，光听这几句，我脑子里都能想出那画面。晚上的军港安安静静，战舰在海浪里轻轻晃，水兵们睡得特踏实，连梦都是甜的。

坐在旁边书桌前，正对着笔记本整理迎新晚会流程的陈建，听见这话立马停下笔，探过身子凑到稿纸前。

他用指尖点着“头枕着波涛”那行字，语气里满是赞叹：“就这两句最绝！你想啊，水兵在船上睡觉，身下就是海浪，居然还能露出甜笑，既写出了他们的辛苦，又透着股乐观劲儿，太有感染力了。

就是不知道配上旋律会怎么样，要是旋律能跟上这词的感觉，肯定能火。

王科宝刚把自己写了一半的乐谱草稿，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夹层里，听见两人的话，他从床沿站起身，走到桌子旁，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们俩是真觉得这歌词行？没跟我客套吧？我还怕写得太直白，没什么新意呢。

“客套啥啊！”中天立马把稿纸往王科宝面前又递了递，语气急得都快站起来了，“我跟你说，这词比咱们之前听的那些校园民谣强多了！那些歌不是谈情就是说理想，哪有这个实在？不过话说回来，曲子啥时候能弄好啊？我现在光看这词，都能自己瞎哼出调调了，就想听听你写的原版到底啥样。

陈建也跟着点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我也等着呢，科宝。

要是你写曲子的时候，需要人帮你记谱，或者找乐器试音，随时喊我。

我这几天把晚会流程理得差不多了，有空帮你搭把手。

王科宝看着两人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抓了抓后脑勺，语气带着点故意放慢的从容：“你们别催这么紧啊，写曲子又不是抄课文，照着念就行。

得琢磨每一句歌词该配什么样的旋律，高低起伏得合得上情绪，还得想伴奏用什么乐器，是用吉他还是加个口琴，哪能这么快出成品？我尽量两三天把曲子弄完，到时候先唱给你们俩听听，要是觉得不行，咱们再一起改。

其实王科宝心里比谁都清楚，以他从小练音乐的底子，真要写这首曲子，两三个小时就能把旋律顺下来，甚至连伴奏的细节都能想明白。

可他故意把时间说长。上次帮班里写合唱比赛的曲子，因为半天就交了稿，被班长拉着改了三版不说，还得每天陪着全班同学练歌，整整忙了一周，连作业都没时间写。

这次他可不想再找这种麻烦，不如先把时间说宽裕些，省得后续被各种事儿缠住。

中天见王科宝态度挺坚决，知道催也没用，便转头拍了拍陈建的胳膊，劝道：“老陈，科宝说得对，咱们也别催了。

离迎新晚会还有20天呢，就算他磨磨蹭蹭慢慢写，时间也够。

对了，我跟你们说个事儿。要是这歌真能评上晚会的最受欢迎节目，那奖金我可一分不拿。

我啥活儿都没干，就光等着听歌，哪好意思分奖金啊？不过庆功宴我得去，听说学校食堂到时候会做红烧肉，还有炸带鱼，我可不想错过这顿好吃的。

陈建立马放下手里的笔，语气干脆利落：“那我也不拿奖金。

我就帮着联系了下李双江老师，也没干啥正经活儿，哪好意思要奖金。

“你跟我可不一样！”中天指着陈建手里的笔记本，语气认真极了，“你是迎新晚会的节目组成员，还是咱们这个节目的组织者，天天跑前跑后帮着对接老师，还得协调排练时间，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这奖金你该拿。

王科宝坐在旁边，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着不拿奖金，觉得有点好笑，他干脆伸手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两人的争论：“行了行了，别争了。

你们俩都拿，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分这么清干啥。

陈建一听这话，立马笑了，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他伸手拍了下王科宝的肩膀：“科宝，还是你够意思！比某些人强多了，上次我借他半块橡皮，到现在还跟我要呢。

