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章 生长的文字
意识回归躯壳的那一刻，后背的冰凉让陈渊一个机灵瞬间清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因为受潮，边缘处已经发黑霉变。
陈渊试图撑起身体，手掌按在地面上，触感冰凉刺骨。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
身下是米白色的方形瓷砖，缝隙里填满了黑色的污垢。
陈渊迅速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自己的行动没有受限，定了定神。
“第二个副本，只有我自己吗”
他在心里默念。
陈渊扶着墙壁站起来，膝盖因为长时间蜷缩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看向面前的洗手台。
镜子蒙着一层水雾，边缘已经泛黄。洗手台上放着一只牙刷，刷毛已经炸开，旁边是一个空的漱口杯，杯底有一圈褐色的牙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夹杂铁锈的味道。
陈渊伸出手，想要擦去镜子上的雾气。
他用力擦了几下，雾气散去，镜子里面露自己的脸庞。
但在那张脸的倒影背后——卧室正对着镜子的墙上，充斥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陈渊凑近镜子，试图看清那些纹路。
太远了看不清。
陈渊转身走向卧室。
卧室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两张桌子，对着窗子的桌子上摆满着各种学习资料，床边的桌子上有一台开着的电脑。
典型的单身公寓，目测只有二十平米左右。
陈渊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那面诡异的墙。
那不是年久失修的开裂的墙皮，而是一行行极小的、密密麻麻的字，在墙上扭动，就像是自然的生长在墙面的藤蔓一般。
“……去死……”
“……荡妇……”
“……整容怪……”
陈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迅速向身后看去，没有任何投影设备。
陈渊揉了揉眼睛，字还在，不是自己的视觉的问题。
“幻觉吗？”陈渊心里想着。
陈远没有轻举妄动，看向其他地方。
书桌上堆着几本考研英语词汇书，书脊已经磨损得发白。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压着一支笔，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开去倒了杯水，随时都会回来继续书写。
一切都很正常。
陈渊走到窗户边，伸手去拉窗帘。
窗帘是厚重的深蓝色遮光布，摸上去手感冰凉滑腻，他用力扯了一下，纹丝不动。
陈渊不死心，双手抓住窗帘边缘，再次用力。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同时被很多细针轻轻的刺进肉里，陈渊没有再次尝试。
他转身，走向房间唯一的出口——那扇防盗门。
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漆面斑驳，猫眼被黑色的胶带从外面封死了。陈渊握住门把手，下压。
门没锁，但推不开。
门缝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陈渊蹲下来，透过门缝往里看。
门锁的锁舌是完好的，但在门框的缝隙里，塞着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片。
那纸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已经磨损得发毛，上面沾着灰尘和油污，像是被人踩过无数脚。
陈渊伸出手，试图把它抠出来。
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尘，指尖被粗糙的门框磨得生疼。他耐着性子，一点点地把那张纸片往外抠。
终于，纸片掉了下来。
陈渊把它捡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
纸片很薄，是从某种硬皮本子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
他把它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是用圆珠笔写的。笔触很轻，断断续续，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手在剧烈颤抖，或者正处于极度的虚弱之中。
“她活该的”
陈渊盯着那四个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瞬间陈渊想到了很多东西，但是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太少了，都还无法确认。
陈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面。
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了地板上。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硬皮本子，就扔在桌脚边，像是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
陈渊蹲下身，捡起本子。
封面上没有字，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纸板。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三行字，力透纸背，墨迹甚至有些晕染：
“第二条是陷阱，举报没用。”
“墙上开始有字，用眼药水能暂时模糊，别看太久。”
“第5天：（撕掉了）”
陈渊的手指摩挲着那页纸。第三行字下面有明显的撕裂痕迹，纸张的纤维断裂处参差不齐。
陈渊把那张纸条拿出来，展开，裂口处正好对齐。
“有人来过。”陈渊心想，“而且失败了，但是为什么这一部分会在门缝里？那个位置有什么特殊地方吗？”
陈渊转过头再次看向防盗门，看了很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暂时把这个异常压在了心里。
他合上本子，站起身，目光扫向墙壁。
墙纸是米黄色的，带着细碎的暗纹。乍看之下很普通，但陈渊盯着看了一会儿，总觉得那些暗纹的走向有些不对劲。
它们不像是印刷上去的图案，更像是一层层叠加上去的……字迹。
只是现在看不清，像是被某种浑浊的液体浸泡过，干涸后留下的印记。
就在这时，陈渊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滋啦”声。
像是电流流过，又像是某种昆虫在啃食树叶。
声音来自书桌正上方的墙壁。
陈渊猛地转头。
原本空无一物的米黄色墙纸上，缓缓浮现出了一行字。
那字迹不是手写的，而是像电脑屏幕上的像素点一样，一个个拼凑出来的。黑色的宋体字，在米黄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头发颜色真骚。”
陈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行字出现得毫无征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擦掉那行字。
但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墙纸的一瞬间，他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那种凉意顺着指尖钻进血管，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缩回手，低头看去。
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淡的墨点。那个墨点很小，像是一个还没成型的字，正顺着指纹的纹路，慢慢渗透进皮肤里。
看着突然出现的这行字的位置，视线移动，竟是卫生间镜子正对的那面墙蔓延过来的一个分支。
陈渊试图把手指上墨点擦掉，但是墨点好像是隐于皮肤之下，根本接触不到。
陈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直到心率恢复到正常水平才继续行动。
绝不再慌乱之下做判断，这是他的行为准则之一。
陈渊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那台老式台式电脑上，然后走了过去。
屏幕虽然蒙着一层灰，但电源指示灯却亮着诡异的绿色。
他伸出手，敲了敲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
桌面上有两个图标。
X音.exe
《证据》.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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