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看月亮
姜早抬头发现姜舒诚脚踩平衡车，手里拿着高尔夫球杆。
正准备出门。
姜早手肘隐隐作痛，是刚才姜舒诚手里高尔夫球杆撞的。
然而他像个没事人，径直绕过姜早。
连一个眼神，甚至一句道歉都没有。
江秋芸见状道：“舒诚，还不赶紧跟你姐姐道歉。”
姜舒诚戴着运动耳机，抬眼瞟了姜早一眼，“我没有姐姐。”
姜舒诚还在计较当年的事情。
江秋芸看了席寅恪一眼，语气变得严肃，“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在家踩平衡车，你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赶紧道歉。”
姜舒诚根本不听。
从小就被宠溺长大，如今很是叛逆。
姜早眼角挂着泪，手肘疼痛不减。
江秋芸眼看席寅恪表情暗了暗，还想训几句。
就听到姜青民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刚炖好的汤，“今天你生日，别顾着训孩子，早早啊，你弟弟年纪小，也不是故意的，你多担待一点。”
身体上的疼，逐渐蔓延到心里。
顿时，姜早感觉又回到七岁那年。
姜青民和江秋芸都在怪她推了弟弟，却没有人想起她也是一个被撕掉奖状的小女孩。
苦涩又无助的童年。
姜早气得身体微微发颤，抬头看着姜舒诚，“道歉！”
姜舒诚一怔，完全没想到姜早会这么强势让他道歉。
他听说姜早嫁进席家很窝囊，姐夫也不怎么喜欢她。
怎么脾气和传闻不一样。
几年没见，姜舒诚开始摸不准姜早的脾气了。
席寅恪在一旁静静观察姜早，他能看到她因为生气而微微发颤的手指。
他罕见开了口，声音不大也不小，“道歉。”
明明只有两个字，却压迫感十足。
姜青民平日里看起来窝囊，察言观色一绝。
一听到席寅恪都发话了。
他赶紧把汤放下，一掌拍在姜舒诚脑袋上，“还不赶紧给你姐姐道歉。”
姜青民平日里对姜舒诚很偏爱，但动起手来，姜舒诚还是有些害怕，赶紧老老实实道歉。
姜早冷冷道：“撞了人都不知道道歉，真是没有家教。”
一句话姜家三个人脸色都白了白。
但都碍于席寅恪不敢说什么。
*
“坐下。”
席寅恪牵着姜早上楼。
“干什么？”姜早被他摁在床上。
这个房间是客房，姜早从前住的房间，已经变成了姜舒诚的游戏房。
席寅恪抬起姜早的手肘，认真看了看。
高尔夫球杆又细又硬，手肘被撞得发紫。
还隐隐有淤血。
席寅恪刚刚在楼下拿了药，他把药酒倒在手掌里温了温。
手掌碰上手肘的时候，一阵疼传来。
姜早却死死忍着也没叫出声。
席寅恪抬头见她眼神闪着泪花，手上动作变轻。
“你弟不喜欢你？”
结婚三年，姜早对姜家人闭口不提，就连婚礼也没邀请姜家夫妻。
席寅恪也只陪她来过姜家一次。
见过姜早爸妈，也知道她还有个弟弟。
但并不知道清楚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
姜早长睫下眼底是无尽的失落，声音却很平淡，“他不是我弟。”
席寅恪也没多问，他对姜早的事向来不在意。
*
上好药之后，俩人下楼吃饭。
自七岁被丢到梧州，姜早已经很久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吃饭。
巨大的圆桌，满满一桌子的菜都是姜青民亲手制作。
他一向喜欢在外人面前扮演爱老婆的人设。
但曾经也背着江秋芸找过其他女人。
有些男人只是看着老实窝囊，其实背地里无耻至极。
一顿饭吃得很怪异。
姜青民不断找话茬跟席寅恪搭话，而席寅恪一直都是不冷不热。
江秋芸要么附和，要么就顾着给姜舒诚夹菜。
姜舒诚本来连饭都不打算吃，结果被姜青民说了一顿，才勉强留下来吃饭。
姜家人全都围着席寅恪，而姜早这个‘女儿’却无人关心。
姜早面上风轻云淡，实则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
家人的无视是一种无形的酷刑。
她感觉嘴里的菜，每嚼一下都发苦。
啪——
筷子被放下，姜早缓缓站起身，“我吃饱了，还有事就先走了。”
席寅恪也道：“我送她回去。”
姜青民表情变了变，放下筷子，“小席，你等一下我有件事跟你谈谈。”
看向姜早，“你等一下，我说句话再走。”
姜早以为他又要提钱，用眼神警告姜青民。
要是再提钱，就不认他这个爸。
姜青民笑呵呵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一进书房，姜青民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他犹豫了一下，又下了决心开口，“小席啊，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席寅恪在书房坐下，手撑在膝盖上，长指上的婚戒闪着光泽，“您说。”
在姜青民面前他还是有基本的礼貌。
姜青民神色严肃道：“我听说，早早要和你离婚...我刚刚还从早早包包里翻到一个U盘。”
他顿了顿，不知道这个决定正不正确，但为了姜家，说什么都不能得罪席寅恪。
姜青民继续说，“她收集了你出轨的证据。”
席寅恪眉梢微挑。
证据？
这几个月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原来是这个打算。
席寅恪很好奇是什么证据。
姜青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递给席寅恪。
他自从知道姜早向席寅恪提离婚，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也知道自己直接劝姜早，她是不会听的。
所以想趁着这次回家，想让江秋芸好好跟她聊聊。
没想到刚才她被姜舒诚撞到，包包掉在地上。
姜青民无意间瞥见，包包里的离婚协议。
出于好奇，他拿出来看了看，也无意间发现了U盘的存在。
席寅恪接过U盘，手指轻轻捏着那枚小小的U盘。
勾起的唇角，似笑非笑，眼神比往日多了一份幽暗的可怕。
席寅恪盯着U盘。
他觉得血液逐渐滚烫起来，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滋生。
......
车内。
姜早坐在车后座，席寅恪面无表情开车。
绿灯处，他抬头通过后视镜看了姜早一眼。
她正偏头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席寅恪顺手递了瓶矿泉水给姜早，声音平静，“去一趟秀湖吧。”
姜早正在发呆，听到席寅恪的话反应了一会儿。
想起上次在医院，他说过陪她看月亮。
没想到他还记得。
不知不觉间席寅恪对她似乎跟以前稍微不一样了。
从前，姜早说的话席寅恪从来记不得。
而姜早受委屈，席寅恪不会出头帮忙，
她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马上就要起诉离婚了。
他们的关系恐怕会彻底决裂。
席寅恪会更厌恶她，而她不久也会离开。
于是姜早接过矿泉水，象征性喝了一口。
她淡淡道：“好。”
侧过头静静望着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看着。
姜早感觉视线逐渐模糊。
眼睛沉重得睁不开。
睁了又闭，闭了又睁。
好几次，终于抵挡不住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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