中天也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赞同：“可不是嘛，科宝就是明事理。

不像老陈，上次吃我一碗泡面，到现在都没还，还好意思跟我争奖金。

“别给我戴高帽了。

王科宝笑着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俩共拿一份奖金，可别想着一人一份。

毕竟这歌的词和曲子主要是我写的，你们俩沾光就得了，可别太贪心。

这话一出，陈建和中天瞬间就闭了嘴，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无奈。

刚才还争着说不拿奖金的人，这会儿都蔫了，活像被扎破了的气球，连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王科宝见状，忍不住继续调侃起来：“老陈，你也别在这儿装穷了。

谁不知道你在煤矿上带薪实习啊，听说你们煤矿工人的工资比普通工人高不少，你一个月的工资，比我和中天的生活费加起来都多，还跟我们抢这点奖金？”  中天立马接话，眼睛亮得像灯泡：“就是就是！老陈，你还欠我们一顿烤鸭呢！上次你说期末考试过了就请我们吃，结果过了俩月都没动静，你可别想赖账。

陈建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语气里满是讨好：“放心放心，我没忘！等科宝把歌弄好，咱们就去校外那家‘老北京烤鸭店’，我请客，算是庆祝咱们的歌顺利完成。

那家店的烤鸭皮脆肉嫩，还送一碟甜面酱，蘸着吃特香。

“这还差不多。

中天一听有烤鸭吃，立马精神了，他往椅背上一靠，开始琢磨到时候要吃多少，“我跟你们说，上次我路过那家店，闻着里面飘出来的香味，都走不动道了，这次可得吃够本，最少得吃两大块。

聊完歌的事儿，王科宝把桌上的歌词稿纸仔细叠好，放进书包里，又检查了一遍乐谱草稿有没有放好。这些都是他的心血，可不能折了角或者丢了。

今天学校没课，大姐王小丫早上给他捎了个口信，说要过来看看他，他们姐弟俩已经三个星期没见了，王科宝早就盼着能跟大姐聊聊家里的事儿，还有学校里的新鲜事。

走出宿舍楼，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把午后的燥热吹散了不少。

王科宝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往四合院走。

路上遇到几个同学，他还笑着打了招呼。

到了四合院门口，他刚要推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冯镜先和王小丫的笑声，便放慢了脚步，站在门外，悄悄听了起来。

“大姐，你这主意也太妙了！”冯镜先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还带着点小得意，“你看这院子这么大，空着多浪费啊。

种上黄瓜、西红柿、豆角，以后咱们吃菜就不用去菜市场买了，省不少钱呢。

我算了算，一年下来最少能省一百块，够买两双新布鞋，还能买几斤水果。

王小丫也笑了，语气里满是温柔，还带着点对生活的期待：“是啊，能在城里有这么个带院子的地方，本来就不容易，得好好利用起来。

自己种的蔬菜，没打农药，吃着也放心，比菜市场买的新鲜多了。

等以后菜长好了，还能给科宝带点去学校，让他也尝尝新鲜的。

王科宝听到这儿，忍不住推开门走进院子。

他一边往院子中间走，一边笑着夸赞：“大姐，不愧是学农业的，脑子就是活泛。

我天天在这儿住，都没想过要在院子里种菜，还是你有想法，把院子利用得这么好。

“科宝，你可算来了！”王小丫看见他，立马站起身招呼，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拔下来的杂草，“我早上给你捎口信的时候，还以为你中午就能过来呢，刚才还跟镜先念叨你，说你是不是在学校有事耽误了。

“学校那边确实有点事儿，跟老师聊了聊晚会的事儿，耽误了一会儿，所以来晚了点。

王科宝一边解释，一边把目光投向院子中间。原本空荡荡的院子，现在被翻出了一片新土，还起了整齐的菜畦，土块都被敲得细细的，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他指着菜畦里忙活的人，好奇地问：“咦，那位戴着草帽，在菜地里干活的大叔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是邻居家的吗？”  这话一出口，冯镜先和王小丫都忍不住笑了，冯镜先笑得直捂肚子，手里拿着的水壶都晃出了水，洒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科宝，是我啊。

菜畦里的人直起身子，摘下头上的草帽，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了熟悉的脸。

“大舅哥？”王科宝愣了一下，眼睛都瞪圆了，心里暗自嘀咕：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在工厂上班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帮着种菜，这可真是没想到。

