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最沉默的守护，最决绝的献祭
第七十六章 最沉默的守护，最决绝的献祭
林木推开陆软软的手臂。
李寒舟的长剑顿在半空，霍凌霄的长枪也停住了，墨池眼中的戏谑也瞬间凝固。
这三个足以撼动九州的顶级战力，此刻竟被一个平时毫无存在感的元婴期铁匠震慑，满脸错愕。
林木没有理会他们。
他越过这三道身影，走向那个盘膝而坐的无面僧侣。
每走一步，他的脑海中便闪过一幅画面。
那是漫天大雪的凡间界，快要饿死的孤儿缩在墙角，一只手递来半个馒头，那是玄清道尊。
那是幻阳宗的测灵大殿里面，林木在里面测出最差的五行杂灵根时，周围人的嘲笑，以及玄清道尊那句“勤能补拙，留下来打铁吧”，这句话彻底留在了林木的心里。
他也确实勤能补拙做到了，那是无数个日夜的炼器房，炉火烤焦了头发，铁锤磨破了双手。
他知道自己天赋极差，师兄们如日月星辰一般的耀眼，而他只是地上的尘土。
他从未真正保护过师尊，也从未真正帮到过小师妹。
面对强敌，他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总是显得那么捉襟见肘。
但现在，机会来了。
林木停在无面僧侣身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玄清道尊，又看了一眼陆软软。
那眼神中，只有一种终于有了一次可以能证明自己价值的释然。
他要献祭的，是构成他生命全部意义的东西，或许是对师尊的感恩，也或许是对小师妹的守护之心。
“不要！”
陆软软终于反应过来林木要真正失去什么。
她冲上前想要拉住林木的衣角。
玄清道尊这一边也不顾体内暴走的寒煞，强行催动仅剩的灵力。
他试图将林木强行拉回。
“回来！”
玄清道尊怒吼，可是同时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然而，就在玄清道尊的力量触碰到的瞬间。
砰！
玄清道尊被这股力量生生震飞。
陆软软也被前面突然产生的屏障弹开，随后被震到了地上。
“来不及了....”
明光大师闭上双眼低下头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声音中满是悲悯与无奈。
无面僧侣那张脸上，突然泛起了光芒。
一道灰色光芒，从林木的心口缓缓溢出。
那光芒中，隐约在里面倒映的是一个少年在炉火前挥汗如雨的画面，倒映着一个青年在角落里默默注视师妹的背影。
那里面藏着的是他的感恩，他的执念，以及最默默无闻的爱。
灰光脱离了林木的身体，融入了无面僧侣的体内。
这代表着交易已经完成。
无面僧侣摊开的掌心中，那朵金色的小菩提心缓缓也顺势落入了林木的手中。
林木转过身。
陆软软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四师兄……四师兄你看看我！”
陆软软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木低头，看着抓着自己手臂的女孩。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已经变了。
曾经那种温和或者说有一点木讷的光亮，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空洞。
【目标“林木”的情感已被外部剥离，对宿主的感情标签已清除，目标已恢复初始状态，当前好感度：0。】
陆软软听到提示后，就打开图鉴，看着属于林木的那个头像，原本是金色光芒已，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灰色。
陆软软的手颓然滑落。
林木没有理会她的崩溃。
他迈开步伐，走到重伤倒地的玄清道尊面前。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那朵金色的莲花，递了过去。
“道尊，您的药。”
林木开口。
他甚至不再称呼“师尊”。
玄清道尊看着眼前这个最不起眼的弟子，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朵莲花。
明光大师立刻上前，催动佛力，将“小菩提心”打入玄清道尊体内。
耀眼的佛光瞬间绽放，将玄清道尊包裹。
那些在经脉中肆虐的九幽寒煞，遇到这股佛门生机，立刻发出嘶鸣，随后被强行压制回丹田深处。
玄清道尊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逐渐平稳。
他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荒原上，没有一个人笑的出来。
李寒舟握剑的手在发抖。
他从这个曾经的师弟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同门之谊。
这具空壳，站在这里，本身就是对他们所有人情感的亵渎。
长剑出鞘半寸，剑意直接锁定了林木。
同一时间，霍凌霄的长枪也燃起金焰，枪尖直指林木的咽喉。
“你是个什么东西。”
霍凌霄咬牙切齿。
林木面对两人的杀意，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没有摆出，仿佛生死与他无关。
“住手。”
玄清道尊虚弱的声音传来。
他在熊霸的搀扶下站起身，推开李寒舟的剑，目光复杂的看着林木。
墨池站在不远处，双臂抱胸，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林木。
“有趣。剥离了情感，只剩下绝对的理智。这秃驴的手段，倒是比本尊的搜魂术还要干净利落。”
陆软软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那个曾经发誓要做她最坚固盾牌的男人，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就在这时，一直盘膝而坐的无面僧侣，身体开始变的透明。
它完成了它的职责。
随着它的身影彻底消散，整个荒原突然产生一股的震动起来。
天空中那三轮血月，颜色瞬间加深，变成了紫黑色。
轰隆隆！
伴随这一声的震耳欲聋的巨响，无面僧侣原本所在的位置，地面猛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
一股恐怖气息，从那道鸿沟中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之强，甚至让化神巅峰的墨池都微微变了脸色，他这么久以来都没感受到这种气息。
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狂涌，迅速吞噬了周围的光线。
隐隐约约中，有无数凄厉的哀嚎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亿万恶鬼正在挣脱牢笼。
明光大师手中的佛珠转动的飞快。
“阿弥陀佛……”
明光大师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它不是看守者。”
众人齐齐看向他。
“它只是……一个转折点。”明光大师盯着那道不断扩大的深渊，“真正的地狱，现在才打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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