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神是中间商
第九十九章 神是中间商
修女坐在地窖里的石板上，嘴里咬着一块巧克力。
她的另一只手里，托着一个白色的小球，正在不紧不慢的转动着。
白色光球没有温度，也没有寻常魔法灵光那种刺目的感觉，反而很柔和。
它就在她的手掌心上安静的晃来晃去，随着她咀嚼的动作有节奏的上下移动。
艾琳娜站在三步之外，一动不动。
她盯着那团光看了将近两分钟，眉头一直皱着，没说话。
她的自然感知告诉她，这团光里没有任何威胁，纯净得不像话。
但她学过的所有东西都在告诉她，眼前这一幕根本不可能发生。
“你不应该活下来。”
艾琳娜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发干。
她像在自言自语，陈述一个本该是真理、但现在却被推翻了的事实。
修女把嘴里那块已经融化的巧克力咽了下去，
又从锡纸包装里掰了一块放进口中，含混的说，“我也这么认为。”
她的语气很平淡，好像那个在神罚下差点死掉的人不是她自己。
艾琳娜噎了一下。
她想反驳，想引经据典，想告诉对方这有多么不合常理。
教廷体系之下，不信仰神的人使用神术的话，
经脉会在六小时之内全部断开，这是大德鲁伊编年史第四卷上用精灵古语铭刻的铁律！
是几百年来没人能打破的规则！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因为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艾琳娜向前走了几步，步子很沉。她伸出右手，
指尖浮现出一道绿光。
她把那道绿光，慢慢靠近修女手里的白光。
按照常理，性质对立的圣光会对自然之力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光并不排斥她。
那团柔和的光甚至分出一缕细丝，缠上了艾琳娜的绿光。
艾琳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能感觉到光里传来的气息——纯粹，温和，
充满了生命力，但又和她知道的任何能量都不一样。
不正确，这并不是圣光。
圣光是霸道的，是带着神明威严的金色，是要求信徒绝对服从的能量。
而眼前的白光，是一种……本源的、未经雕琢的原始力量。
“圣光是金色的，你怎么会色盲呢？”
修女又咽下一口巧克力，面无表情的吐槽了一句，顺手把揉成一团的锡纸扔到了墙角。
艾琳娜没理她，她脑子现在很乱，顾不上这种挑衅了。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靠在门框上的理查。
“先知大人，她的体内能量回路已经完全改变，之前的教廷标准信仰导管结构已经不存在了。”
艾琳娜说的又快又急，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能感知到，有个全新的回路长了出来。我从未见过这种结构，它……它更简单，也更直接。”
“现在的回路和以前的回路完全不同。”
理查从门框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走到修女面前蹲下来，盯着那团白光看。
他甚至伸出手指戳了戳，光球晃了晃。
然后他才扭头对艾琳娜说，
“教廷的神术体系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琳娜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但还是回答了。
她想了想之后说，
“信徒向神明祈祷，神明会把力量通过信仰之门灌输给信徒，然后信徒再把力量释放出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个过程需要绝对的虔诚，信仰之门是神明赐予信徒的通道，也是唯一的通道。”
“也就是说，力量来源于神明，信徒就是一条管道。”
理查总结道。
“对。”
艾琳娜肯定的点头。
这是所有施法者的共识。
理查站起身来，从自己的帆布包中，又拿出了一块崭新的巧克力递给修女。
修女用一只手接了过去，
而她另一只手中托着的光球，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晃动。
“那么教廷所说的神明，其实就是一个中间商。”
艾琳娜完全不明白。
就连一直事不关己的修女，也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抬起头来，看着理查。
理查没理会她们的反应，又蹲到修女面前，
用手指沾了点地上的灰尘，在粗糙的石板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人自身就可以产生能量，这是最基本的真理，并不需要什么神来给你提供。”
他指着那条线，“你，艾琳娜，包括外面那些民兵，每个人每天吃饭、喝水，这些东西进入身体，就会转化成维持你活下去的能量，这是你自己的发电机，懂吗？”
他又在旁边画了另一条线，这条线从第一条线上分出去，
绕了一个大圈，才又重新连接回来。
“教廷的信仰之门，不是神给你送电，而是神在你身上安了一个开关，还装了个电表。”
理查指着那个绕出去的圈，
“你的电，要先经过他的手转一圈，他抽走一部分当手续费，再把剩下的还给你。”
“最后还让你觉得，这电是他给你送来的。”
这个比喻很粗俗，但谁都听得懂。
艾琳娜的脸一下白了，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断电之后又怎样了？”
修女把嘴里最后一点巧克力咽下去之后问道。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好奇。
“断电的时候你的发电机还在，但是没有中间商了。”
理查用手指把那两条线直接连上，抹掉了那个绕出去的大圈。
“你绕过了他的开关和电表，实现了直连。”
他指着修女手里的光球。
“你吃掉的每一颗巧克力，它所含的能量都会变成白光，不会有任何损失。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修女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里拿着的光球，
再看看另外一只手刚刚接过、还剩下一半的巧克力。
她沉默了。
“所以我现在就是靠吃东西来发电的？”她问。
“对。”理查点了点头。
修女沉默了3秒，然后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一口塞进了嘴里。
艾琳娜看得眼角都跳了一下。
随着她的咀嚼，她手心里的白光亮了不少，
体积也跟着大了一圈，从拳头大小涨到了排球那么大。
“它的力量变大了。”艾琳娜下意识退了一步。
她亲眼看着食物变成了看得见的力量。没有咒语，没有仪式，也不用祈祷。
“热量越多，输出就越大。卡路里就是战斗力。”理
查站了起来，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个黑色的金属圆柱体，是之前用过的强光手电筒，
但是没有电了，按下开关没有任何反应。
艾琳娜认得这个东西，在之前的战斗中，
它能发出比魔法光亮术更耀眼的光。但现在，它就是一根废铁。
理查把手电筒递给修女。
“让你的光贴上去。”
修女接过手电筒，有些疑惑的看了看，
然后按照理查的指示，将手中那团变大了的白色光芒，
缓缓的覆盖在手电筒尾部的金属盖上。
“嗡。”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手电筒里面的LED灯珠已经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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