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深山寒寺
“咚——”
深山寒寺，晨钟回响。
尤姝姝合手跪在佛像下，身侧都是寺内僧人。
耳边诵经和敲击木鱼的声音交集，在穹顶之下盘旋回荡。
佛面慈悲，低头凝视。
尤姝姝稍坐了片刻，跟读两遍经就悄悄起身离开。
漫步在寺外石道。
今日浓雾，整个寒风寺如坠云间，远远可见云海浓雾间，树顶和山尖若隐若现。
厨房准备膳食的僧人正在忙碌着，热滚滚的粥，和白花花的馒头，米香四溢。
等晨课结束，下课的僧人们便都会到斋堂用膳，而此时时辰还早，诸多香客们懒得出来吹风。
多半会遣了下人来取了餐，送去房里备着。
尤姝姝拢了拢衣襟，淡声道：“吩咐人去盛些米粥，配上可口的咸菜，给咱们远道归来的客人送去吧。”
说着，尤姝姝从衣袖里摸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顺便将这个放在碗下面。热粥滚烫，送过去时，记得嘱咐他慢点喝。”
紫娟和青书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同样的眼神。
无论小姐想做什么，她们都一定支持！
没过多久，一张写着尤真真字迹的纸条被放在一个缺了口的瓷碗下面，随着咸菜和馒头，被一张食盘送到齐万方的门口。
“公子，早膳给你放门口了。热粥还烫着，公子务必慢点喝。”
早膳？
他不曾叫人送早膳到房里。
齐万方迷迷糊糊地起身，皱眉开门。
却发现门口空无一人，只是多了一盘冒着热气的早膳。
想必是寺里的小僧送来的，齐万方没想太多，拿进了屋里。
而尤姝姝，一直裹着长袍在崖边等雾散。
看天渐渐透亮，阳光透过云层，照射进这座宁静的山。
看崖边巨石上的水雾渐渐被蒸干，浓雾散开，拨云见日。
从方岷川的清湖，大概也可以看到远山，看到朝阳，但却必定不像此处这般开阔而宽广，令人心旷神怡。
尤姝姝站在巨石边上，瞧着隐隐有些模糊的太阳，直看到眼睛有些花，才缓缓收回视线来。
紫娟察觉她要走，上前将披风系得紧了些，扶着她缓缓回寺。
转身间，尤姝姝察觉到身后一道虚无的人影一闪而过。
脚下一停。
青书敏锐地察觉到尤姝姝的视线，也跟着朝一旁半雾半林的丛中看去。
一脸严肃道：“怎么了？小姐可是察觉到什么了？”
尤姝姝默了片刻。
“无事。”
她快步而走，披风的裙摆在空中卷起了半米高，沾了路边的杂草，晕了裙角。
今日最要紧的，是另一件事。
齐万方此时正独自在房内心潮澎湃。
昨日在斋堂，他看到了尤真真。
她果然没有诓骗他！
真的来了！
只是没料到正遇上这里的什么主持回来，寒风寺从未有过的热闹，人多，眼睛就多。
甚至她的两个姐妹，和骆氏也来了，这让他行事难免就有点不方便。
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原本该速速离去。
可却更不甘心白来一趟。
一路上，他快马加鞭。
这样的月份，他到寒风寺的时候，竟跑出了一身的臭汗，可见有多不容易。
更别提，半路上差点遇上劫匪，好不容易平安脱身，身上的银子都被抢夺一空。
幸好被劫的地点离寒风寺已经不远，这才勉强撑到此处。
如此波折，他绝不会甘心空手而去！
正在苦恼之际，他收到了尤真真送来的字条，上面写着：
‘隔壁小舍，夜半相见。’
隔壁？
夜半？
是了，尤真真与尤姝姝都被分在一个十分偏僻破落的院子，那里没几个人，清净得很。
夜半去，定然神不知鬼不觉。
昨日离开斋堂，他跟过去，就发现了这一点。
本打算今日寻机会接近，不想她竟然也打听到了自己住在哪里，还主动先送了信来。
齐万方乐得原地打转，直觉得度日如年。
这可怎么还不到晚上？
在他的想象中，恨不得下一刻就已跟尤真真在同一张床上，颠鸾倒凤。
这个女人，他屡屡有机会得手，却屡屡阴差阳错，错失机会。
如今终于有机会了，还是在寺庙这么刺激的地方……
他嘿嘿一笑，将手中的字条捻了捻，想了想，燃烛销毁了。
眼下的要紧事是，得赶在夜半之前，想办法偷偷溜进尤真真隔壁的屋子！
正如齐万方所看到的，尤姝姝和尤真真被安排在一排破落的屋舍下。而骆氏跟尤皎月自然是住在环境更好的上等房。
尤姝姝回寺后，就去找了尤真真，要带她去看望骆氏。
“去看她做什么？”尤真真皱紧眉。
尤姝姝瞥了她一眼。
知道她此时只操心着齐万方，根本想不到别的，也完全忘记按过去的性子，她此时该找一切机会巴结在骆氏跟前，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心事重重。
“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出来你心里有鬼？”
“当然不是！”
“那就行了。听闻母亲昨日从住持那回来后，就一直愁绪不断，这个时候，你该狗腿似地伺候在她身侧才是。”
说得真难听。
尤真真冷哼了一声：“这个月守在骆氏身边谄媚个不停的，分明是你。”
尤姝姝展颜一笑，也十分认同。
“你说得对，我差点就抢了你的位子。”
尤真真：……有毛病！
人开心了，步子也轻快了不少。
到了骆氏跟前，就连骆氏都看不出尤姝姝心情不错。
她接过尤真真递过去的一杯茶，问道：“听闻你今晨一早去听了早课？”
“是。山间宁静，偶有鸟叫，听着也十分舒心。昨夜睡得好，今天也就醒得早。”
“觉明主持明日才开坛讲经，今日你们都可以去附近转转，不必守在我身边。”
“无妨，陪着母亲都是我们应该的！”尤真真笑着抢过话头去。
尤姝姝垂眸轻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苦涩然。
没过一会，骆氏就发现尤姝姝身边少了伺候的人。
她问道：“你来时，身边似是跟着三个丫头，怎么今日就看到一个在身边伺候着？”
紫娟有些紧张地瞟了瞟小姐的脸色。
来时，原是她与青书两个跟着。小姐突然叮嘱，还要带上橙芝这个新面孔。
就跟过来了三个，不想，都被骆氏看在眼里了……
尤姝姝面不改色，微笑解释道：“屋子里有些潮，我瞧着晚些时候太阳出来了，肯定暖和。让她们都留在屋里，好能将屋里的被褥都拿出去晒晒，晚上睡觉也能更舒服些。”
骆氏煞有介事地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庶女的房间没花什么银钱，就安排在有些偏远的庇阴处。被褥有些潮了，也合理。
而她与月儿都是住的上房，条件肯定不同。
既有这样的缘由在其中，她自然不会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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