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苏云裳归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苏云裳归来
苏云裳回来的那天，伏羲山下了一场雨。
不大，淅淅沥沥的，把棚子顶上的茅草浇得湿漉漉的。
沈未久蹲在矿洞口看葛三带人往外运碎石头，雨水顺着矿洞边的岩壁往下淌，汇成一股浑黄的水流，从脚边流过。
他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见远处谷口方向有一人一马正往这边来，马上的人披着蓑衣，看不清脸，但那把剑他认得。
苏云裳骑马到矿洞口，翻身下来，蓑衣一掀，露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她抹了一把，看了沈未久一眼，说了三个字：“回来了。”
沈未久接过她的马缰绳，拴在矿洞边的木桩上：“长公主怎么样？”
苏云裳没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自己看。”
沈未久拆开信，站在矿洞口就着天光看。
信是姜问璃写的，字迹比上次那封还潦草，像是赶时间。
第一句：还活着就好，第二句：符收到了，第三句：皇帝最近在查钦天监，宴玄机躺在床上起不来，钦天监乱成一锅粥，第四句：周怀仁回京了，说北疆无事，第五句：本宫很好，不用惦记，第六句：你那个苏圣女长得不错，最后四个字写得特别重，注意安全。
沈未久看到第五句的时候笑了，看到第六句的时候笑容僵了一下。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抬头看苏云裳：“你跟她说啥了？”
“实话。”
苏云裳面无表情：“说你身边有几个女的，都是帮你办事的。”
沈未久嘴角抽了抽：“那你不用加那句‘长得不错’。”
“我没说。”
苏云裳把剑从腰间解下来，靠在矿洞口石壁上：“她自己看的。”
沈未久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跟姜问璃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跟她身边的人讲道理更讲不通，他叹了口气，转身往矿洞里走。
“进来看看，矿挖得差不多了。”
矿洞里比外面暗，火把插在洞壁的缝隙里，火光摇曳。
葛三光着膀子，浑身是灰，正举着铁镐凿洞壁上的石头，他看见苏云裳进来，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苏圣女来了。”
苏云裳点了点头，看了看洞壁上露出的灵石。
那些灵石嵌在灰色的岩石里，发着淡淡的蓝光，像天上的星星掉进了石头缝里。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灵石表面，一股清凉的灵气顺着指尖往手臂上窜。
“品相不错。”
苏云裳收回手：“比天璇宗的矿还好。”
沈未久站在她旁边：“能卖多少银子？”
苏云裳想了想：“一块下品灵石值一两银子，这个矿如果储量够，挖一年能挖出上万块，上万两银子。”
沈未久心里算了一下，上万两银子，够六百多人吃好几年，还有富余，能买工具、买牲畜、买种子，能修房子、修路、修仓库。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兴奋劲儿压下去：“问题是卖给谁。”
“天璇宗。”
苏云裳转头看着他：“长老说了，你的灵石，天璇宗全收，价格比市价高一成。”
沈未久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在伏羲山，离天璇宗近，别的矿在北疆深处，运出来成本高，你的矿出了山就是天璇宗的地盘，运费省一大截。”
苏云裳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长老想跟你搞好关系，将来伏羲山真立住了，就是一个独立的势力，天璇宗不想得罪你。”
沈未久想了想，是这个理。
伏羲山三不管，朝廷管不着，大璩也管不着。
他沈未久在这里扎了根，手里有矿，手下有人，旁边有天璇宗这样的邻居，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行，卖了。”
沈未久拍了拍洞壁上的石头：“等第一批灵石挖出来，就给天璇宗送去。”
苏云裳点了点头。
从矿洞里出来，雨已经停了。
天边露出一道彩虹，从伏羲殿的废墟上方跨过去，像一座桥。
沈未久站在矿洞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找顾星眠。
顾星眠住在河边一间棚子里，和封洛瑶挨着。
沈未久到的时候，她正坐在棚子门口，手里托着星盘，闭着眼。
星盘上的星光在午后阳光下不怎么显眼，但仔细看，能看见那些光点在缓缓移动。
“醒了？”沈未久在她旁边蹲下。
顾星眠睁开眼，把手里的星盘递给他看：“你看见这些光点了没有？它们在往北边移动，不是星盘在动，是星盘在告诉我，核心在动。”
沈未久看着那些光点，眉头皱了起来：“核心是活的？”
“不知道。”
顾星眠把星盘收好：“但肯定不是固定在某个地方的，可能在移动，也可能被人带着走。”
沈未久沉默了一会儿，核心在动，说明有人拿着它。
谁？大璩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他想不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顾星眠必须去一趟北边，找到那个核心。
星盘是她师父留给她的遗物，不完整，她用着不顺手，只有找到核心，星盘才能真正发挥威力。
“等我这边稳定了，陪你去。”沈未久开口说道。
顾星眠看了他一眼：“你这边什么时候能稳定？”
沈未久想了想：“棚子还没搭完，地还没种完，矿还没挖出来，至少两个月。”
顾星眠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星盘边缘的铜纹：“两个月……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什么来不及？”
顾星眠摇了摇头，没说话。
沈未久没有追问，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不管来不来得及，你先在这儿住着，等我把这边的事理顺了，立马陪你去。”
顾星眠点了点头。
沈未久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听见身后顾星眠低低的声音：“沈未久，谢谢。”
听到这话，沈未久摆了摆手，没回头。
赵家商号的粮车是第十天到的。
骁伯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十几辆大车，车上装满了米、面、咸肉、干菜。
赶车的是赵家商号的伙计，一个个精干利落，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赵，叫赵德茂，赵家商号的大掌柜。
沈未久站在谷口迎接，赵德茂下了马车，拱了拱手，笑得很客气：“沈驸马，久仰。”
沈未久也拱了拱手：“赵掌柜，辛苦，粮带来了？”
“带来了，一千石米面，二百斤咸肉，三百斤、干菜。”
赵德茂指了指身后的车队：“您清点一下。”
沈未久朝韩照使了个眼色，韩照带着人去清点了，沈未久请赵德茂到河边坐下，骁伯端了两碗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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