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撒气？
“你着急忙慌地做什么？大哥不在，你还不快坐下来，陪我饮一杯好茶！”
方世安让人将煮茶的小炉子搬到了竹台上，姿势懒散地单腿曲着，指着已经烧滚的茶壶，眼神一厉。
“怎么？如今你都敢忤逆我了？我可是世子！”
小厮扑通一声跪地，膝盖在地上磨着一步步向前，给方世安倒上一杯热茶。
“二公子，请喝茶。”
方世安没接，脸色反而更难看。
“我都说了，陪我饮茶，你这么跪着，难道要我低头看你？！”
小厮连忙起身，双腿还在发着颤，却不敢真的坐到方世安对面的位子上去。
“坐下！不坐，是在等着我让人打断你的腿，将你抬上去？！”
方世安嘴角勾起一抹趣味的笑意，仿佛在玩什么有意思的小游戏，可是小厮的后背已经湿透。
侯夫人觉得二公子性子太过软弱良善，才将他派遣过来。
谁知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二公子行事已经越发狠辣，已经完全超过了他，也超过了侯夫人原本的期望。
侯夫人实在是看走了眼，怎么会觉得二公子良善无能啊！
眼下，二公子将所有的仇恨和不满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每每看着他，都仿佛在掂量着他要怎么死才能解气。
可他已经说了好几次要离开，重回夫人身边去办事，二公子却偏偏不放人！
如今，也只能这般提心吊胆地苟活着！
此时，小厮不敢抬头看方世安的表情，只连忙告罪道：“奴才不敢！”
就攀着椅子腿，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去方世安齐身而坐。
坐虽坐了，屁股底下就像垫着无数荆棘，坐立难安。
方世安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抬手喝茶。而小厮余光一直注意着方世安的神情和动作，半丝不敢草率。
“母亲带走了我的贴身小厮，却换了你来。我想，定然是看上了你身上的独一无二之处。”
小厮颤抖。
“小的……小的不敢当公子这般夸赞。”
“夸赞？你觉得我在夸赞你？”方世安嗤笑一声，将手中茶杯随手丢下清湖。
淡淡地掀了掀眼皮子，一脸轻佻，“瞧我，手一滑，茶杯掉下去了。”
小厮如释重负，擦了擦额间的汗：“这……这……小的这便让人去换一套新的来。”
他慌忙起身，却被方世安叫住。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是要去哪儿？”
小厮脸色一变，只能再次坐下。假笑得脸皮都抽抽了。
“小的知错。小的听二公子这般在意那个茶杯，便想……”
“我确实是很喜欢这个茶杯。”方世安打断他。
“我太喜欢了，也不想要一套新的。既然茶杯掉下去了，着人捞上来不就是了？”
“不可啊！眼下这湖水刺骨般冰寒，实在下去不得。即便是下去了，这清湖如此之大，还长了这么多的荷，想必水下淤泥极深，是找不到一个小小茶杯的！”
“你在教我做事？”
方世安的脸色彻底沉下。
“来人啊！”
“世子有何吩咐？”另外两个小厮上前来。
“给我将他扔下去！”
小厮脸彻底白了，难道今日就是死期了？！
“一切都是夫人的安排，实在与小的无关啊！”
“世子饶命，饶命啊！”小厮不停地磕头求饶，“不，不能下去，下去不得啊！世子饶命，饶命啊！”
听着耳边的求饶声，方世安的脸上除了冷漠，什么表情都没有。
“还等什么呢？还不快扔！”
“是！”
“不要啊，世子饶命，世子饶命……”
求饶声戛然而止。
“扑通——”
好好一个人，就这么被扔进了寒冬里刺骨的湖水中。
方世安探出头去，笑吟吟地看着还在水中扑腾的人，诡异地笑了两声。
他回头看向那两个听话的小厮，拍了拍手掌，满意道：“不错不错，干脆利落又听话，我喜欢，都重重有赏！”
“谢世子赏！”
“咕噜咕噜咕噜……”
水里的小厮还在不断挣扎着，刺骨的水很快冻僵了他的四肢，让他的动作变得缓慢。
“救……命……啊……”
声音逐渐微弱。
很快就听不见了。
“世子，要不要将人捞上来处理掉？”
“不必。”方世安兴致缺缺地再次躺到躺椅上，满不在乎地道，“等我的好大哥回来，他自会处理的。”
“是！”
“再加几块炭！”
“是！”
小茶壶里的水剧烈地滚起来，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盖子掀翻。
不断有冒出来的水，顺着壶身流下，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渐渐地，冒不出来了。
渐渐地，水位渐低。
渐渐地，烧干了水，壶身开始缓缓变红。
小厮们对视了一眼，想说什么，瞥了一眼还在水里泡着的人，又闭上了嘴。
这时候多嘴，难道是想找死？
他们还想多活几天！
终于，慢腾腾回来的那辆马车，停在了定远侯府的门口。
方岷川下了马车来，长喜已经上前敲开了门。
比起方岷川的淡然，护卫们显然有许多话要说。
一边引着方岷川回崎近居，一边就急切地在方岷川耳边絮叨开来。
“将军，二公子刚进去的时候动静还极大，在里头翻箱倒柜，看架势像是恨不得将地板都翻个底来！给属下们气坏了！不过将军放心，我们心里有数，无人伤到二公子一根头发！”
方岷川沉默听着，只低低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我们被赶出来不久，就得了将军您的信儿，马上就将院子围了起来！二公子带来守门的人也被我们悄悄控制住了，绝对没人能溜到侯爷和侯夫人那边去报信！将军放心！只是……”
“只是什么？”长喜踹了他一脚，没耐心地追问，示意他别说废话！
护卫挠了挠头：“只是稀奇的是，二公子闹完要出来的时候，发现崎近居已经被我们围了，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大笑了几声，二话没说就回去了！”
“那里头可还有什么别的动静？”
“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只是中途似乎听到什么东西掉到水里去了，扑通一声动静还挺大！”
长喜蹙眉思索了片刻，看了看方岷川的神色。
“将军……难道二公子是把将军的东西都扔了，是在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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