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游戏前的行动(一)
"哥,我们的印记可能不够。"陆河看着陆川有些担忧道。
"我知道,陈渊他们那一组出来的时候云淡风轻,而且进去之前买了最多的保险,手里的印记肯定多。周远他们一组肯定剩的不多,但是姓温的那个女人我看不透,她一直表现的都很淡定,应该有什么底牌。严柯那小子够狠,干掉了宋时与,手里的印记肯定非常多,现在除了周远可能我们印记数量最低的。"陆川队每个人一一分析道。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找人干!严柯不就给我先打了一个样嘛,呵呵"陆川露出残忍的笑容。
"我们真的要杀人吗?"
"怎么?你不敢,你不杀人,死的就是我们!"陆川狠狠瞪了一眼陆河。
"哥,你别生气,我都听你。那那......那我们选谁?"
"先严柯吧,宋时与是个狠角色,严柯能把他杀了肯定也付出不小的的代价。他那条白绫我有办法解决。解决了他我们再去干掉周远。这个周远一看就是老实人,混子一个,不足为虑。"
"行,哥都听你。"
"赶紧睡吧,晚上起来干活儿。"
陆河没有睡。
他在窄榻上侧躺着,眼睛闭得很紧,睫毛在黑暗里偶尔抖一下。
陆川的呼吸声从隔壁那张榻上传过来,均匀,沉重,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陆河知道他哥没睡,陆川睡着的时候呼吸没这么均匀。这是装出来的。
他不敢翻身。
怕一翻身就被陆川听出来他也没睡。
陆河脑子里一直在想等会儿要发生的事情。在想要怎么杀了严柯,在想等下会遇到什么情况,是顺利还是不利,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出现在脑子里面。
宋时与就是死在这个人手里的。
现在他哥说,下一个就是他。
"走。"
陆川的声音压在他耳边,几乎只有气。
陆河从榻上坐起来的时候,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他预想的响,他停了一下,陆川没停。
陆川已经摸到门口了,手里攥着一截从榻腿底下掰下来的木条,两头都不规整。
两个人贴着房子的外侧墙壁往外挪。
棋盘在夜里比白天更大。
一百个格子铺在灰白色的月光底下,每一块石板都泛着一层很浅的铜绿色的边,像是一百个方形的眼睛半睁着。
严柯的房子在最里面靠左的位置,檐下的灯笼比别家的大一号,已经灭了。房门关着。纸窗里没有光。
陆川在离门三步的位置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陆河。这个距离能看清他脸上那道眉毛上的疤,疤的边缘在月光里发白。
他伸出两根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的左边。又伸出两根,指了指陆河,再指门的右边。陆河点头。
陆川把木条从右手换到左手,慢慢推开门。
窄榻上躺着一个人。灰蓝色的薄褥盖到了胸口,脸朝外侧,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呼吸很浅,浅到被子几乎没有起伏。
陆川往榻边挪了一步。木条攥紧,手背上的青筋从虎口处鼓起来。他对陆河使了个眼色——一起动手。陆河站在门的左边没动,腿僵住了。
陆川没有再等。他两步迈到榻前,木条举过头顶,朝着那个轮廓的颈窝砸下去。
木条穿过褥子,穿过薄褥下面那层东西,砸在榻板上。砰的一声,很脆。
没有肉。没有骨头。褥子底下是一团卷起来的衣服,塞在枕头下面撑出一个头颈的轮廓。
"——假的。"
陆川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细的破风声。
一条白绫从房梁斜上方射下来,贴着墙根滑到陆河脚边,像伏击的蛇,迅速、精准。
陆河低头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缠上自己左脚脚踝的瞬间,想往后跳,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白绫猛地收紧,像是有一只手在另一头用力一拽。
陆河的左脚被从地面上拔起来,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差点撞上门框。
他伸手去抓门边,手指刚搭上木头,白绫又收了一截,把他整个人拖倒在地,拖过门槛,拖进房间正中间的空地上。
"哥——"
白绫缠到了第二圈。
从小腿绕到大腿,收紧的时候能听见布纹摩擦裤管的沙沙声。
陆河两只手去撕,指甲掐进白绫的纹理里,撕不开——不是普通的布。扯不动,抠不破。
陆川没有回头去看陆河。他的手在空中一抓,手指扣住什么东西,往外一翻。
一盏油灯出现在他掌心里。
黄铜的底,玻璃罩子缺了一个角,灯芯是黑色的,灯火在灯芯上岿然不动,好像没有什么能影响它的燃烧。
陆川把灯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对着灯芯猛吹进去。
一条火舌从灯芯前端喷出去,橘红色的火焰卷成一股绳,从陆川手里直扑向白绫的来向——房梁左上方的黑暗里。
火光照亮那个位置的一瞬间,房梁上蹲着的人影露了出来。
严柯,一只手扣着梁木的上缘,另一只手握着白绫的另一端。
火舌咬上白绫。
白绫的边缘在火焰里卷起来,变成灰黑,空气中的焦味瞬间散开。
严柯的手腕一翻,白绫猛地从火焰里抽回来,松开了陆河的腿。
陆河在地板上滚了半圈,左侧小腿上还缠着半截烧焦的白绫残片。
严柯从房梁上落下来。
他站稳之后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把烧残的那截白绫缠回手腕上,绕了两圈。
"我以为你只会让你弟弟送死。"严柯看着陆川手里的灯,声音很平。
"你以为的事情多了。"
陆川把油灯举在胸前。
灯芯上的火舌缩回到只有两寸高。
他仅仅盯着严柯的右手。
严柯的右手拇指不停地在搓一块黑色的石头。
陆川摸不清那块石头具体有什么用。
三个人在黑暗里站了大概有十秒。
陆河从地上爬起来,左腿还在抖,不是疼,是白绫收紧的时候把血管压麻了。
他往陆川身后挪了一步。
"你这灯不错。"严柯先开的口,"阎罗殿的东西?"
"你不需要知道。"
"也是。"
严柯把白绫的末端在手腕上又绕了半圈,拇指按住布头,别在袖口里面。
陆川盯着严柯的那只手。
灯芯上的火苗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眉毛上的疤在跳动的光里像第二只眼睛。
"停手吧。"陆川说。
严柯没说话。
"你一个人,我们两个人。继续打下去,谁也占不到便宜。我知道你有底牌,我和我弟弟也有,不如就此收手,免得别人占了便宜"
陆川把油灯压低了一点。
"今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安静了几秒。
严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烧焦的白绫断口,又抬眼看陆川手里的灯。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陆川注意到他拇指停下了——不再搓分影石了。
"可以。"
严柯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到墙壁上,把整张窄榻让了出来。
"下次不用敲门。"
陆川没有回答。他把油灯从右手换到左手,另一只手拍了陆河的肩膀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催他走。
陆河先转身出门,陆川在后面倒退了两步,眼睛一直没离开严柯,直到出了门槛才转过去。
两个人踩着棋盘往回走。灰白色的月光铺在石板上,脚下的铜绿色比来时还暗,像是连棋盘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河走了十几步之后才敢出声。
"哥——"
"闭嘴。"
陆川把油灯往空中一按,灯消失在手里。他甩了甩右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烫。
回到房间里,陆川把门关上,后背靠住门板。
"妈的,油灯消耗了一次,什么都没捞着,休息一下再去找周远,这次必须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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