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失败
顾医生的头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过来，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脖子上的肌肉像活蛇一样鼓起，撑破皮肤，深红色的血肉从破口处翻涌而出。
“嘶啦——”
白大褂从肩膀处炸裂，紧接着是胸口、后背。布料一条条崩断，露出下面隆起的、暗红色的肌肉纤维。他的身躯在眨眼间拔高，超过了两人。
“你们以为，”那个温和的声音从那张裂开的嘴里传出来，嘴型和声音有着诡异的半秒错位，“我真是在这里乖乖工作吗？”
他笑了一下，嘴角裂到耳根，“身上的血腥味，隔着门都闻得到呢。”
“配合治疗，早日康复。”
顾医生抬起左手，试图拔掉右肩上的封钉。就在指尖触碰钉身的瞬间——
“滋滋滋！”
像是烙铁烫进了肥肉，黑烟冒起。封钉像是有生命的虫子，疯狂往深处钻。
顾医生痛苦的嘶吼了出来，随即用左手敲碎了桌子，一大块木板附着在右手，整个右臂无力的垂落在身体一侧。
走廊的尖啸声语法的近了。
“别跟他废话，干他。”李平大吼一声。
他冲上去，顾医生的左臂横扫过来，李平往旁边滚，封钉攥在手里，从地板上弹起来，从侧面扑上去，把封钉往顾医生的左膝钉下去。顾医生垂下的右臂随着腰身扭动的惯性直接砸到李平的脸上。整个人翻滚着被扇到墙上半天起不来。
顾医生看了一眼堵在门口林晓，半蹲，蓄力。地板在顾医生启动的瞬间崩裂，像是瞬移般到了铁皮柜前。铁皮柜的边缘被顾医生抓的变形，下一瞬就带着呼啸声飞向林晓。
魏诚瞳孔骤然收缩，“小心！”
林晓没有回头，她在听到风声的瞬间，本能地低头、前滚翻。
“轰！”
铁皮柜砸在门框上，火星四溅，整个档案室都在震颤，墙皮簌簌落下。
没有任何迟疑，魏诚握着钉子直奔顾医生的下盘。
“幼稚”顾医生嗤笑一声，举起左手，拧腰，挥拳。那拳头大得像磨盘，直奔魏诚的脑袋。
就在魏诚即将被轰成肉泥的瞬间——
“噗！”
一声闷响从顾医生身后传来。
顾医生左腿一软，原本轰向魏诚的拳头偏离了轨迹，“咚”的一声砸进地板里，水泥碎块飞溅。
墙边的李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突入到顾医生的左侧，把钉子死死的按进顾医生的左膝。
此刻李平的眉骨的位置已经被打破，血水顺着眼角布满了整个侧脸，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魏诚趁机抄起椅子，狠狠砸向顾医生的后颈！
顾医生身形一晃。
魏诚绕到另一侧，把封钉钉向顾医生的右膝，顾医生往旁边一闪，魏诚钉偏了，钉进了大腿，顾医生的右腿没有完全失控，他用右腿撑着站起来，把魏诚踢开，魏诚撞在半破碎的桌子上，凸出来的木刺边缘划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深的口子，血立刻渗出来。
“趁现在！四肢已废其三！”
李平咆哮着冲上去，把封钉狠狠钉进顾医生的右臂！右臂垂落，彻底废掉。
魏诚从地上爬起，手臂滴着血，攥紧最后一颗封钉，冲上去，钉向顾医生的右腿！
这次钉进去了。
顾医生双膝一软，轰然跪在地板上。整个身躯的重量压下来，水泥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四肢，全被封死。
档案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李平的手在抖，魏诚的血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
四肢封住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喘着气，李平的手在抖，魏诚的手臂还在滴血，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声音很轻。
“快点，我要撑不住了。”林晓急切地说道。护士在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大。
魏诚走上前，把最后一颗封钉对准顾医生的头颅。
“结束了。”
他用力钉下。
顾医生的身体先是一阵剧烈的抖动，随即彻底安静。
死寂。
李平把手压在膝盖上，喘着粗气，"完了？"
魏诚站在那里，没有回答。
他在等。
五秒，十秒，二十秒。
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声音，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李平直起身。
"不对。"魏诚的声音很低。
"什么不——"
跪在地板上的顾医生动了。
从胸口开始，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只老鼠在乱窜。鼓包、撑破、血肉翻涌。封钉被疯狂增生的肉芽包裹、吞噬，皮肤刚长好又被撑破。
速度越来越快。
地板上漫出深色的液体，顾医生的身躯扭曲成一团无序生长的血肉怪物，彻底失去了人形。
魏诚往后退了一步，"这怎么可能——"
“快跑。”
可是档案室的门已经被刚才的铁皮柜彻底卡死。
顾医生的四肢重新动了。封钉被吞进血肉深处，原本的手臂变成了两条粗壮的肉鞭，表面青筋暴起，在空气中甩出爆鸣声。
怪物的躯干上，裂开了一只巨大的浑浊眼球，死死盯着李平和魏诚。
李平和魏诚站在那里，退无可退。
肉鞭横扫而来。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短促的、被截断的闷响。
李平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就被肉鞭拦腰扫中。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撞碎了墙角的书架，然后滑落下来。
血在地板上漫开，很快，像一桶被打翻的红油漆。
魏诚的一半身体滚到了林晓脚边，眼睛瞪得极大，凝固着最后的惊恐。
林晓看着地上的残肢，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犹豫。
她看了一眼陈渊的方向，闭上了眼，眉头紧锁。
“嗡——”
蓝白色的刺眼光芒从她体内炸开！
光芒中，林晓的身影开始模糊、消散。她把自己的存在化作了一道光，强行撑开了被封锁的空间。
档案室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那只正在疯狂生长的怪物。
……
病房。
陈渊坐在床沿，手指死死扣着戒指，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一道强光在他眼前炸开！
紧接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陈渊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过了好几秒才适应。
林晓站在那里。
她脸色惨白如纸，全身溅满了细碎的血点。
陈渊的视线往下移，瞳孔猛地收缩。
林晓的左肩往下，空荡荡的。
没有断臂，没有伤口，没有血迹。那条胳膊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直接被抹除了。
林晓的嘴唇动了动。
“他们……”
还没说完，她两眼一翻，重重地栽倒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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