冯春和连忙从菜畦里走出来，脚下还沾着不少泥土。

他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昨天听小丫说，你们要在院子里种菜，刚好我今天轮休，不用去工厂上班，就想着过来帮忙搭把手。

你们俩都是读书人，平时没干过农活，肯定不会种菜，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干这个熟，能帮上忙。

“那可太谢谢大舅哥了！”王科宝反应过来，连忙笑着说，看着冯春和手足无措，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觉得比平时严肃刻板的他可爱多了，“本来还想着找个时间请人来帮忙翻地呢，现在有你帮忙，省不少事儿。

“谢啥啊，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冯春和摆了摆手，耳朵都有点红了，语气里满是真诚，“再说，这也是小丫的院子，我帮着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这点活儿不算啥，举手之劳，用不了多久就能弄好。

王科宝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忍不住想逗逗他，便笑着问道：“大舅哥，我问你个事儿。怎么没见方圆啊？上次你跟我说，她也喜欢种菜，还跟你请教过怎么种西红柿，这次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帮忙？”

“方圆？”冯春和一听这个名字，立马慌了，他赶紧转头看向王小丫，语气都有点结巴了，“科宝，你可别乱讲！方圆就是我的同事，我们就是一起在工厂上班的，没别的关系。

你可别误会，也别让小丫多想。

王小丫忍不住笑出了声，手里的杂草都掉在了地上，她弯腰把杂草捡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打趣：“同事就是同事，你跟我解释干嘛？我又没说你们俩有啥事儿，你这么紧张干嘛，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奇怪了。

王科宝也跟着笑，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继续打趣：“就是啊大舅哥，你跟我大姐解释啥？我们就是随便问问，想知道方圆要不要来帮忙，你这么一解释，倒像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似的。

他觉得冯春和这老实人紧张的样子特别有意思，比看电影还好玩，忍不住想多逗两句。

“我……我不是紧张，我就是……就是怕你们误会。

冯春和嘴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他站在原地，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活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批评的孩子，连头都有点不敢抬了。

冯镜先见状，连忙走上前打圆场，他拉了拉冯春和的胳膊，笑着对王科宝说：“科宝，别再逗你大哥了。

他性格就这样，老实，经不住逗，你再逗他，他该真说不出话了。

咱们还是赶紧把菜种上，不然等下太阳落山，天就黑了。

“行，那我不逗他了。

王科宝笑着举起手，做出投降的样子，然后转头看向冯春和，语气真诚了不少，“大舅哥，等下你别走了，我去供销社买瓶二锅头，再买点下酒菜，中午咱们俩喝一杯。

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我总得表示一下，感谢你过来帮忙种菜。

“好啊！”冯春和一听有酒喝，立马来了精神，他转身拿起放在旁边的锄头，又走进菜畦里，锄头挥得比刚才更有力，一下就挖了个深沟，土块都被翻得整整齐齐，“我跟你说，我早就想跟你喝两杯了，就是一直没机会。

上次你去工厂找我，我还想着请你喝酒呢，结果你有事走得急，没喝成。

没一会儿，冯春和又停下手里的活，抬头对王科宝说：“科宝，你去买酒的时候，多买几瓶，再买点北冰洋。

小丫喜欢喝这个，我上次听她说，夏天的时候就爱喝这个，凉丝丝的，解渴。

钱不用你出，我来报销，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哥，哪能让你花钱买东西。

“好嘞！”王科宝一听这话，心里立马暖烘烘的。

他觉得冯春和这人虽然老实，不善言辞，但特别靠谱。不仅主动过来帮忙种菜，还记着大姐喜欢喝的饮料，这么细心体贴的人，大姐跟他在一起，肯定不会受委屈。

可刚这么想，王科宝又赶紧在心里拍了自己一下，暗自告诫自己：“不行，王科宝，你别瞎想！之前不是跟自己说好了，不能随便同意大姐和他的事儿吗？怎么能因为他帮着种个菜，记着大姐喜欢的饮料，就动摇了？得再好好看看，不能这么轻易下结论。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到一边，转身往门外走。得赶紧去供销社买东西，不然等下太阳落山，供销社该关门了，到时候想买都买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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