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枕边人在背后捅刀子
齐酌风对这个妹妹没有太多印象,她早早出嫁,他四处征战,从前在府上时,同父异母也没有太多交集。
就像用亲情作为纽带,连结的两个陌生远方亲戚。
女人心海底针,齐酌风不是妇女之友,猜不到小妹心底在想什么,又为何陷害。
若因他欺辱了她夫君,可她明显对那个傀儡没多少感情;
何况,伤她男人的罪魁祸首,应该是父亲,而不是找自己报仇,他看起来像那个软柿子吗。
对于小妹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青枝那日奉旨入宫,因不愿刺杀丞相,抗旨不遵,险些被皇上杀人灭口。
是小妹及时出现,使枝枝化险为夷,所以他一直对她心存感激。
如今的坑害,若她是无心之举,那么两个人又是被谁从中挑拨,给人做了嫁衣?
齐酌风还未在短时间内想明白这些,已经进到屋里去,给父亲请了安。
“皇上的事,都处理好了?”齐晖头也未抬地问了句。
不待他回答,下一刻,语气已有些许严厉:
“逆子!还不跪下!”
其实齐晖根本不需要他的答案,他的儿子他自是放心,办事一向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
只对他恨入骨髓,恨不得立即杖杀。
“说!你为何杵在宫门外,迟迟不肯进宫。是在等什么,又期待发生点什么?”
齐酌风跪在地上,一向不屑于同女人争执,此刻却不得不驳回自己的亲妹妹:
“父亲,儿想救驾,是皇后差遣了宫娥出来通风报信,称天子病重,正欲禅位于父亲。”
“并叫心腹劝我,我若直闯进去,恐惹父亲生疑,有弑君杀父之意,故而踌躇。”
“并且反复表示,皇后在父亲身边,宫中万无一失,要我放心。”
齐酌风磕了一个头,从始至终未看齐珠一眼,只继续沉着冷静分辩道:
“父亲,儿承认自己有私心,是恐父亲猜忌,故而彳亍不定。”
“但若父亲冤死了儿子,说吾想弑君杀父,今日便是跪死在这里,也绝不敢认。”
齐珠从未想到四哥竟然有如此言辞,她懵懂起身,站在太师椅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像猫儿似的,很小声唤了他一句:“四哥。”
随后眼圈红红的,仿佛被巨大的伤心裹挟,乱已了心神:
“为何你要算计我、坑害我?”
“大哥过世后,你便是长兄,我一直钦佩你、依赖你,不管是从前的董氏,还是如今的仇氏,我都用心照顾、不吝赏赐。”
“为什么?为什么你野心膨胀后,便要牺牲我?”
齐酌风不欲与一妇人争执,已紧抿着唇,一言未发,等父亲定论。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女儿,二人各执一词。
女人皆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定论,便在这个时候救了齐珠一命。
齐晖便是用膝盖想也知道,齐珠反了,有何收益?难不成她要做女帝。
而儿子背水一战,这场豪赌符合他的性情。赢了,能得天下;输了,粉身碎骨。
像极了他的父亲,不愿久居于人下,不如自立为王。
齐晖正举棋不定时,忽听下人来报:
“丞相,四公子夫人仇氏求见,说有要事禀明丞相。”
齐晖一向懒于听妇人之见,四夫人过来能有何事?左右也不过是替老四求情罢了。
像他那帮美妾一样,见他身陷囹圄,便忘了鸡飞狗跳,立即没了主心骨。
仇氏这小辣椒的性子,整日狂吃飞醋,在外面惹是生非。
好在有相府这偌大的避风港,可以给她善后。
见夫君被困,难免自乱阵脚。
“丞相,便听听她说什么罢。”姜娥温婉劝谏,齐晖看在仇大人的面子上,点了头。
齐酌风其实不知发妻来做什么,他虽动过无数休妻念头,却始终未付诸实践。
与她举案齐眉,也谈不上磋磨还是爱护。
但见她没有隔岸观火,且为自己奋不顾身的求见丞相,便是铁石心肠,也有一丝动容。
他觉得他要待她好些了,政治联姻没有感情,也要多给她一些包容和尊重。
只见仇甜进门之后,便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开口道:
“丞相,妾身要告发四公子!”
“他心怀谋逆!”
先头小妹的指责,还有迹可循,这一次仇氏的揭发,便是纯粹的无稽之谈了。
齐酌风终于肯低下冷淡的眸子,愿意往她身上望上一眼。
她今日化得妆很淡,素锦长衫,在府上这些岁月没有太大变化。
上次仔细看她眉眼还是新婚之夜,只时间过得太快,他还是觉得已经有些认不出她来了。
“说!”齐晖一拍桌子,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不用看他,老夫在这里给你撑腰,那逆子还真敢当着我面,杀人灭口不成?”
“是呀。”姜娥向来擅长察言观色,跟老爷夫唱妇随。
在老爷施压后,便柔声哄劝道:
“你别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仇氏又磕了一个头,将余光从夫君身上收回来,才开口道:
“夫君在府上每每与妾身交谈时,常对妾身说,待将来丞相和夫人死后,这相府的一切便都是自己的。”
“还要我恪守本分,不要贪心不足生妄想。说他将来顺应天命、继承大统之后,是要尊董氏为后的,让我不要不识抬举,否则便将我贬为庶民。”
这些话齐酌风从未说过,也不知是谁教她说的。
谎言最可怕的地方,便在于半真半假。
倘若有一半符合听者认知,那么围观人群便会笑纳另一半。
而齐晖向来是知道儿子对董氏那姑娘的情义的,自己膝上衣袍泪痕犹在,只可惜父子情分已了断。
“逆子!你还有何话说?”
齐晖征战杀伐这么多年,早已惯于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鲜有如此恼怒的时候。
他咬着后槽牙,青筋暴起。
这世上,能对亲生骨肉弑父而无动于衷的,想必也不多。
齐酌风没有及时回答父亲,而是望向仇氏脊背的目光,若刀子一般,落在她屈身跪在地上的背影上。
“成亲以来,我便再未去见过你。”
“席间晚宴,更不曾与你同桌而食。”
“若如你所言,我对你厌恶至极,甚至起了休妻的心思,又怎会愿意与你说这些雄心抱负。”
“到底是谁,买通了你来我背后捅刀子,做伪证。”
“我若死了,与你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巴不得守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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