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焰火
“听闻母亲年年都要在小祠堂守夜到天微明，这样熬着，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尤姝姝看着骆氏淡声道。
骆氏脚步有几分彳亍，未答，只是由着丫鬟扶着去正厅。
外头隐隐可听鞭炮声，尤皎月不时朝外看，门洞大开，丫鬟们忙碌着，脸上无不带着喜意。
“我给你备了份好玩的礼，你一定喜欢。”尤姝姝瞧着尤皎月的脸色，淡笑道。
尤皎月眼睛一亮。
“什么礼？”
“现在可不告诉你。”
尤皎月起身，挽着尤姝姝的手轻轻晃着，眼底露出了往常只有面对骆氏才会露出的娇憨神情。
“二姐姐，你快告诉我，给我备了什么礼呀！”
尤姝姝轻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就是不说。
尤皎月耐不住了，转头去缠着紫娟，紫娟不时瞧着尤姝姝的神色，没忍住笑出声，却也不做声。
直到骆氏脸上的愁容渐消，看着尤皎月调皮的模样，也笑出声来开口道：“多大了，还这般小孩子心性。”
她侧头过来，看向尤姝姝：“什么好玩的礼，我也有些好奇了。”
尤姝姝这才使了个眼色，青书见状识趣地出门去了。不一会，几个丫鬟一人捧着一盒东西进来，尤皎月连忙上前扒拉开。
“是焰火！”
“还有老虎灯！”
尤姝姝微微笑着：“这焰火跟寻常焰火还有些不同，我特地找的三大铺，寻了些式样新鲜的。等用完年夜饭，可以带去园子里放，那里开阔。”
“好！”尤皎月重重点头，转头笑看向骆氏道，“那等饭后，母亲也随我们一同去看看吧。”
“好。”骆氏欣然应下。
看尤皎月还在饶有兴致地翻弄着那几盒新鲜东西，骆氏这才用略有深意的眼神瞥了尤姝姝一眼。
“说到三大铺……”骆氏压低了声音，“我还不曾问过，他们那个东家，是如何与你结识的？”
尤姝姝微微敛眸，眼底也有一丝异样。
“晓雪与他交好，我便也因此曾见过几面。除此外，倒是不甚相熟。”
“晓雪，就是你在万药坊里那个相交的好友？”
“是。”
晓雪与王洛之交好的事情，在尤步青面前也不是秘密，这个说法是最合理的，即便是骆氏也寻不太到追问的间隙。
果然，骆氏听了不再追问晓雪，只是将话题再次转到王洛之的身上。
“可我上次听着，他自称是你极为相熟的好友？倒不似你说的不甚相熟之言？”
尤姝姝略一沉吟，笑道：“他是个商人，我给他带了这么大一桩生意，什么好友，不过都是些场面话罢了。”
“嗯，原来如此。”
骆氏端坐下，不再追问。
尤姝姝眼珠子转了转，想了想却又顺着话头问道：“母亲为何特意问起他，是此人……有何问题吗？”
骆氏神色淡然，眉眼间隐隐可见忧虑之色。
“我不过随口问问。只是瞧着，他似乎正是琛儿的年纪。便多想了些。”
尤琛的年纪？
尤姝姝眼瞳震动。
骆氏自然说者无心，不过尤姝姝却真的听进去了。
其实原先尤姝姝也不是没往这想过，只是血缘至亲，不是外人能比的。在这方面，骆氏的直觉，恐怕比她自己认为的更要紧。
尤琛的年纪……如此说来，还真是。
尤姝姝眉心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陷入了深思。
垂眸间，她的视线落在骆氏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那个玉佩上，那个代表着尤琛的玉佩。
心里的疑虑，已还在日益增长……
“那位洛之公子，性情倒是爽快。自称是来自江南，似乎家境极为优渥，但我瞧着身份也并不如此简单。”
“他做的生意，除了平头百姓，更多的是与京城里的诸多达官贵人打交道。听闻他进京也不到一年，这么快就站稳了脚跟，背后自然是后台的，身份也必然不会如此简单。”骆氏没有多想，淡声评价道。
尤姝姝嗯了一声，似乎心思也有些散。
“这么听着。大哥哥若在，性子想必不会如他这般复杂深沉。”
“嗯，我的孩儿若在……”骆氏动作微顿，嘴角一缕熟悉的苦笑，“琛儿若在，定然是月明朗清的性子，不会有如此多的铜臭之气。”
“不管是什么气，总归大哥哥若在，一定也都是一样的聪明人。”尤姝姝淡笑道。
骆氏听着，也轻笑了一声，知道尤姝姝是有意开解，没有计较尤姝姝的调笑。
只是垂头掩下了眸色。
尤姝姝思索幽深。
此时，外头已经放完了一连串鞭炮，骆氏将疑问搁置，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温柔叫着尤皎月回来落座。
尤姝姝回过神。
嬷嬷已经笑眯眯地拿出骆氏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红包，给尤皎月和尤姝姝一人塞了一个。
尤皎月喜气洋洋地接过，几句吉利话，哄得骆氏喜笑颜开。
尤姝姝也规规矩矩地道谢：“多谢母亲，新的一年，希望母亲身体康健，一切顺遂。”
“嗯，好了，都吃吧。”骆氏语含笑意，可见心情也不错起来。
一桌子的好菜，是厨房好生备过的，色香味俱全。
但尤皎月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早便飞出去放焰火去了。
尤姝姝慢吞吞吃着，尤皎月突然夹起一筷子菜，放在尤姝姝的碗里。
尤姝姝微怔。
“听闻你爱吃这个，尝尝看。”
尤姝姝低头见，看向碗里的一块排骨，心中浮上一缕浅浅暖意。
尤皎月自然不会知道她的口味，想必是哪一次紫娟随口提过，她竟记住了。
骆氏将尤姝姝的神色看在了眼里，回头与嬷嬷对视了一眼。
“嗯，你们姐妹关系好，我就放心了。”
尤姝姝心头的暖意赫然一停，清醒过来。侧头看向骆氏，淡淡笑了，恭顺道：“母亲说得极是，自然就当如此。”
“快些吃完，咱们一起去园子里放焰火！”尤皎月依然神情雀跃。
尤姝姝夹起排骨放进嘴里，仔细嚼着。
外头“嘭——”地一声，是谁家也在放焰火，高高升空，蓝色与红色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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